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歷1928年,杭城,初夏的早晨天朗氣清,一處幽靜的樹林中,一名10來歲的少年正在原地扎著馬步左右揮拳,稚嫩的臉龐上汗流不止,嘴裡喘著粗氣,一雙丹鳳眼正直視前方,微長的頭髮隨著出拳而舞動,發上的汗珠也被彈飛出去。在少年的面前懸著一片木板,每次少年出拳時都剛好碰到木板,但又沒有將木板擊飛出去。旁邊還站著一位50歲左右手握藤條的中年大漢,一席長衣很是得體仿佛教書先生一般,每當少年的動作出錯,大漢手中的藤條就會揮向少年,直到令他滿意為止。少年似乎也已經習慣了這種訓練方式,雖然覺得疼,但也從未大聲喊叫過。似乎過了很久,少年的視線早已因汗水而模糊,雙拳下意識在揮動著,雙腿也開始打起擺子,全是憑借意志力堅持而沒有直接跌坐在地上。
“可以了,休息下去把柴火劈好。你現在的體質還差得遠呢,活在這個時代,沒有實力只會是被人羞辱了都沒有還手之力的廢物。你父親當年也是叱吒風雲的人物,莫要跌了長輩的名頭。”
“好男兒生當仗劍行俠,我才不要被人羞辱呢。”少年憧憬著未來,同時暗自下決心要加倍努力。
中年人沒打算跟個10歲孩子坐而論道,也沒打算告訴他現在不時興仗劍行俠了,沒有什麽是一槍解決不了的問題,有的話也就只是多補兩槍罷了。中年大漢沏好茶坐在搖椅上似乎準備睡覺,手上的茶壺不住的往外冒著蒸汽,滾燙的茶壺似乎並不能對大漢的手掌造成什麽影響,又或許到了中年人這個歲數也沒有什麽事能影響到他了。不時搖晃的椅子讓大漢很是愜意,儼然一副田園農家人的休閑時光,偶爾眯縫著眼睛打量著少年感歎著時間的流逝,一晃10年過去了,當初的嬰兒都長這麽大了,自己也變得更老了。
少年躺在不遠處的草地上稍作休息,劇烈運動後的呼吸逐漸平穩下來,深邃的雙眸凝望天空,回想起自己穿越過來已經十幾年了,本來好好的在國企當著會計,剛剛結婚沒幾年的自己怎麽就一不小心像狗血電視劇裡的角色一樣靈魂穿越了呢。穿越也就算了,這十來年陳英傑嘗試過一切辦法,最終證明自己什麽系統、異能都沒有,天天還要裝成孩童一樣練功劈柴,這個樣子怎麽當男主,電視劇拍的好看,怎麽到自己頭上就變成悲劇了,可憐了自己的父母和妻子,不知道他們現在在另一個世界還好嗎。
陳英傑前世原本姓趙,單名一個凡字,平平凡凡的國企職員,沒乾過什麽好事但也絕對沒做過壞事。可到頭一覺醒來自己變成了嬰兒,最開始以為還在做夢的自己哪能想到十多年了還沒醒。這十余年間,先是知道了自己在一個叫軒轅國的地方,科技跟前世一百年前差不多,趕巧的是現在這個國家也在打仗,可以說得上是內憂外患。這個國家目前勢力最大的應該是青龍黨,控制著軒轅國大部分領土,主要由一些軍閥、資本家組成,雖然勢力龐大但是內部派系爭鬥激烈,軒轅國百姓在青龍黨統治之下並不能擁有好的生活。還有一方勢力名叫朱雀黨,目前勢力微弱,主要以窮苦百姓和工人組成,由於黨內有鐵的紀律,崇高的信仰以及優秀的領導人,所以深受普通百姓們的愛戴,但是無奈起步太晚,資源有限,深受青龍黨的打壓、迫害,好在內部團結一致,所以在青龍黨的圍剿之下仍舊堅挺的為了信仰努力奮鬥著。當然了,國家的北方還有一些自治的軍閥,青龍黨正在北伐征討。
陳英傑想象著如果再大些以後出去闖蕩的生活一定要比現在富有激情的多吧,也不枉老天給自己穿越的機會,一直在杭城成長的陳英傑還沒有機會見識這個陌生的世界,對外界的好奇心像鴉片一樣刺激著他的大腦,所以只要有機會就想著偷偷跑出去閑逛,只能靠茶館裡說書人的口中了解世界。
感歎了一聲,陳英傑起身來到樹墩旁,按照中年人的要求賣力的揮舞斧頭砍著柴火,似乎還在因為沒有異能而感到悲憤,又或許是對單調生活的發泄,柴火被劈的四處飛濺。不過好在這個時代沒有手機、沒有什麽娛樂項目,只有個大叔每天督促自己鍛煉,身體素質倒是比前世坐電腦桌前的自己好上太多。十多年下來也讓他習慣了這種雖然健康但是有些無趣的生活。
等到陳英傑把柴火劈完整理好之後,轉身瞧向中年大漢似乎是在猶豫要不要趁機溜出去,上次的火燒赤壁還沒聽完,說書人所講跟他腦海中的版本不太一樣,旁邊有一個猥瑣大叔劇透說小喬被曹操捉了回去,也不知道有沒有發生什麽羞羞的事情。想到這裡,陳英傑心頭更是直癢癢,恨不得立馬跑去聽書。
“大叔,我已經做好了,接下來還要我做什麽?”陳英傑邊朝著大漢的方向走去邊低聲說道,似乎是在確認大漢是否在熟睡狀態。
等了半天見大漢也沒回應,陳英傑眼珠子打了個轉,一手從懷中掏出一包粉末,這可是他根據前世刷劇看到的草藥提煉的藥粉,他之前只在大黃狗傻強身上試驗過,撒在包子裡喂給傻強,足足讓它昏睡了2個時辰。今天就給大叔試試效果,反正大叔身體壯,就當是為科學做貢獻了,反正也不會有什麽大問題的,畢竟傻強現在還活蹦亂跳的,況且即使出了問題也可以讓義父幫他治療。眼看著距離越來越近,陳英傑緊張的屏住呼吸,抑製心臟跳動的頻率,就好像害怕對方聽出什麽異常來。兩米,一米……手終於摸到壺蓋了,在抬頭確認是否安全的時候,陳英傑的雙目正對上一雙充滿恥笑,蔑視的眼睛……
厲府中,厲福在處理完公務之後照常拿起一份報紙來了解最近戰況動態。從去年青龍黨、朱雀黨合作破裂雙方開始交火,到年初朱雀黨在各地進行起義,擴大武裝力量,再加上北方張系軍閥還未徹底擊潰,久經戰火的軒轅大地還在承受著一波又一波的摧殘。然而青龍政府不著手穩定局勢發展民生,對內大搞白色恐怖隨意編排理由殺害朱雀黨人;對外向倭國妥協選擇弱化五三慘案所造成的影響,倭國狼子野心,欲亡軒轅大地之心不死,青龍政府卻堅持排除異己,視朱雀黨為頭號大敵,反而對倭國再三退讓,養虎為患。雖然第二次北伐勝利在望,但是厲福一點也不看好現在的青龍政府,持續的內耗只會讓國家更加衰弱,給他國可乘之機。未等看完沒有好消息的報紙,只聽得外面吵鬧聲越來越近,厲福輕皺著眉頭向外望去,只見得一名大漢一手夾著少年大跨步向他這邊走來。似乎是對這種現象司空見慣了,但是厲福也放棄了繼續看報的想法。
“這次又是因為什麽事情啊,你這個長輩也沒有點長輩的樣子,還總是跟個稚子一般胡鬧,快把他放下來吧。”厲福明顯的偏袒著陳英傑。
管家胡伯一聽也是知道拿這小子沒轍了,放下陳英傑後對厲福說道:“這小子又拿我試驗他的藥物,遲早有一天我這把老骨頭得著了他的道。”
“我沒有,我是覺得大叔平日裡操辦家裡的大小事情肯定很疲憊,就想讓大叔好好休息一下給他服一些安神的草藥,義父你看只是一些茯神粉末。”陳英傑看到胡伯上來告狀,立馬委屈著反駁起來,順便將手裡攥著的藥粉拿給厲福看。
陳英傑畢竟兩世為人,在打算下手前就想好了被抓後怎麽辯解,再加上這藥粉本身也不含毒性,此時更有厲福對他的偏袒,也就沒有絲毫擔心反而裝起了委屈。
厲福本就沒太在意,也是知道陳英傑平日裡就喜歡研究些草藥,有些甚至自己都叫不上名號,更不知道怎麽提煉。但厲福也知道陳英傑從不做出格的事情,也不會傷害身邊親近的人,所以就順勢幫著少年打起了哈哈。
“英傑,你做的是好事呀,知道體恤長輩說明你長大了,不過下次要先征求你胡叔叔的同意,明白了嗎?還有老胡啊,你看英傑也是一番好意,你也就不要再生氣了,畢竟是自家孩子嘛。”
陳英傑也是見好就收,知道再刺激大叔的下場肯定不會好到哪去,於是老老實實對著大叔行了一禮說道:“大叔對不起,請您原諒英傑,保證不會再有下次了。”
管家老胡本身也沒有想要懲罰少年,只是做做樣子好叫他之後收斂一些,所以只是假裝嚴厲的回過頭來對少年說道:“再有下次功課超級加倍。”
入夜,厲福仍在書房辦理公務,北伐軍雖然一路高歌猛進,但是付出的代價也十分慘重,大批從前線轉送過來的傷兵數不勝數,臨時總醫院人手和物資嚴重不足,作為院長的厲福每天算得上是嘔心瀝血,想盡辦法救助傷兵,到處籌集醫用物資,周邊所有能抽調的物資都已經快用光了,可與之對應的是越來越多的傷兵。
正在厲福感歎之時,陳英傑輕輕踱著步子端著茶水走了進來,他知道這個時候不應該打擾義父辦公,所以盡量不發出一絲聲響,緩慢的幫厲福煮好茶擺在書桌上。或許是被茶葉的香氣所吸引,厲福扭頭看到不遠處正要離開的陳英傑, 當初的嬰兒現在已經是1米6的小男孩了,厲福在想要不要帶陳英傑去認祖歸宗回歸陳家,但是私心作祟,他一直擔憂陳英傑最後離他而去,選擇回到陳家去。過一段去京城申請供給物資,順道帶他去找陳家人認親吧,是去是留還是要讓陳英傑自己做決定。
眼看著陳英傑要退出書房了,厲福在身後叫住了他
“英傑啊,你過來,陪義父說說話。”
陳英傑聽到義父叫自己時便頓住腳步,以為還是為了上午發生的事要批評他,陳英傑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回身向屋內走去。
“義父,您叫我有什麽事嗎?”
“沒什麽,最近事務繁多,也沒有多和你交流,趁著現在無事跟你聊聊。”
“義父的操勞孩兒看在眼裡卻幫不上忙,實在是有些心疼義父。”
“你是個孝順的好孩子,還知道想要幫為父分擔,不過為父現在還沒有老到要我們家的小鷹出去獨當一面。只是……”
看到厲福躊躇不定,似乎有什麽事情不知道怎麽開口,陳英傑滿是好奇,但又不知怎麽去引出話題,氣氛逐漸沉默下來。
“義父?”
看著滿臉好奇的陳英傑,厲福也不忍再隱瞞下去,索性把他的想法全盤托出。
“為父是想帶你去陳家認祖歸宗,現在陳祖燾、陳祖燕兩兄弟在青龍政府的地位水漲船高,你作為陳家子弟去京城可以過上更好的生活,對你之後的發展也是大有利處的,卻不知你作何想法,你也不用急著答覆我,考慮清楚再來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