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有一夜,試煉結束。
龍焱虎在睡夢中醒來,突兀體型變大,似乎受到密林間深處的召喚,一腦袋頂起匠心,將他安於背部,如風疾馳般消失在眾人眼前。
林紫煙等人還未及反應,就已消失蹤影。
夜色如墨般漸漸席卷大地,密林間時不時蕩起猛獸的噙鳴聲,震顫人心。
也不知疾馳多遠,龍焱虎才緩緩停下腳步。
自他回神後,才發現這是一條通往山峰的道路,四周陡峭,滿地的碎石緊密無隙。
龍焱虎放下匠心,用舌頭舔舐著自己那身白間於黑的毛發。
而在匠心眼前,一株洋溢著七彩流光的靈花,卻是讓他不由得眼前一亮。
花瓣共有七片葉子,每片葉子的色彩都截然不同,濃鬱的芳香自花周身四處揮散,湧入鼻腔,匠心隻覺得頓時一陣心舒氣爽。
絢麗多彩,熠熠生輝,此花立於山石路邊,然在它的四周卻無一株草木,似而於此孤身綻放。
龍焱虎見匠心許久未動,不禁間用它的腦袋將匠心的身體,向前拱了拱。
匠心會意,伸手欲要將這株七彩靈花摘入手中。
可剛要伸手,那株靈花疑似察覺,竟突間消失。
龍焱虎一聲震吼。
那株隱匿的七彩靈花,才漸漸除去偽裝,展現於匠心眼前。
花不用摘,自已拔根飛起,穩穩落在他手中。
靈花離開土壤並未因此失去光澤,甚至比之前更為生機盎然。
驚愣之余,匠心的內心有些竊喜,將花攥於右手,他用左手輕撫起龍焱虎的腦袋。
龍焱虎如孩子般乖巧,親昵的蹭了蹭匠心的腿部。
將匠心駝回原處,眾女大呼一氣,這才放下心來。
第二日,清早,眾人收拾好東西,便打算向著終點推進。
龍焱虎和藍靈雀似有不舍,一直跟在匠心和林紫煙兩人身後,眼淚汪汪,無論怎麽驅趕,都不願離去。
直到山間,突升獸鳴,龍焱虎和藍靈雀才停住,就地折返,向著深處奔去。
行路間,林紫煙突兀問道:“小家夥,昨晚帶你去哪了?”
匠心將七彩靈花取出:“送了一株花給我。”
“七心玲瓏花!”林紫煙大眼放光,失聲驚呼。
“呃!?很珍貴麽?”匠心眨巴大眼,好奇道。
“豈止是珍貴而言,這可是花中極品,龍鳳之精,受天地萬獸供護,歷經萬年的風雨洗禮才能僥幸生育出這麽一株。”
“這麽誇張!?”
林紫煙伸出玉手去觸碰七心玲瓏花,霎時光澤四射。
匠心毫不吝嗇的將七心玲瓏花交於林紫煙手裡:“它似乎跟你比較有緣,我留著也無用,你比較了解它,那就送給你好了。”
林紫煙強忍著喜愛的衝動,嘟嘴道:“這是龍焱虎送給你的,我可不能奪人所愛。”
“哎呀!婆婆媽媽的,讓你拿著你就拿著,什麽你的我的,我人現在都是你的,分什麽你我?”匠心白了一眼林紫煙,將花強硬的遞入林紫煙手裡。
林紫煙小臉一紅,這才收下七心玲瓏花。
匠心忍不已的調述一句:“臉紅的樣子還是挺像女孩子的。”
話音剛落,他的腰部傳來一陣劇烈疼痛。
“哎喲!”慘叫頓起。
“哼!再敢胡言亂語,我讓你有劍都立不起。”
此言一出,眾女紛紛如視妖怪般將目光齊刷刷看向兩人。
林紫煙赫然面紅耳赤,恨不得就地找個地縫鑽進去。
…………
群疊山峰,灌木交錯。
一個嬌小身軀,背附墨刀,在樹木間連飛帶躍。
她的速度很快,每一個落腳點無一不是細枝木葉上。
一身山野獵人的穿著,蓬亂的短發顯得略微邋遢,不過,她的五官卻異常精致,水靈靈的大眼如閃爍的星辰,俏鼻玲瓏,小嘴若玫瑰那般豔紅迷人。
在她身後,同樣是五名褐袍男子腳點枝葉,風馳掣電一般緊追身後。
數道厲芒飛出,少女將墨刀持於右手,格擋於胸前,見勢借著慣力把厲芒彈射向五名褐袍男子。
然而,她的身形依然不停,速度似乎又比之前快上了那麽幾分。
五名褐袍凝神的注視少女的動向,生怕跟丟。
長達半天的追逐,不由得開始讓五人心升疲倦,可那女孩卻絲毫未覺疲憊,速度依如鬼魅殘影般飛掠在萬樹密林間。
“大哥,還追嘛?”其中一名褐袍男子對著為首那人問道。
“不追,怎麽向老爺交代?”為首那人回道。
“可是……小姐她……雀鴻步身法實在太快了,就算在追幾天幾夜我等也未必追的上啊!”那褐袍男子險些哭出來。
為首褐袍男子歎息一聲,當下也無計可施。
少女停住身形站立枝頭,墨刀立於樹枝上:“回去吧,我是不會跟你們回去的,想讓我嫁給溫家那小子,哼哼!門都沒有。”
“要不然……用紫電網吧!”褐袍男子提議道。
為首中年男子,當口拒絕:“不可,紫電網威力過大,萬一傷著小姐怎麽辦?”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好歹也弄個計策出來啊,我可不想回去再受那老家夥一頓臭罵。”
聽聞此言,為首男子不經意間回想起;之前因未能請回小姐受的那頓臭罵,他的渾身忍不禁的打一冷顫。
當即決定:“豁出去了,只要能把小姐帶回,應該就不用受那頓臭罵了。”
少女見為首那男子從懷中掏出紫電網,哪裡還敢有所停留,撒腿就跑。
“陸叔,你也太狠心了,為了不挨罵,連小牧的安全都不顧了嘛?”
為首男子老臉一紅,心裡還真有點不忍心:“那你跟陸叔回去,陸叔不用紫電網,還有,溫家那小子有啥不好的,人家溫家好歹也是皇羽帝國名門之一,一點不輸咱們陸家。”
飛馳中的陸小牧嗔怒道:“反正打死我也不回去,要嫁你嫁,實在不行你讓我爹去嫁。”
“大哥……用吧,在不用就真的沒機會了。”後面褐袍男子催促道。
被喚陸叔那名為首中年,猶豫不決,歎了一口氣,將紫電網收入懷中:“算了,回去吧。”
望見五人離去,少女這才穩住身形,衝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做一個鬼臉。
可……
鬼臉做完,少女就感覺自己的腳踝處;像似乎被什麽東西給纏住了,翠綠藤枝向空升起,她的整個身體間接便被吊掛在樹上。
“紫電網可以不用,可沒說綠仙藤不能用哈,牧牧還是乖乖跟陸叔回家吧。”
倏忽,五人身影從空落在少女面前。
一陣哭啼聲,頓時響徹整個山谷。
“師兄,你聽……好像有哭啼聲。”
溫長風聽清了。
是哭啼聲,而是異常慘烈。
似乎是個女娃的聲音。
“走,過去看看。”將陌笑嵐歌收入劍鞘,溫長風帶著一襲弟子向著聲音傳來的方位找尋。
“快放開我,救命啊!這裡有人誘拐良家婦女啊————有沒有人?”
五人嘴角一陣抽搐。
良家婦女!?
這丫頭還真好意思開口。
少女被吊在半空,眼淚唰唰往下淌。
綠仙藤緩緩松開,回到陸叔手裡,老不羞恥的冷哼道:“哼哼!這次看你還往哪跑,你乖乖跟陸叔回去,陸叔興許還會替你跟你爹求求情,讓你與溫家那小子盡早見上一面,好培養培養感情,不然到時候連一面都未見,就強嫁過去……”
少女如拎小雞般被陸延錦拎在手裡,張牙舞爪,哇哇直嚎。
“不要,寧死不屈,你把我帶回去,我還會再跑出來的,婚令不撤,誓不屈服。”
“放開她!”人未到,聲先到。
溫長風一襲人,從密從中走出來。
見有人過來,少女如視救星,哭聲更大,不過,卻是光打雷不下雨,還用手指在嘴裡粘上幾滴口水抹在臉上,才稍像那麽一絲。
那名被稱陸叔的中年男子真沒想到,小牧這一嚎還真把人給嚎過來了:“臭小子,少管閑事,別到時候少胳膊少腿莫怪老夫沒讓你走。”
此言一出,溫長風等人更加確定,這五人就是人販子,大惡棍。
陌笑嵐歌赫然出鞘,後面眾弟子也紛紛拔劍準備應敵。
陸延錦見這群小屁孩,不退反進,不由得有些訝異,回想起當年自己年輕正盛時,好像也如他們這般鬥氣昂昂,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
“少俠……大俠……你們一定要救救小女,這些人都是山間惡匪,為了讓小女為他們山頭傳承香火,硬逼小女要嫁給他們山大王。”陸小牧一邊哭啼一邊訴道。
五人一陣汗顏,要不是因為是自家人,還真特麽就信了。
“小姐胡攪蠻纏的功夫好像又見漲了。”陸延錦身後一名褐袍男子低聲出言道。
“廢話!還用你說。”瞪了一眼褐袍男子,陸延錦當即釋放出靈境威懾,想將這群小兔崽子嚇退。
然而,並未如願。
溫長風等人,絲毫不膽怯。
只是手中劍,緊握了幾分。
目瞪如鈴。
“大哥,好像你的震懾力沒啥用啊!”褐袍中年憋笑道。
也許是強作鎮定,溫長風鼓起勇氣喊出一句:“放開那女孩,我等…或許……會饒你們一命。”
“師兄……主場…主場…好像在他們哪邊。”身後其中一名弟子咽下一口口水,提醒道。
陸延錦等人一陣無語。
連陸小牧都不禁有些傻眼。
這小子莫不是傻了?
須臾,陸延錦隻感覺自己的手臂傳來一陣疼痛。
陸小牧毫不留情一口咬在他的手臂上。
一溜煙跑沒影了。
“大哥,還追嗎!?”褐袍男子小心翼翼問道。
“還追個屁啊!你還真想被人家當成土匪?咦……這些家夥好像是青須宗的門徒……”陸延錦這才注意到溫長風一襲人腰間的木牌。
“先回去吧,青須宗在附近小姐應該不會出什麽事,別到時候被青須宗老怪物真當成土匪,那真的有理也說不清了。”
五人離去,走時還不忘留下一句話。“小夥子,老夫今天記住你了!”
溫長風見五人離去,偷偷抹了一把冷汗。
背部早已濕透。
“師兄就是師兄,光站著不動就能把土匪嚇退,牛逼!”眾弟子紛紛奉上大拇指,滿臉崇拜。
似有不確定。
陸小牧揚起腦袋高聲喊起:“走了沒,沒走的話帶我回去吧,我好幾天沒洗澡了。”
聞半晌未回應。
呼出一口氣,這才放下心來。
當她出來時,溫長風等人已經離去。
“好像是青須宗的門徒……”
“哎嘿!入個山門也挺好,哈哈哈哈,這樣或許就能逃過他們的魔爪咯!”
將地上的大墨刀撿起,背於背上,悠哉悠哉的向著山的另一頭走去。
小曲一哼,誰都不愛。
………
空曠山谷。
乾煌山的眾弟子已經如數抵達這裡。
隊伍整然有序。
每個人的臉上都揚起半分疲憊與困相。
偶有幾人,任是精氣十足,滿臉笑意。
前方高地,秋燕與其他二位長老注視著下方兩百名三越觀弟子。
秋燕長老:“現在宣布,此次試煉正式結束,接下來,我會公布成績,本次試煉所得獸核,盡數作為獎勵,獸核對你們修煉有著很大作用。”
“溫長風隊伍,二階獸核五十八枚,三階獸核十三枚,四階獸核四枚,五階獸核一枚,榮獲本次試煉頭名!”
這麽好的成績!
眾人大吃一驚,有些難以置信。
“林紫煙隊伍,二階獸核三十八枚,三階獸核十八枚,四階獸核八枚,五階獸核無,試煉第二名。”
又是唏噓一片,相比之前稍弱那麽幾分。
“黎少陽隊伍,二階獸核三十枚,三階二十三枚,四階四枚,位列第三。”
…………
…………
…………
“好!成績公布完畢,大家收拾一下,準備就地折回吧。”
“回去後,雲楓長老會叫你們如何借助獸核進行修煉,切莫妄自胡亂摸索,別到時候修煉不成,導致靈氣岔路,留下隱疾,受罪的可是你們自己。”秋燕長老叮囑道。
試煉總算圓滿結束,匠心等人也因此如釋重負般,雖然沒有拿到頭名,卻也算是從中收獲不少,幾日的相處,他發現自己已經不知不覺開始喜歡上了三越觀這一乾同門師兄弟了。
或許吧,有的時候相處久了你就會發現,再難磨合的性格,也會在某次經歷後,開始慢慢向著中心聚攏。
傍晚時分,眾弟子回到乾煌山,閑聊一番後,便各自回到自己的住處。
臨走時,林紫煙頓了頓還是選擇叫住了匠心,她從懷中掏出那張之前定下約定的紙,遞於匠心手中,道:“從今以後,你自由了,對了……還有……謝謝你的花。”
因為夜色,林紫煙玉臉泛紅的模樣,他沒有看見。
留下一句話後,頭也不回的跑離了這裡。
匠心一時錯愕,手握著約定的紙張,久久未緩過神來。
“是嗎!?自由了,希望如此吧,不過做你下手還挺不錯的,起碼大姐大的勢頭,你是真的揮發的淋漓盡致啊!”
搖頭苦笑一聲,匠心向著自己的住處走去。
一夜無眠。
殊不知這一夜對兩人來說多麽煎熬,輾轉反側多次,兩人的腦袋裡都無法抹去各自的身影。
朦朧間,林紫煙的腦袋裡又浮現出;之前那位有著小麥膚色黑袍少年的身影,可這次不一樣,那位黑袍少年的身影竟在此間和匠心的身影漸漸重疊在了一起。
………
次日,清晨。三越觀裡,眾弟子如數匯聚一堂,等待著雲楓長老的到來,教他們引導,如何借助獸核修煉。
沒過多久,陸雲楓便邁著闊步走進來,咳嗽兩聲,頓了頓嗓子。
“想必這幾日的試煉,大家都頗有收獲,那今日就來;有老夫教大家如何借助獸核中蘊藏的靈力轉換成真元進行修煉。”
眾人紛紛將獸核取出,置放於手中,耳朵豎起,全神貫注,生怕從而遺漏些什麽。
陸雲楓揚聲道:“第一步,盤膝而坐,屏氣凝神,將獸核握於左手間,利用體內真元遊走凝聚左掌。”
眾弟子依言照做,將獸核放在左手,慢慢的從丹田處喚應體內真元,向著左手臂牽引遊走。
一番功夫下來,仍有不少弟子未能成功遊走至左手。
獸核未放光華,這就這說明這寥寥數人失敗了。
陸雲楓已然知曉,這第一步看似容易其則很難,望見少數弟子手中獸核未放出光芒,並沒有太過在意。
經過再次細詳一番,那幾名弟子才將第一步完成。
“好,第一步完成,接下來就是至關重要的一步。”陸雲楓望點點頭道。
“強行將真元溢出左手,包裹獸核,牽引其中蘊藏的靈力,吸納融合,回收體內。”
這一次,幾乎沒有一人成功。
就連林紫煙,溫長風這兩名位列於首的人都失敗了。
咦!?似乎有一人成功了。
是他!?
眾人皆而轉頭,看向坐在林紫煙邊上的那樣貌平平的少年。
就連陸雲楓都不禁老臉揚起一副驚容,暗歎此子的悟性,遠超常人。
彼時,匠心的手掌出現無形的氣芒包裹著含著白芒的獸核,在他周身蕩起一連接著一連的波紋,波紋蕩開,四周眾弟子頓如微風撲於臉上,一陣涼爽。
緊接著,白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黯淡,無形氣芒開始消失。
隨著三番吸納融合,匠心的眉心亮起一點微光,靈氣被真元一點點吞噬,轉化成真元,回歸於丹田處。
這麽快!?就成功了?
陸雲楓也嚇了一跳,嘴巴微微張開。
匠心沒有因此停下,接而又取出一顆,開始吞噬。
不經意間,望見四周如見妖怪般看著自己的一乾人,匠心一臉驚惑:“你們望著我幹嘛?我臉上有花麽?”
林紫煙、溫長風兩人也不甘示弱,緊隨其後,手中白芒亮出,一股無形氣芒從手掌心出現,包裹著獸核,開始吸納融合。
陸雲楓立於講台,為他們再三細說。
終於,眾弟子接二連三的將獸核中的白芒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