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族大祭司深碧色的眼睛裡閃過微弱的笑意,吐出對獨孤雨而言,那仿若有極具蠱惑性的聲音:“獨孤教主,殺掉刀皇,不是你一直以來的願望麽。為此,你甚至不惜與魔族達成一致,當然,你放心,老身會按照約定,之後親手將刀皇推到你的面前,由你宰割。”
“殺掉刀皇,由我宰割。”獨孤雨喃喃。
她多久和魔族有過約定,達成過一致?
獨孤雨怎麽不知道,魔族是想利用她引誘她——一旦她答應了,無疑真正告訴世人:她與魔族為伍。
可如果他們真能為她殺掉他呢?
獨孤雨心裡一動。
而如今她已暴露,日後再想刺殺刀皇恐怕難上加難……
“不錯,你的力量尚且不夠,而我可以為你實現願望!”魔族大祭司低聲道。
“就讓老身來助你……殺掉刀皇……殺掉刀皇,就如二十幾年前老身能毒害他!”
極具誘惑力的聲音循循飄來,獨孤雨全身一震,臉色都變得蒼白下來,咬了咬牙齒。塵繁在一旁擔憂至極,生怕教主為了一時之快在此刻說出傻話,他手指懸起,卷起呼嘯的天風,一道藍光騰空而起,向著魔族大祭司衝去。
“魔物,休出狂言。”
“雕蟲小技。”魔族大祭司輕哼,畫出了一個漆黑的圓圈,將塵繁困在了原地,“這是老身與你們教主的協議,你卻擾亂不得。”
困住塵繁後,魔族大祭司微微眯眼,眼中笑意難掩:“獨孤教主,殺掉刀皇……達你所願,我們動手吧,就從刀皇的弟子開始!”
“你!”蘇千怒叱,揮舞刀光成圓,割破了黑暗,朝魔族大祭司撲去。
魔族大祭司沒正眼看他,凌空一握,蘇千就被一股大力擊中,噴血而出。
蘇千目呲欲裂,眼睛通紅地瞪著獨孤雨。
而此刻,密室裡靜坐的刀皇臉上露出罕見的嚴肅,他也在靜靜等待……獨孤雨的答案。
莫非信中所言不假,真有萬靈世界的叛者與魔族達成了一致,而這位叛徒還是北鬥神教的教主。
如果真是,那麽與北鬥教主關系甚密的天闕宗主……也很難不被他人質疑。
萬裡之外,北鬥神教的幽守殿中,鳯安然而坐,似乎對最終的答案早已了然於胸,因此鎮定自若。
幾十年來,他雖在哀塔之底,卻對獨孤雨了解至極,一出手便穩穩地拿捏住她的把柄——他明白她心中的狠,是的,她的心裡就只有狠,她是為了恨而活著的。
僅僅只是殺掉刀皇麽……何不趁此機會,借以獨孤雨之手玩一出反間計,想到這裡,鳯微笑了起來。
世人眼中,獨孤雨雨天闕宗主關系甚密。
他要挑亂天下人對天闕宗主的看法。天闕宗主一旦失去了所有人的認可與信任,如此一來,人族頂端的位置上便只剩下他一人了。
可是……鳯終究是漏算了一點變數。
遠方的九巍神宮上,楚飛似乎也覺察到殿內的變化,加快了腳步。
大殿內,魔族大祭司控制住了所有人,凝望獨孤雨,接著循循善誘。
獨孤雨看這個魔族大祭司,一時間心緒萬千。
是的,殺掉阿雁,是她一直以來的願望,甚至在過去的二十幾年裡,是唯一支撐她活下去的動力——當初為了得到阿雁的線索,她甚至不惜一次次與深不可測的天闕宗主為敵,哪怕是賭上性命也在所不惜。
可是就在她想開口答應魔族祭司時,眼前總會浮現出一幕……在一片漆黑的洞穴底部,滿天下著下雨,她著急地尋找他的身影,甚至覺得他可能死了時,那何等顫栗的心情。
直到在地宮的洞穴裡再次與他重逢,在滿天的雨水中,她留下淚水時——她才霍然發現,她活著的意義,也許不止只是殺掉阿雁了。
“魔族的大祭司,是吧。”獨孤雨抬起眼睛,看了過去。
魔族大祭司露出了笑意,而同時間,被困在地上的塵繁與蘇千劇烈地掙扎了起來,各懷不同種的心思。
萬裡之外,鳯雲淡風輕地舉起桌上的茶杯,微微抿了一口,仿若勢在必得般地笑了。
“獨孤教主,那讓我們一起去殺掉刀皇,兌現契約吧!”魔族大祭司郎然一笑。
獨孤雨也笑了:與虎謀皮,她知道意味什麽,縱然對方真能為她殺掉刀皇,也將給她扣上魔族的帽子,而白衣宗主也會陷入世人的質疑聲中——如果要用天闕宗主來換阿雁,她似乎已經做不到了。
“口出狂言!“獨孤雨的聲音冷極,平靜的聲音裡暗藏殺意,”本教主不知道何時與魔族有過契約,縱然我與刀皇有私仇不了,可對魔人卻是恨意更深!”
地上的蘇千和塵繁松了口氣,而深殿裡的密室之中,刀皇的瞳孔一亮,他迅速地起身,攜著一道雪亮的刀光割破了長空。
萬裡之外,鳯的臉色出現了變化,失態地一口噴出了茶水。
“不知獨孤教主與我有何誤會,不過魔族既然在前,我等應當先以禦魔為重!”沉偉而雄厚的聲音傳來。
刀皇驀地躍出,金色的刀光衝天而起,無窮無盡的刀意在他背後盤旋,將頭頂的黑暗全部擊碎。
魔族大祭司受到了反噬,猛吐了一口鮮血,動容:“神力,你只差臨門一腳便要成就刀之神祇?”
刀皇不出一言,卻陡然盡出殺招,他的速度快如鬼魅,瞬間揮出了上百道吞吐的刀意。
在重重刀影中,魔族大祭司迅速後退,艱難躲避,漆黑的衣袍已經被割裂開一條條血印,只能在心裡不停呐喊:“大元帥,情況有變,救我!”
萬裡之外,鳯皺了皺眉,再度掠出神魂,像之前操縱般若魔尊一樣,短暫地操縱魔族大祭司的軀體。
刀皇似若看出了魔族大祭司與之前有些不同,一瞬頃盡力量,神力灌滿了刀鋒,吞吐刀芒,朝他斬去。
魔族大祭司雙目無神,抬起了袖子,天空陡然黑了下來,可怖的力量宣泄而出,令天地的一切都暫時失去了色彩——借助大祭司的身體,鳯能發揮出比般若魔尊上更可怕的力量。
“這是什麽秘術?”
能感受到到那股可怖力量的強悍,哪怕是刀皇也唯有暫避鋒芒,他身形一動,朝後退開,然而那股力量仍追著他得衣角,朝他襲來。
這時,兩道白光卻從殿外飛來,是兩股強大的準神之力,從左右兩邊分別朝魔族大祭司夾擊,而楚飛同時掠入了殿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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