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小雨。
一行人離開驛站,繼續趕路。
“這鳥天氣,昨天還好好的,今天又下起雨來了。”司南騎馬走在了最前面,兩名百戶緊跟身後。
“誰說不是呢,大人,聽說豫州那邊天氣更怪,一會兒太陽一會兒下雨的。”一名百戶接上話來。
“等到了錦州地界就好了,那邊商人多,路也好走一些。”另一名百戶也湊上嘴來。
司南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都打起精神來,前面葬天嶺了,別著了土匪的道了。”
“哈哈哈,大人,區區土匪何足道哉,我隨便帶幾個兄弟就圍剿了。”
“還是小心一點的好,萬離,帶幾個兄弟前面去探探路。”
“諾!李思年,王德貴,帶上你們的兄弟跟我來。”
兩名小旗官策馬出了隊伍,帶上十多人跟著那名叫高萬離的百戶探路去了。
……
“求求你們,放過我們一家老小吧,錢財你們都拿去,求你饒過我一家老小性命。”
只見一個身穿紫色綢緞,腰束藍色腰帶的中年男人跪在地上,不停的磕著頭。
在他身後,有幾名老幼被一群土匪圍著,老太太嚇的癱坐在地上,一名十四五歲的姑娘,臉上掛著恐懼的表情,還有一名四十左右的中年女子,抱著那姑娘不停的抽泣著。
地上躺著七八個人,衣著統一,為鏢師打扮,已經死的不能再死了。
“哼,我們不僅東西要了,人也要。”為首悍匪一刀砍在了中年男人脖子上,鮮血瞬間飆飛而起。
“不要,老爺。”那中年女子衝上前來。
還未衝到跟前,就被一個土匪給攔住,上下其手,“三哥,這娘們雖然年紀大了點,不過這皮膚還挺嫩的,不如帶回寨子裡去,兄弟們也解解饞,哈哈哈哈……”
“不要,你放開我。”那中年女子不停的掙扎著,用力推著土匪的手,怎奈力氣不如,只能不停的哭泣著。
“老身跟你們拚了。”只見那癱坐在地上的老太太如同有了力氣,拿著拐杖衝了上來。
而迎接她的卻是土匪的刀子,一個土匪直接從老太太肚子上捅了個對穿。
“娘~”
那中年女子一下就癱坐在了地上。
“哈哈哈,兄弟們,別墨跡了,趕緊把馬車上東西搬上,準備回去了。”
見那中年女子魂不守舍,土匪們也不再調戲,抓緊時間大箱小箱的從馬車上搬著東西。
中年女子從頭上取下簪子,徑直往胸口位置插了進去,“老爺,妾身來陪你了”。
說完,頭一歪,倒在地上沒了動靜。
“晦氣,呸”,之前調戲中年婦女的那個土匪說了啐了一口。
“噠噠噠……”
“有人來了,準備應敵。”悍匪們立即把刀拿在手上,緊緊盯著馬蹄聲方向。
很快,就看見一群人策馬過來,正是行夜司前來探路的人。
“亮刀”,見前方一群人持武器嚴陣以待,高萬離馬上下令。
“嗆!”
所有人拔出腰間青鋼刀,一手執韁繩,一手執刀。
“大人,是悍匪。”
“殺,一個不留。”
“諾!”
而另一邊。
“三哥,是官府的人。”
“乾他娘的,兄弟們,上。”
一群土匪揮舞著手中的刀衝了過去。
野路子與正規軍的差距不是一星半點的,
而且還是一群訓練有素功夫高強的行夜人。 只見高萬離帶著眾人一個衝鋒,土匪被一分為二向兩邊摔了出去,剛才還扯著嗓子叫囂著衝,現在還剩下幾個在地上掙扎著想爬起來。
高萬離又帶著人衝了回來,那被喚作三哥的悍匪,早已不見了蹤跡,剩下的土匪全都挨了刀子。
“大人,這裡還有一個小姑娘。”
“帶上吧,荒郊野外的,留這裡怕是要喂了畜生。”
……
“小妹妹,你叫什麽名字啊,冷不冷啊,你是準備去京都嗎?”王振前世就是個單身狗,這一世也就在瀟湘館裡接觸過幾個大姐姐,對著小姑娘噓寒問暖。
書院的大儒與儒生本著男女授受不親的原則,閉目神遊。
只有王振舔著臉不停的說話。
而那姑娘似乎還沉浸在失去親人的痛苦之中,雙手抱著膝蓋,淋濕了的頭髮散落臉龐遮住了大半個臉。
似乎也覺得自言自語無趣,王振也不再說話,找來一個披風,給那姑娘披上。
……
“諸位先生,慶源府到了。”
一行人下了馬車,有小吏上來迎了眾人進入驛站。
老規矩,先上酒菜,金大中和幾位書院先生吃了晚餐回房間休息去了。
而百裡公覆與兩位千戶大人則是盯著王振,看的他心裡直發毛。
無奈,只有進廚房去大展廚藝。
剛進廚房的王振又走了出來,幾人面露不解。
“老師,今晚燒烤。”
一聽此話,百裡公覆眼前一亮,喉嚨不自覺的吞咽了一下口水。
“燒烤?”而兩位千戶卻是更加疑惑。
王振也不做解釋,讓驛站夥夫將一隻殺好了的羊,調料,木材搬到了院子裡,架起了火堆。
升上火,烤全羊又開始了。
隨著濃鬱的香氣飄來,原本單獨待在角落的那姑娘直勾勾的盯著烤全羊, 不停的吞咽著口水。
而那兩個千戶也好不了哪裡去,雙手不停的來回搓著。
“好了。”
隨著羊肉被擺上了桌,王振拿出一把刀,開始切割開來。
拿了一隻切好的羊腿,向著蹲在角落的姑娘走去。
“喏,給你的。”
那姑娘看了王振一眼,怯生生的接過羊腿,張開小口啃了一口,然後一發不可收拾。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說完轉身準備去拿一塊羊肉自己吃,等他轉過身來,發現原本已經回到房間的幾位大儒、儒生和鎮撫使金大中,都站在屋裡,一人手中拿著一塊羊肉。
再看桌上,哪裡還有羊肉。
“草率了啊!”王振抬手拍了一下額頭,惱怒不已。
這時,一隻吃了一小半的羊腿遞到了眼前。
“哥哥,吃”
“哥哥不餓,你自己吃”,見那姑娘終於開口說話,王振心中一喜。
那姑娘將羊腿又收了回去,繼續啃著。
王振又跑廚房去煮了碗面,勉強吃了個五分飽,拍拍肚子。
“今晚你就睡這個房間,晚上好好休息。”王振把那姑娘領到一個房間,然後自己退了出來。
“哥哥,我叫麻姑。”
“哦,啊?”王振回過頭去,才發現那姑娘頭髮已經撩開,膚如凝脂、齒如瓠犀、雙瞳剪水、美如冠玉,臉上帶著笑容,仿佛要融化世間的冰雪。
王振心中不停的感慨,這媳婦,要養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