中州農業大學,在整個中州市,甚至整個東海都是相當有名的。 當然他的出名,並不是因為教學水平和師資力量。
“我們要在這九百六十萬平方公裡的土地上,種出我們學校的風采!”
看著學校門口處刻在石碑上的校訓,依舊醒目如初。明明隻有“一畝三分地”,竟然敢誇下這麽大的海口,不是無恥是什麽?
趙信已經無心用自己新鮮的唾沫去裝飾這塊石頭了,他雙手抱著一箱火腿腸,風急火燎的跨進了學校大門,就要往宿舍的方向跑去。
不知道的肯定會以為這可憐的鄉巴佬掛科了,真是天真的家夥,竟然妄想用一箱火腿腸去討好老師?
你哪怕拿一箱特侖蘇呢!
學校傳達室的保安已經換掉了倆,好在還有一個堅守崗位的大叔認識他。所以,進學校並沒有耽誤他多少工夫。
趙信是中州市郊區之外、大山裡走出來的孩子,這年頭農民也都富了,住著別墅開著跑車的比比皆是。像他這樣來到城市上學的孩子並不算少。
相對家世來說,趙信算是普通的了。但是談到風格,這王八蛋又十分的特別。
大山裡走出來的孩子,誰不是純的跟礦泉水似的,哪像他整個就是一瓶“速打”水。
雖然沒怎麽打架,但是損人利己的事兒可沒少乾。為了幫哥們追女朋友,不知道有多少的情敵被送進了醫院,甚至還有倆險些變成了精神病;為了幫小妹找場子,多少無辜的小兩口在他的淫威之下無奈宣布感情破裂;不管你是學長、輔導員、老師、還是教授,但凡你敢對我朋友有意見,我就拿你開刀…
時間長了,他就成了中州農大的校園一景。喜歡他的人哪一個不是好哥們,不喜歡他的人沒有不是敵人的!
於是趙信自然而然的被歷屆師哥師姐們親切的稱呼為“混世小魔頭”,可見這小子的名聲有多臭了。
很多人猜想,以趙信這種臭脾氣,等到了大學畢業肯定得處處碰壁,得罪不少的人。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這牲口在實習期間竟然格外的老實,打不還口罵不還口不說,還總是積極打掃衛生、幫領導端茶倒水,哪裡的活最髒最累他就準在那…再加上他生來有一副清秀的長相,倒也混的風生水起。
用趙信的話就是:我又不傻,哪能逮誰跟誰擺架子?老壽星上吊,嫌命長了?
之所以在校期間和別人矛盾不斷,那是因為大家都是同齡人,誰也不比誰差,趙信自然不會忌憚什麽,相反還要盡量給自己爭一口氣。
可是進了社會以後,到處都是階級鬥爭,到處都是領導高層,他不得不放低了自己的身段。狐狸還知道假借老虎的威勢呢,自己幹嘛要去當出頭鳥呢?
抱著這個心態,趙信僅僅一個多星期的時間,就贏得了上司的認同,轉正已經成了鐵板釘釘的事兒了。
想到以後就能挪到辦公室裡,喝著茶水看著報紙打發時間,三千五百塊的月薪照拿不說,不高興了還能欺負一下新來的,這樣的小日子豈不悠哉?
要知道好多比他早踏入社會的同學還在某某公司實習呢!
本來一切都是美好的,然而偏偏就是造化弄人。
公司的人事部經理叫做娉婷,是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小姑娘。別看年紀不大,但是才華卻不小。
再加上人長得卻和名字一樣好看,好似那不食人間香火的嫦娥一般。整個公司沒有一個對她不滿意的,
就算是女同事,也生不起任何的嫉妒來。同時,不少的豬八戒都對她有意思。 趙信原本也不是那種豬哥性子。隻是一來他的性取向沒有毛病;二來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他自然也不例外。
於是在他的積極熱情之下,兩人很快就熟識了。
當然,代價就是得罪了不少人。
隻不過娉婷才是主管他轉正的唯一渠道,和她打好關系也不能說明什麽;再一個用趙信的話就是,到時候都轉正了,老子還怕你有牙?
趙信的想法很好,前提是不出什麽意外。
三天前娉婷在公司的委任下出差到了鄰省,為期是一個星期。
平時娉婷住的公寓因為隻有她自己,所以為了給自己壯膽,同時也為了找個伴兒,就養了一隻薩摩耶。
薩摩耶一向被用來拉雪橇和看守馴鹿,本身個頭就大,再加上那一身蓬松的絨毛,絕對能在第一時間擊倒任何花癡女。
娉婷未必就是花癡,但是依舊被自己的這隻薩摩耶打得一敗塗地。
平時娉婷也沒少出差,但是每逢出差的時候,她的朋友都會幫忙照料一下。
然而讓人糾結的是,不久前她那朋友有了男朋友,不巧的是那男的竟然對狗過敏,更不巧的是這對狗男女要在她最忙的這陣子度過一個浪漫的情人周!
“過你妹的血色情人節!”娉婷恨恨的想著。
照料薩摩耶的人自然就沒有了,無奈之下娉婷隻好在心裡一邊罵著“重色輕友”,一邊犯愁的繼續想辦法。
事有湊巧,趙信很容易就從娉婷的臉上看出了問題,一問之後便果斷的承諾自己願意幫領導解決一切後顧之憂!
趙信的樣子在娉婷的眼裡和一隻哈巴狗差不多,換成以前,早就敬而遠之了。但是這會兒卻不一樣,因為其他的同事們都不敢招惹自己的小雪,如今有人願意雪中送炭,自己還是相當樂意接受的。
娉婷說自己養的寵物狗,卻沒說是這種六七十斤的大家夥。提前下班趙信跟著去取狗,乍一見面險些沒把他嚇死!
“姑奶奶,你的興趣真特殊!”想了半天,趙信最後隻蹦出這麽句話來,倒是把娉婷樂的前仰後合。
“雪兒交給你,我放心!”娉婷用那種組織相信你的眼光看著他。
好在娉婷也看出了趙信的忌憚,並承諾他好好乾,等出差回來給他轉正。
趙信心裡暗樂,這賤貨哪有那麽不樂意?他是山裡出來的好吧,別說是這種溫柔的寵物犬了,就算是凶狠的狼狗,到了他的手裡,也得給爺乖巧的趴著。
這會兒隻不過是在騙取美女的同情罷了!
兩人分手之後,趙信一見時間還早,左右沒事可做忽然想起來還有幾件行李放在學校宿舍沒取,這會兒乾脆過去取。
薩摩耶被他牽在手裡別提有多新奇了,腳下不由自主的邁起了四方步,要是手裡再端個鳥籠子,身後跟著一票跟班,那準是活脫脫一個惡少形象。
進學校沒怎麽費勁,當然趙信也沒敢走大門,用腳趾頭想也知道保安是不會放行的。
他的選擇是翻牆。趙信的身手本來就不錯,小時候沒少爬樹,初中高中更是翻牆的行家,雖然上了大學收斂了不少,但是學校的小矮牆壓根就難不住他。至於薩摩耶不會爬牆也沒有關系,因為小矮牆的邊上就有一處狗洞…
最費勁的還是進宿舍門的時候,看管宿舍門的大爺愣是不讓帶寵物進去。無奈之下他隻好耍賴,將狗鏈子扔到了對方的手裡。
“那大爺你幫我看管一下,我去去就來。”說著就要往裡進。
六七十斤的薩摩耶有人的小半個身子高,將近一米長,大爺哪敢收啊。無奈之下隻好放行,並囑咐讓他速去速回。
其實他應該第一時間通知學校的保衛處來著,畢竟學校是有明文規定宿舍是不準養寵物的。
然而這個這個學校的校規原本就不是十分的奏效,二來他跟趙信的關系明顯是不錯的,於是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趙信所在的宿舍樓住的基本上全是大四的學生,這會兒一個個都忙著出去實習,留在學校的也都是宅男。所以他這一路上到沒有引起啥關注,倒是讓他有些興意闌珊。
宿舍早已經空了,七個哥們工作的工作,回家的回家。
感慨了一會兒,他便開始翻騰自己的衣櫃,這才是他的最初目的。
這邊趙信正在宿舍裡忙活著,而身邊的那隻薩摩耶卻也沒閑著,溜達來溜達去的。
“真礙事!”趙信隨口罵了一句,他也不想想,人家雪兒可是經常和娉婷待在一起的狗,啥時候遇到過灰塵漫天的時候,被他這麽一刺激,沒喊救命就不錯了!
到最後趙信實在是怒了,生拉硬拽的將薩摩耶安置到床底下。
“死狗,你要是敢不經過爺的同意就出來,爺不把你送進火鍋店燉了才怪!”
也許是娉婷也這麽嚇唬它,反正薩摩耶是聽懂了,老老實實的趴在床底下不敢出來。
別看東西少,可是等到收拾完了卻足足花了一個小時的時間,可把趙信累的不輕。旁邊的小五雖然走了,但是床上的被褥還在,他也顧不得嫌潮濕了,一頭倒在上邊休息起來。
沒成想這一倒便睡著了!
等再醒來的時候卻是被手機吵醒的,是一個大二的學妹打來的。趙信風騷的接完電話,樂的都不知道自己姓什麽了。
他一個勁的要請人家吃飯,別說床底下的狗了,就連行李都沒拿,就匆匆地鎖上門走了。
那可憐的薩摩耶原本叫住這個臨時的主子,但是還沒來得及開口,門就已經鎖上了…
旁邊是美女,手裡是酒瓶,腦子裡全都是亂七八糟,等一頓飯下來已經是半夜了,他連幾點回到的宿舍都不記得,那裡還會記得其他的?
“娘的,現在的女孩越來越難搞定了。就算醉的都不知道自己姓什麽了,都沒能讓爺拉回家來嘿咻嘿咻…”
在酒精的麻痹下,他渾渾噩噩的上了兩天班,直到今天。
這天中午剛剛下班,趙信買好了飯還沒來得及吃就接到了娉婷的電話。開始這混蛋還能有說有笑,直到對方問到自己的薩摩耶的狀況時,他一下子懵了…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對娉婷說了些什麽,一掛斷電話連飯都不要了,打了一個車就往中州農大跑。僅僅在路上給領導請了一個假,雖然這樣一來他的全勤獎金就沒有了,不過他並不在乎。
“大爺的,老天保佑這條破狗別死啊!”趙信可是清楚的知道,但凡這條薩摩耶出了一丁點兒的問題,娉婷不殺了自己才怪呢,轉正更是無稽之談了…
“俺的命怎就這麽苦呢…”此時的趙信就覺得自己是那楊乃武和竇娥的產物,冤到骨子裡了!
也許是為了襯托他的心情,天空的積雲越來越密,大有風雨欲來的趨勢。
“信哥,手裡拿著火腿腸來看我們呢?”學校的路上有不少認識趙信的,當然仇人的數量要勝過朋友。
他們見趙信一副落魄的樣子,於是“善意”打趣了起來。心裡越發的肯定,這小子一定是到了社會上碰壁了,不然哪會這幅落魄的樣子?
趙信壓根沒有理會他們,風一樣的衝到了自己的宿舍…
老天對他還是算好的,被隔絕了將近三天的薩摩耶竟然奇跡的沒有死掉。餓當然是餓了,好在宿舍裡有獨立的衛生間,而雪兒偏巧會開水龍頭…
否則的話,三天不喝水,換成誰也活不下來!
當然,之所以薩摩耶被鎖在宿舍裡三天沒人發現,那是因為它開始的時候沒有“求救”,等到想要求救的時候,已經餓得沒有力氣了。
所以說,美女養的寵物就是不一樣。
一見到這個將自己拋棄在這裡的臨時主人,雪兒就連咬死他的心都有了,無奈的是身上沒有一點兒力氣,到便宜了這王八蛋…
趙信手忙腳亂的打開了火腿腸,等撥開一根要往薩摩耶嘴裡送的時候,這家夥已經吃了兩根了,兩張包裝皮扔在地上煞是顯眼。
“暈,這家夥成精了!”趙信目驚口呆的想道。
一直等它消滅了大半箱這才停下來,緩緩地抬頭看了趙信一眼,偏巧這時一道閃電劃過,接著一聲炸雷接踵而至!
轟隆的一聲,真像是眼前的薩摩耶在發泄自己的不滿。
雨開始下了起來,起初隻有三兩滴,不到片刻的工夫就變成瓢潑大雨了!
看見薩摩耶不善的眼神,趙信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兒了。
就在這時,天空再次劃過一道閃電,炸雷的巨響落在趙信的耳朵裡,那感覺就好像玻璃都要被炸碎了!
聲音過後,雪兒好像受到了驚嚇,挺起身子就跑,電光石火般衝出了樓道,狹窄的樓道裡頓時發出不少的驚叫聲。
“白狐!”
“鬼啊!”
“你丫白癡啊,這分明是狗…”
“你娘的才是白癡,你家狗能跑到宿舍樓裡?”
驚叫聲此起彼伏, 不過趙信已經顧不上了,起身追了上去。就連宿舍門都沒來得及鎖,反正沒啥值錢的東西,丟了也不在乎。
這隻薩摩耶明顯就已經進入癲狂狀態了,萬一傷了人,自己難逃其咎,樓下的大爺也得跟著受牽連。而且這種寵物狗都嬌貴的很,萬一衝出去淋了雨,到時候再生場病,那麽自己離地獄也就不遠了…
趙信的速度不慢,但是依舊追不上四條腿奔跑的動物,於是一狗一人很快的就衝出了宿舍。
薩摩耶奔跑的方向正是狗洞在的位置,趙信看了一眼就已經猜出了它的意圖,毫不猶豫的就從小道追了上去。
趙信離它的距離越來越近,眼見就要追上了,這時眼前忽然又一次劃過一道閃電,嚇得他一愣,就沒有第一時間抓住它。
嘴裡罵了一聲“太陽”,腳下卻不敢停下來,猛的翻過矮牆,朝著雨中奔跑的白影追去。
矮牆的後面是一座山,山上除了石頭就是石頭,隻有山頂有一顆樹。
巧的是,薩摩耶就是往這棵樹的方向跑去。
這可把趙信嚇壞了,吃奶的勁兒都使上了,心裡罵著“狗崽子你不知道那棵樹的厲害”,腳不沾地的就追上去!
於是,在中州農業大學裡流傳的數十年的“白狐殺人事件”就這麽誕生了!
只見一隻雪白的“狐狸”傲然的挺立在後山的獨樹下,操控著自己的傀儡往上跑。然後便見傀儡猛的一個飛躍,將白狐推到了一邊…
就在這一刹那,第四道閃電落了下來,伴隨的還有炸雷一樣的響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