鮑邳如今有三個頂頭上司,出差在外,甩手東家王聰,鮑邳對這位年紀尚小,卻有“神功”護體的東家,打心眼裡敬而遠之。
司君,這位外表讓人感覺溫文爾雅的俏面書生,鮑邳接觸他的時間最長,深知這位爺,扮豬吃老虎。
最後就是這位鄧九哥,星塘島待了幾日,島上的人都對這位鄧九哥崇敬有加,讓鮑邳印象最深刻的是,在船上時,他親眼見到九哥清理渾水摸魚的船工,那麽的乾淨利落,那麽的殺伐果斷。
“押了押了,全壓了!”
老秦拿著銅片,激動萬分的跑回來。
“嘿嘿嘿……九哥,都清理乾淨吧!”
鮑邳一臉呆萌,盯著擂台一邊傻笑,一邊喃喃自語。
咚咚,皮鼓敲響,第三場開始。
擂台上,鄧九身穿粗布短褐,身形是六個人當中最為消瘦的一位,其他幾個人,不是臉上有刀疤,就是臂膀暴青筋,胸肌健碩。
亡命徒。
烏托安排了五名亡命徒,作為鄧九的對手。
鄧九左右掃一眼,冷冷一笑,一對五……
貴賓室內,司君起身走到木窗前。
烏托交代完押寶事宜,便走到司君身側,整個人顯得異常興奮,似乎對鄧九贏下第三場很有信心。但,站在一旁的司君明顯感覺到,這位烏大頭領,另有所圖。
看台上,老秦死死的盯著擂台,打量半晌後,扭頭看著鮑邳,一臉的欲言又止模樣。
“放心,一號能贏。”
鮑邳表情卻很篤定,心裡卻忐忑不安,他對九哥有信心,但是往深處想,原本在貴賓室裡的九哥怎麽會上場?那另一位爺在哪兒?
“行,信你。”
老秦激動的搓著手,乾脆站起觀看。
擂台上的前奏依舊是謹慎,特別是五名彪形大漢,從上台後的一臉探究到不屑一顧,臉上表情,詮釋得很具體。
信步走位兩圈,立定,五人突然同時出手。
“這也行!”
老秦差點跳起來,五對一,從來沒有過,他們這是打算一個一個滅?
鮑邳皺著眉頭,緊張的握緊拳頭,終於知道忐忑不安從哪裡來,他們有目的的,針對性的,貴賓室出事了?!
五個彪形大漢,同時出手圍攻一人。
危急之下。
鄧九心隨意動,只見他伸出,在外人看來軟綿綿的雙手,迎上衝到最前的兩名大漢。
一記拳頭擊中一名大漢的眉心,一擊而倒。
鄧九的這一招寸勁,蓄力於指關節,看似無力的一擊,卻殺傷力十足。
下一秒,同樣的寸勁,沾衣發力,打中另一名大漢的臍下四寸,彪形大漢應聲而倒。
極其利落的兩拳,出手的速度極快,五名中的兩名倒地昏厥,落後半個身位的另外三名,忽地止步,不敢上前。
微風習習,鄧九背挺直,立於擂台上,纖塵不染。
台上台下一時鴉雀無聲,不知是誰,拍掌呐喊一聲:
“好!”
台下哄然一片,瞬間炸鍋。
“倒下兩個人!哈哈哈哈……”
老秦眼冒精光,四周圍,仿佛有無數枚金幣在向他招手。
貴賓室內,烏托也同樣拍掌叫好,但在司君聽來,讚聲,掌聲異常敷衍。
鄧九臉上的神情淡然,而三名大漢看著倒下的人被抬下擂台,猶豫了。
剛剛他們蹲下身檢查,倒下的倆人,臉色發青,
探息似有若無,不像昏厥那麽簡單。 這種打擂場,純粹是為博彩而產生,是以,真正習武之人,錚錚傲骨的武者是不屑上台打擂,當然,舉辦者也盡量將這種武者排除在外。
然而,這名清瘦,相貌斯文,他們不屑一顧的漢族男子,用的手法很明顯是大明武術高手的招數,怎麽會上場?
三人互視一眼,微微抬頭,六目齊齊看向看台上方的貴賓室。
鄧九沒妨礙他們的眼神交流,皮鼓再次敲響後,就是比賽完結時。
咚咚,皮鼓響,三對一。
如果說第一輪,倒地的倆人沒讓鄧九挪動過,那麽這余下三人,鄧九腳動了。
閃身,左手一記寸勁發力,黑虎掏心,右手出拳,一記蓄力直擊丹田,最後一名,鄧九不打算讓皮鼓響,兩拳出擊後,順勢抬腿,一記腳尖蓄力擊中腰椎棘突命門穴。
移形換影之能,瞬息之間,余下的三人歪七扭八的倒在擂台上,一炷香不到,烏托派來試探的亡命之徒,氣息奄奄。
“呼……”
鮑邳深深的呼出氣,心反而提了起來,贏了!然後呢?退場跑?還是乘船跑路?
“哈哈哈哈……我算算,贏了多少……”
老秦已經樂暈頭了,看著擂台,抖著手掰指頭算,亢奮之情,溢於言表。
貴賓室內,並排站的主客,臉上神色各異。
一聲聲的哢哢作響,出自烏托的腮幫子,一雙怒目直視擂台,仿佛要將台上之人,分筋錯骨。
司君望著站在擂台上,正仰頭看著他的鄧九,四目交匯之後,眼底一閃銳利。
就在這時,主客同時動。
然,烏托慢一步。
不知何時,司君手握一把閃著寒光的匕首,倆人同時移動時,匕首的尖銳已經抵在烏托的喉結上一寸。
“台上一對五,這裡一對一,明面上,我們還是吃虧了。”
司君的聲音清冷,宛如地獄勾魂者,讓人不寒而栗。
烏托的臉瞬間漲紅,眼神流露出猙獰之色,雙手不自覺的攥緊拳頭,佯裝鎮定,冷笑道:“你怕是忘了,這裡是誰的地盤,傷了我,你們還想全身而退!”
“呵呵……”司君嗤笑不已,冷聲道:“這不是有你墊背嘛,想試試嗎?”眼尾余光一掃,烏托身後的蠢蠢欲動,司君握著匕首的手,力道加重一分,幽幽地道:“可以試試,是你們的行動快,還是我的手快!”
一陣刺痛,一道血痕,烏托渾身一顫,臉上神情徒然一轉,猙獰變溫和,乾巴巴的假笑道:“遠道而來的朋友,老烏我是個直性子,這試探本是好意,司公子,有什麽不妥,咱們有話可以好好說。”
司君冷笑連連,鋒刃抵著喉結,力道不減,沉聲說:“烏大頭領的待客之道,司某領教了,如此盛情好意,司某當真孤陋寡聞。”
“是是,我老烏給你們賠不是,要如何消氣,老烏我一定誠意賠罪。”
刺痛感加重一分,烏托能感覺到這人不是在開玩笑。原本以為只是一個癱瘓七八年的書生,弱不禁風,以為將倆人分開,一一逐破,探明夜明珠的來處,沒想到,被反將一軍,如今唯有安撫, 再做打算。
“哼,烏大頭領著實目光短淺,我們到此地當然是要找可以合作海幫,卻不曾想,你居然想將財富拒之門外,可歎!可笑!”
司君一邊冷冷的說道,一邊手上的力道松了松,不再給他那麽強的危機感。
“什麽意思?”
“結仇還一同挖寶,二選一。”
挖寶!
烏托的眼睛一亮,略顯顫音問道:“挖什麽寶?!”
“夜明珠可稀罕?”
“珍貴!”
司君粲然一笑,點頭道:“那要是有無數的夜明珠,烏大頭領可稀罕?”
說完,司君抬眼瞧見走進貴賓室內的鄧九,原本想要放下的匕首,維持原位。
鄧九信步走到烏托跟前,淡淡的問道:“二選一,烏大頭領選好了嗎?”
“兩位公子,當真挖寶?當真有無數的夜明珠?”
那顆夜明珠絕對是寶貝,否則他也不會這麽處心積慮,烏托想要更多。
“當然!”鄧九一臉坦然的說道:“如若不是我們在粵東找不到合適的海幫合作,又怎會來馬六甲,讓外邦佔便宜。”
烏托聞言,瞧了司君一眼,眼珠子轉了轉,心裡琢磨片刻,點頭道:
“合作!”
鄧九點頭,拍了拍烏托的肩膀,溫聲道:
“挖寶。”
司君見狀收起匕首,臉上斂收厲色,坐回太師椅上。
烏托摸了摸脖子,大手一揮,朗聲說:
“來人,上酒!
咱們是不打不相識,必須喝一杯!
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