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木盒那一刻,一顆孩童拳頭大,五彩閃爍的珍珠,差點亮瞎管事的眼。
捧著木盒的手有點抖,管事雙目直勾勾的盯著珍珠,臉上露出貪欲之色,強忍下上手撫摸的衝動。
管事的表情,鄧九很滿意,會心一笑,淡淡的問:“如何?能否進?”
“啊!”
管事瞬間清醒,再抬眼細看,頓覺兩位公子渾身上下,散發著萬丈金光,猶如財神下凡。
“請進請進,二位公子裡面請!”
點頭又哈腰,一臉的燦爛笑,管事誠惶誠恐的走在側引路。
今晚在此宴客的便是馬六甲一霸烏托,兩張請帖是賽夫人幫的忙。
不打算和烏托合作,但也必須知己知彼,外面打聽的消息再多,也不如近身實戰。
步入船上的宴客廳,司君眼睛來回掃了掃,有些嫌棄的撇撇嘴,這擺設這裝潢,四個字,俗不可耐。
宴客廳內,賓客三三兩兩的圍坐一桌,五顏六色的髮型,千奇百怪的妝容,妥妥的國際市場。
馬六甲住著接近一半的漢人,所以語言上,經過長年的打交道,這裡的土著和紅毛夷,多多少少都會講一點,聽懂一些。
就像剛上船遇到的那名管事,看面相和膚色,是個本地人,但他卻能流利和鄧九他們交談,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馬六甲本地人駕輕就熟。
四周圍打量了一番,鄧九和司君找了個靠後的位置坐下。
片刻後,位於宴客廳前端的一道門開了,一名膀大腰圓,一臉絡腮胡,膚色古銅的彪悍男子走了出來,他的身位跟著四名腰別火銃的壯漢。
鄧九和司君對視一眼——烏托登場了。
一乾賓客見主家露面了,急忙起身,紛紛迎上前。
一時間,客氣的打招呼,貌合神離的寒暄,亦真亦假的歡笑聲,宴客廳響起各地方言,嘰裡呱啦的中內外大雜燴。
一陣喧鬧後,臉上洋溢著招牌職業笑的烏托,點頭又擺手的請大家入座。
這時,鄧九看見那名管事手捧著木盒走到烏托跟前,低頭說了兩句後,打開木盒。
眼神刹那冒光,表情流露出貪欲,烏托主仆倆的反應一模一樣。
鄧九回想起當初,自己將珍珠拿在手時的樣子,不由得笑了笑。
……
那日在星塘的書房內,傳說中的神獸現身,鄧九雖心裡有數,但也著實的驚喜了一把。
同是那日,關於如何馴獸一事,沒聊太多,畢竟那是王聰的任務,鄧九不好參與,但是與赤螭幫有關的事,鄧九覺得有必要說一說。
最關鍵的一件,就是銀子。
先前有那鮑邳在場,這銀子不太夠,掉價丟面的話,鄧九沒說,現在書房就他和王聰,當然,再加上那條大蟲,可以好好說一說。
沒想到,倆人還在想如何快速撈銀子時,蛟龍音沁公子開口說話。
“你們很缺銀子?”
“沒銀子,寸步難行。”
王聰回答得很乾脆,赤螭幫剛剛起步,方方面面都需要銀子打點,他的那點家底都掏出來,即便現在再下海撿垃圾,也不一定能摸到好貨,所以,正如鄧九所言,銀子很需要。
音沁一聽,龍首一抬,龍須一抖,龍尾一甩,得意的姿態,豪橫直言。
“吾當什麽事!
也是,花裡胡哨的東西也就你們人族喜歡。
說吧,想要什麽,吾幫你們解決。”
音沁的話比仙丹還延年益壽,
鄧九和王聰竊竊私語一番。 銀票這東西,音沁公子肯定沒法解決,那就海底撈,有什麽好物盡管撈來,特別是海裡稀罕物,那可比銀子值錢多了。
說到做到,音沁嗖一下閃身消失。
半個時辰後,音沁回來,嘩啦啦的,好似龍吐珠一般狂泄一箱子的寶貝。
王聰從奢比屍到運回來不少東西,其中珍珠居多,他分成三份,一份給鮑邳,他和司君一人分一份。
經過幾天的挑挑揀揀,除了鮑邳摟懷裡不舍之外,王聰和司君把一些漂亮的珠子和幾塊稀罕的寶石留下,其他的都賣了。
現在再看音沁撈回來的東西,見多了稀罕物的王聰也不由得眼睛一亮,音沁這些寶貝,不管是從個頭還是炫彩度,都比罡榆撿的那些高級了不少。
音沁抬起高貴的龍首,洋洋得意的甩尾豪言。
“這些先湊合用,以後再到遠一點的地方拾更大更靚的。”
就這樣,鄧九臨出門前挑了兩顆拳頭大的珍珠,打算用這兩顆珠子探探海路。
……
想到這裡,鄧九邪魅一笑,抬眼看向前方主位。
正巧這時,驚喜欣賞完珍珠的烏托也望向落座的鄧九和司君。
視線相連,兩兩對視,強中自有強中手。
鄧九神情自若,禮貌的頷首示意。
烏托眼冒精光,一臉笑意的對鄧九和司君點了點頭,臨了還無聲的豎起大拇指,表情明顯是稱讚禮物很合他心意。
第一次打交道,一件稀罕物,意料之中,成功的朝馬六甲最大的海幫,邁進一步。
熱鬧的船宴還在繼續,鄧九和司君沒有馬上離開,而在前面待客的烏托也沒上前寒暄。
心領神會,鄧九知道,明天一早,烏托必定親自上門邀請一敘,至於談什麽,拭目以待。
……
南岸碼頭的右側,有一家鋪面古樸,內裡納乾坤的店鋪,鋪子名就叫碼頭茶館。
這裡常年聚集著一群長相凶神惡煞,遊手好閑的混子。
當地人沒人敢招惹他們,不是因為他們長得凶悍,而是因為他們是屠夫,專門接活乾的海上屠夫。
鄧九這次來馬六甲攏共就十個人,人數之少,咬鈎的賽夫人有些後悔,她幹嘛答應要合作?
人多就有優勢嗎?
不盡然。
鄧九有他的打算,馬六甲暗藏太多的勢力,一來他們到這裡不熟,必須先探虛實,二來,一旦他尋找的途徑失敗,人少的情況下撤退,方便另尋途徑。
十個人,鄧九分成三撥人,他和司君帶著兩名隨從接近烏托,鄧瑤帶著銀杏和一名隨從去北渡,最後一撥,就是鮑邳帶著兩名長相較彪悍的隨從進碼頭茶館探路。
派鮑邳進屠夫窩,鄧九不太看好,司君則舉手讚成。
司君給的理由很簡單,這廝在奢比屍島都能混五年,而且活得還很愜意,一間小小的屠夫館,難不住他。
果然,司君高見。
鮑邳接連五天,天一黑就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信步走進茶館,憑借他那三寸不爛之舌,打下了良好的基礎,還有就是他的酒量,他用五天的時間舍身證明。
千杯不醉的硬漢,大明來的能人,這是那些屠夫給予鮑邳的誇獎及美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