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被厚重的雲層填滿,只有幾絲奄奄一息的光亮穿透。
衛生院外傳來了一陣嘈雜聲。
聽到呼喝的人聲讓他的昏沉的頭腦一清,他掙扎著起身往外走去,這是他活下去的希望,陰霾的天空下一支幾人的小隊正圍成一圈一致對外,只見他們神色緊張的戒備著。
為首一留著長發的青年臉色油黑雙手握著一尊雕像似的東西對身後的人說道:“看好周圍,離我太遠掉隊的人別指望我回去救他!”
聞聽此言他身後的兩男一女驚恐的往長發青年身上挨著好像要黏在他身上,神色不安惶恐的觀望著四周緩慢的移動。
李雲翹手伏著牆壁搞不懂眼前的情況,他不知道他們在害怕戒備著什麽,只知道自己快要不行了。
“喂..你們..”
他剛開口幾人見到渾身沾滿血的李雲翹面色大駭之下急速後退,在長發青年左側看模樣只有十來歲的男孩開口遲疑的說道:“他..好像是人啊..”
“別管了!快跑!”為首的長發青年急促的開口說道,他驚恐的眼神望向李雲翹的後方,一馬當先的往街角跑去。
幾人見狀逃也似的緊跟著他的腳步,只有那個女孩轉過頭還帶著稚氣的臉上充滿了焦急的說道:“後面!”
眼前發生的一切太快了,還有點木的李雲翹剛想回頭去看,隻覺得身上湧起一股熱氣,身後傳來“噗”的一聲把他往前推了一步。
當他回過頭的時候只見到一片灰塵被從河面吹來的風卷著飄散在空中。
“...幾個意思啊?”他轉過頭來看著幾人消失的街角,眼前一黑栽倒在地失去了意識。
...
柴火燃燒的劈啪和壓低的談話聲縈繞耳邊。
李雲翹幽幽轉醒被嗆得咳嗽了好幾聲,他睜開眼打量著四周,此刻他在房間的客廳內,窗戶被厚重的的窗簾遮擋,房子中央的火塘上升起一堆篝火,其上吊著一口鍋正往外冒著熱氣。
周圍沙發凳子上或坐或站著一幫人。聽聞動靜停止了談話紛紛投來目光。
李雲翹撐起身子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破舊的軟墊上,身上裸漏的傷口被繃帶簡易的包扎了起來,想象中的疼痛並沒有襲來反倒是身上暖洋洋的一片讓他昏昏欲睡。
看到他醒來本來端坐在沙發上一個穿著襯衣西褲腳踏球鞋的男人向他走來,只見男人四十歲上下,眼睛大得出奇,人未到先露出了一副親和的笑容。
“小兄弟,這麽快就醒了,感覺怎麽樣啊?”
他蹲坐在李雲翹的身旁問道,笑眯眯的上下打量著他。
他揉了揉臉還不清楚現在的狀況四處打量著,隻含糊的說道:“好多了..”
他有著太多的疑問不過還沒等他開口。
“你是哪裡人啊?之前是在哪裡的?”中年人再次開口問道。
李雲翹聞言抬起頭望了一眼中年人,搖曳火光下他竟覺得這張臉有些熟悉。
“呵呵,小兄弟不要見怪,現在這個世道嘛..”中年人保持著和善的笑容咧著嘴一副憨厚的樣子。
李雲翹搖了搖頭開口說道:“我是天保縣懷兒村人,叫我小李就好。”
他噢了一聲不置可否,衝著在火塘邊的一年輕人招了招手。
“蕭亮把你的像也拿過來一下。”
年輕人應了一聲,來到近前李雲翹才發現這正是之前遇到過的長發黑臉青年。
他拿出一尊四寸長短的雕像遞給中年人叫了聲陸老師後雙手抱胸站在一旁。
“陸老師嗎..”李雲翹看著那張愈發熟悉的臉心裡泛起了嘀咕。
中年人接過雕像邊對他說道:“噢,這些人有的是縣城的,有的是附近村子的,以後你會慢慢認識的,你可以叫我陸老師也可以叫我老陸,現在先來辦正事吧!”
說完他從自己的口袋中摸出一塊刻著繁瑣線條的朱紅色木牌。在火塘邊的人都來到近前圍繞著李雲翹。
他們表情各異弄得李雲翹緊繃著身子緊張了起來不知道將要發生什麽,陸老師一手握住牌子一手拿著雕像放在他額前一寸開口說道:“你不用緊張,配合一下不要亂動啊。”
他僵硬著身子點了點頭,陸老師移動著雕像在他身前遊走,一邊全神凝視著雕像。
雕像是一尊青灰色的菩薩,包著油亮的漿,李雲翹隻稍看上一眼心裡的緊張和焦慮就平和了下來。
半響陸老師把雕像遞回給黑臉青年小青。
“沒事了,現在開飯吧,小李你也一起過來。”他拍著手掌微笑著對眾人說道。
眾人一歡而散。
在火塘邊李雲翹分到了一碗淡黃色的稀粥,上面飄著幾片可憐的菜葉。
他環顧四周,眾人不顧滾燙埋頭喝粥,沒有人談話只有吸溜聲和大口的吞咽聲,房子裡柴火劈啪作響。
滾燙的粥沒有什麽味道,為了不讓自己顯得特殊,他也埋頭對付起來。眾人很快吃完發出滿足的聲音。
“好久沒有吃得這麽舒心了。”
邊上一穿著髒兮兮長袖的年輕人說道,不住的撫摸著肚子一臉滿足的樣子。
“嘻嘻,這幾天的收獲還不錯。”捧著碗站在窗邊的一個女孩挽著頭髮笑眯眯的說道。
李雲翹抬頭看了一眼正是前面那一小隊人中的女生,察覺到他的視線女孩衝他一笑。
看到眾人都吃完了陸老師咳嗽了一聲點燃了一根煙。
“大家都說說,今天有什麽收獲?”他噴出一口煙說道。
“龍盛村的祠堂已經被毀了,看痕跡應該是蛭做的。”
說這話的是一個體態偏肥的男生,他看了一眼李雲翹和陸老師得到後者的示意後接著開口。
“至於那件東西...找不到。”他搖了搖頭,一臉的頹喪。
男生說完眾人開始議論紛紛。
“媽的,蛭的活動范圍離我們那麽近!”黑臉青年蕭亮一臉擔憂。
接過陸老師遞過來的半根煙吸了起來。
“倒是江朝陽從村子裡搜到了些臘肉和大米。”肥仔開口補充道。
“就是不知道還能不能吃咯。”蹲坐在火塘邊的男人聳了聳肩說道。
“奇銅那夥人不知去向,他們很多物資都還在,但我們沒敢太深入進去逗留。”蕭亮也接著匯報了自己這一天的行程。
陸老師看著燃燒的篝火表情凝重的點了點頭。
“活著的人越來少了啊...”他喃喃的開口。
眾人聽聞都沉默不語,李雲翹也低著頭一言不發,整理著從他們口中得到的信息。
火光照耀,表情莫測。
“今天你是怎麽遇到小李的,跟我們詳細說說。”陸老師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雙手抱膝說道。
蕭亮猛抽了一口燃到根的香煙才把他摁滅在火塘上說道:“從奇銅回來的路上我想著我們的藥品不多了,想著去步行街碰碰運氣。”
他指了指那個十來歲的男生接著說:“小寶說他姨媽家隔壁以前有一家私人診所位置很偏僻,誰知道還沒有走到那就遇到了他還有幾隻垢魔。”
“垢魔?!”眾人壓低聲音驚呼起來。
“一定是他身上的血引來的!”白天跟蕭亮一組的其中一個男生開口說道。
“我們沒跑多遠身後就沒了動靜,回去看的時候只有他自己在那躺著。”
“垢魔不知去向,看他的樣子也不像那些東西所為,曾琳就提議先把他帶回來了。”蕭亮一口氣說完,眯著眼睛看向李雲翹。
“小子,那些垢魔去哪了?發生了什麽事?”
“不知道,當時我就暈過去了。”李雲翹搖了搖頭對上眾人探究的眼神說道。
“哼!”蕭亮等人顯然對這個回答很不滿意。
眼看再追問下去也得不到答案,陸老師遣散了眾人各自找好位置歇息,雖然是個三居室,但他發現眾人都是聚在一起。
六七個人分工明確,陸老師搬過沙發頂在門上,對著眾人方向,蕭亮往身上蓋了張毛毯依靠在窗邊,火塘旁還留有一人照看著,李雲翹把這一切都盡收眼底。
那個偏肥的男生搬過來一個軟墊躺在他身邊不遠處,笑呵呵的對他說道:“我叫肥凱,蕭亮的脾氣就是這樣,不過他也是為了大家好。”
李雲翹笑著點了點頭,知道他們還不放心自己。
雙手枕在腦後,屋內唯一的亮光是搖曳的火堆,他閉上眼隻覺得被黑暗壓得呼吸困難,哪怕有人陪伴一絲孤獨和悲涼還是湧上心頭,難以入眠。
“陸老師..蛭,垢鬼..雕像;牌子..”腦海裡回想著得到的信息,他發現自己置身於一個光怪陸離充滿危機的世界。
天將破曉,一絲微光透過窗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