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花宮的正中央。
無數的花樹沿著青石小路,璀璨的綻放。
各種各樣的靈花,姹紫嫣紅,將整條路徑點綴成了唯美的畫卷。
樹下生長著翠綠如玉的仙草,在風中輕輕的搖曳。
淡淡的薄霧,纏繞在奇花異草之間。
“丹殿重地,閑人免進!”
寧采臣站在小路前,被一隊巡守的衛兵攔住。
“我是前來煉丹的,有勞各位。”
寧采臣掏出月季給的令牌。
衛兵確認無誤後,這才打開丹殿的結界放行。
“不愧是萬花宮,底蘊驚人!”
穿過結界,寧采臣感到全身的毛孔都舒展開了。
丹殿附近的靈氣,濃鬱到形成了蒙蒙霧氣,比起青蓮佛經秘境要高出一籌。
沿著小路往前行走,便能看到一座金碧輝煌的大殿,隱沒在曲徑通幽處。
那座殿堂仿佛是用黃金鑄造而成,折射著天邊的陽光,璀璨而不耀眼。
殿堂的外圍,纏繞著青翠欲滴的藤蔓。
數百朵鮮花在正中的牌匾上,形成了丹殿兩個大字。
甫一進入大殿,寧采臣就嗅到了千百種奇異的味道。
那是不同的丹藥清香糅合到一起,散發出來的。
殿內有數百名乾闥婆族人,各自守著一座煉丹爐,在細心的煉製靈丹。
大殿兩側還有無數的房間,想來是煉製中品靈丹的場所。
“閣下是……”
寧采臣剛進入丹殿,便迎來了無數好奇的目光。
乾闥婆族有著統一的服飾,優雅之中帶著細膩,跟他的月白僧袍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在下蘭若寺寧采臣,來此借用萬花宮的寶殿,煉製幾顆丹藥。”
寧采臣對著為首男子行禮,道明來意。
“他就是最近傳得沸沸揚揚的寧采臣?”
“好年輕啊,好有氣質啊!
聽說他已經是尊者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煉丹可是咱們乾闥婆族的強項,就是尊者來了,也不是咱們的對手。”
殿內議論紛紛,涇渭分明。
女修士大都對他抱有好感。
男修士言語神態之中多有不服。
寧采臣的目光靜靜的從殿內掃過,發現唯有一位少年,對他的到來不聞不問。
“寧公子,宮主已經交代過我。
您需要什麽靈藥盡管吩咐,我去幫你取來。”
男子回禮道:“在下知丹。”
“有勞先生。”
寧采臣掏出一張白紙遞給知丹。
“寧公子,您要煉製的可是……天清丹?”
知丹瞅著上面的靈藥名稱,眉頭微微的皺了起來。
他是乾闥婆族的六位長老之一,負責丹殿的一切事務。
在煉丹方面,他是除了月季之外,公認的最強煉丹師。
所以僅需一眼,他就認出了丹方。
唯一讓他覺得疑惑不解的是,這張丹方的藥劑用量,與傳統天清丹稍有不同。
“正是!”
寧采臣點了點頭,沒有解釋。
知丹也識趣的沒有深究,走進殿堂深處,去為寧采臣尋找靈藥。
“天清丹不是中品丹藥嗎?”
“沒錯,只有煉丹術達到一定的水準才能煉製,否則就是暴殄天物。”
“聽說他的劍法出神入化,難道在煉丹術方面,也造詣匪淺?”
眾人眾說紛紜。
大殿是煉製下品靈丹的地方。
他們的年紀都跟寧采臣差不多。
驟然看到同一代的人,在他們最擅長的領域超越他們,心中難免有點小嫉妒。
“寧公子,不知您修習煉丹術多久了?”
一名年方二八的妙齡女子,紅著臉問道。
“有段時間了。”
寧采臣打了個哈哈。
他可不敢告訴這群人,他修習煉丹術的時間不足一年。
否則被他們知曉,估計羨慕嫉妒恨是少不了的。
聽聶小倩說,乾闥婆族的人,從靈氣成形之後,就會開始修習煉丹術。
按照他們的年紀來判斷,少說他們都修習了六七年。
“寧公子,聽說你的劍法很厲害。
應該修行的很刻苦吧?
怎麽還有時間修習煉丹術?”
少女好奇道。
她們乾闥婆族,女子大都以煉丹術為主。
正因如此,她們才知道修習煉丹術的艱難。
若非投入大量的時間和精血,難有成就。
“煉丹術最難的就是靈氣細致入微的控制。
恰好我在這方面有些天賦。”
寧采臣並不是謙虛。
要論對靈氣的如臂指使,他自問不弱於誰。
“寧公子此言差矣。”
一名少年終於找到了插話的切入口,興奮道:“靈氣控制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經驗。
控制多強的火候,得看煉丹爐內丹藥情況。
隔著厚重的煉丹爐,肉眼是不可能觀測到的。
所以需要倚仗的,就是嗅覺!”
少年搓了搓上嘴唇,洋洋得意道:“不是我等自誇。
在這方面上,放眼整個佛界,都無人是我乾闥婆族的對手。”
的確,要是沒有在純真輪綻放第四片花瓣。
打死我,我也不會把寶貴的時間,放在煉丹一途上。
回想起在蘭若寺的煉丹經歷,寧采臣就感慨不已。
他的煉丹術是由李玟指點的。
剛開始時,他以為憑借著靈敏的嗅覺,以及超凡的靈氣掌控能力。
在煉丹一途,能夠大放異常。
理想是美好的,現實是骨感的。
煉丹對於時機的掌控,嚴苛到了變態的地步。
火焰強一分,丹藥報廢。
火焰若一絲,藥效減半。
因為缺乏相關的經驗,他的好幾爐下品丹藥都報廢了。
要不是有鈔能力的加持。
光是各種靈藥的開銷,就能讓他帶著楊樂,一起到大街去賣燒餅。
好在用大把大把的銀票做燃料,讓他的煉丹經驗直線上升。
要不然他也不敢到萬花宮來,煉製中品的天清丹。
“如此,還要請師兄多多指教了。”
寧采臣瀟灑的一笑,也不爭辯什麽。
“好說,好說。”
少年要是有尾巴的話,此時定然已經翹上天了:“寧公子不妨在大殿煉丹。
我等也能幫你監控煉丹爐的火候。”
“如此,有勞了。”
寧采臣點了點頭,走到中間那位沉默不語的少年身旁, 道:“這位是?”
“他啊,他叫花熙茂,煉丹的確有一手。
不過我不喜歡他,他總是纏著我妹妹。”
少年介紹道:“我叫楊維辰。
這位是我妹妹,叫楊希芸。”
“花熙茂……”
寧采臣翕動鼻翼,疑惑道:“花師弟,你在煉製的,莫非是輕身丹?”
這個味道……
桃花一錢,月末兩錢,鬼月草三錢……
鬼月草!
寧采臣的瞳孔縮了一下。
鬼月草這種靈草,並不是輕身丹配方裡的藥材。
根據月季的筆記記載,這種靈草多被用於毒藥的煉製。
可與許多種靈藥搭配,產生不同的毒效。
這個花熙茂既然能夠到丹殿來煉丹,那麽便證明他熟知藥理。
難道是他對輕身丹作出的創新改革?
還是……
毒藥,蠱毒宗,蠱毒公子……
寧采臣仔細的打量著,那名始終觀看煉丹爐,不敢與他目光接觸的少年。
越看越發覺得熟悉!
原來你就藏在這裡。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寧公子,你居然能夠聞出來!”
楊維辰一開始對寧采臣還有些不以為然。
乾闥婆族的驕傲,讓他覺得在煉丹術方面,他絕對可以碾壓寧采臣。
誰知寧采臣輕輕一嗅,就能道出煉丹爐裡的丹藥名稱。
這份功力,別說是他,就是知丹長老也未必能夠做到!
一時之間,他用充滿震驚,難以置信的目光,死死的盯著寧采臣。
之前心底產生的那絲傲慢,早就消散得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