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花樹下,分別一年多的少年少女,耳鬢廝磨低語,互訴衷腸。
王聰絮絮低語,簡要的訴說著數月的海外之行。
鄧瑤和聲細語,說著自己在徐府解決的人和事。
驕陽當空,陽光照耀下的桃樹仿佛披上了一層金箔,美輪美奐。
沁人心扉的桃花香,燦若朝霞的桃花樹下,歲月靜好,顧盼歡顏。
……
么弟很識相的沒跟著跑,自個站在院子裡傻笑,嘴裡嘀嘀咕咕的。
“么弟,你幹嘛呢?”
鄧九洗漱完出來,就見杵在水井邊的么弟低著頭,肩膀還一抖一抖。
么弟臉上的笑容沒收,一副傻兮兮的樣子,抬起頭看著鄧九,甕聲道:“九哥,瑤大回島了。”
鄧九一怔,看了一眼院外,揚眉問:“王聰出去接人了?”
“嗯啊,跑得可快了,咻一下就沒影了。”
鄧九砸吧砸吧嘴,頓覺自己有起床氣,心裡莫名的不得勁,有種女兒要嫁人了的失落感。
“哎,一把屎一把尿養大的丫頭,就這麽外拐了,小白眼狼……”
鄧九嘴裡碎碎念的走進後院,既然人都回來了,那就準備乾點正事。
一個時辰後,院子開始熱鬧起來,貴公子司君的生活基本都是傻奴打理,所以醒來第一件事就是走到院子,躺到讓他既放松又舒服的躺椅上養神。
鮑邳殷勤的搬出小茶桌,然後一邊泡茶一邊欲言又止的偷瞄躺椅上的司君。
“想好了?”被坐在一旁的鮑邳窺視,司君感受強烈,抬眼一瞟,淡淡的問道:“粵東還是閩省?安排船送你回去。”
“呃,想是想好了,不過……”
鮑邳蹙著眉,支支吾吾好像很糾結,斜眼又瞧了瞧司君,咬牙一副下定決心的樣子說道:
“不回去了。
我想拿分到的那一份,加入赤螭幫,司公子,您看可以嗎?”
司君一聽,坐起身,饒有興致的問道:“不回家看看?”
“出來十幾年,回去也物是人非,而且這點東西也換不了多少銀子,倒不如多賺點,以後真回去也有面子不是。”
“哦……”司君重新躺下,幽幽的說:“原來是嫌分得太少。”
“不是不是,司公子瞧您說的,在下不是這個意思。”鮑邳一臉訕笑的直擺手,喏喏的說:“以王公子的本事,以後船幫一定會再擴大規模,這一壯大不是很需要人手嘛。
司公子您看,做生不如做熟,您幫忙說一說,在下想謀個職位。”
鮑邳自問很有眼力見,從下船上岸到昨夜入睡,全程他都瞧得仔細,聽得認真,結合這兩位公子在海島做的事,他想了一晚,覺得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必須把握住。
這時,在樹下溫存互訴了許久的王聰和鄧瑤,眼含春,嘴角含笑的一前一後進了院子。
司君聽到腳步聲,坐起身,回過頭一看,眉峰微挑道:“以後你在屋裡睡覺,原來你早就起來了。”
話畢,視線一轉,看到站在王聰身邊的鄧瑤,眼睛一眯,滿是戲謔的笑問:“這位小娘子很是面生,昨日好像並未在場,王公子,她是……”
王聰神情坦然,正想開口介紹,一邊正在打水的么弟率先搶答,憨憨聲格外高調:
“司公子,她是我們瑤大,是大聰哥的媳婦。”爽朗的笑了兩聲,又更正一句:“嘿嘿,是大聰哥未過門的媳婦。”
“哦!”司君急忙起身,
抱拳躬身,滿是歉意道:“原來是弟妹,司君失禮失禮了!” 鄧瑤的眼底閃過一絲羞澀,臉上沉穩,落落大方,屈膝頷首輕聲道:“司公子。”
“連夜坐船累了吧,你回房休息一會兒。”
王聰的滿眼笑意的低聲對鄧瑤說道,雖人在江湖走,但有些事還是要顧忌一二。
“嗯。”
有些羞澀又不失禮節,輕聲細語又溫婉可人,么弟目送鄧瑤,撓撓頭有些不習慣,他還是喜歡爽快又帥氣的瑤大。
么弟提著水桶進了後院,鄧九也在這時從後院走出來。
“回來了,走,咱們進屋說話。”
鄧九揮手招呼進屋談,昨天剛到,事沒聊開,現在可以聊一聊之後的計劃了。
……
四人進屋,落座四方木桌,王聰瞅著坐他對面的鮑邳,眉峰一挑,淡笑問道:
“你這是打算加入赤螭幫?真不回去了?”
“嗯嗯。”
厚顏要留下的鮑邳覺得自己的態度很重要,所以有問話,隻管拿出誠意,少說多做。
王聰與司君互視一眼,淡然一笑,點頭道:
“行,那就先留下。
不過我醜話說前頭,赤螭幫的幫規第一條,懷有異心者,開膛沉海,你需謹言慎行。”
“是是是,我鮑邳發誓,一定遵從赤螭幫的幫規教條。”
王聰滿意的點了點頭,而後將視線轉向鄧九。
有新人加入,鄧九倒是無異議,這人是跟著王聰一起來,雖然相識的過程不詳盡,但是他相信王聰,更何況,敢作妖的人,被他抓到的下場都不美妙。
鮑邳問題暫時先這麽定下,鄧九打開桌子上的木盒,拿出一遝銀票,地契,還有一張和林雄擬定的契約書。
鄧九攤平契約書,指著上面的印信說道:
“李毅下落不明,鯤幫大亂,林家的二爺,林雄的二叔出面鎮壓,將漁夫島以及島上的船重新奪回,林二叔將地契和船隻的數量都寫在這份契約裡,對外說是買賣,私下是贈予。
這上面的印信有林二叔和林雄,至於我們這邊,我的印信已蓋,你的晚一點拿著契約去一趟林雄那裡,把你的印信蓋上。”
契約書說完,鄧九又拿出銀票和地契說道:“廣州城和臨安各買兩處宅院後,銀票還剩五萬兩,還有這張地契,是你之前讓胡安在城郊買下的宅子地契,都一並放在一起。”
王聰將地契和契約書拿起來看了一眼,又重新放回去,想了想,說道:“李毅已死,余守富的性情估計會大變,所以,余家有什麽變動,咱們要多留意。”
城裡打聽消息的人回來說,余守富未歸,王聰就覺得不妙,不過現在這些不是重點。
王聰頓了頓,又道:“我考慮了一下,赤螭幫以後要靠九哥和司兄打理,我休息幾日,還要出海。”
鄧九對李毅的死倒是不意外,就是王聰還要自己出海這事……
深深的看了一眼王聰,鄧九臉上頗為不解:“何事?”
司君知道,左右瞧了瞧沒開口,這神獸的事還是王聰自己說吧。
“這事……我一會單獨跟你說。”
“嗯。”從王聰的眼神裡,鄧九多少猜到點,跳過這個話題,往下說:
“既然是我和司君打理,那就來談談細節。
漁夫島的船以後就負責運輸,海外和城中商行的貨,都統一在那裡裝卸貨運。
星塘島這邊的船,不參與。”
在場的三人,異口同聲問:“為何?”
鄧九摸了摸沒有胡子下巴,臉上的笑容耐人尋味,掃了一眼滿臉好奇的仨人後,慢條斯理的說道:
“倭人在閩省扇動策劃了不少事端,但這些都發生在閩省,我們粵東漁民想幫也幫不上。
閩省幫不上,那我們就把目光移到另外一個威脅上,紅毛夷人,西方來的紅毛鬼子,這幾年禍禍了咱們的好幾個島,馬六甲,呂宋,暹羅這些本土的海幫也有參與。
有倒是,來而不往非禮也,他們做初一咱們做十五。”
三個人你看我,我看你,幾息之後,仨人的眼睛齊齊一亮。
司君雙目冒精光,一臉興致勃勃的說:“漁夫島做明面上的事,星塘島就乾正經的活!”
“嗯,正經倆字很精辟。”鄧九滿意的讚了一句,又道:“現在有個問題,乾正經活不能用咱自家的船旗,所以,這幾天要把漁夫島上那幾艘還沒畫月牙畫,還沒升旗的船調回星塘島,兩座島的船調換。”
“行。”
“另外就是人員安排。”
“我我我。”一聽人員問題,鮑邳急忙舉手表態:“九哥,我願意乾正經活。”
鄧九看向王聰,見他笑笑沒說話,就知道他的意思。
“行,你就在星塘島。”鄧九點頭同意,又道:“么弟就讓去漁夫島幫忙。”
“傻奴也去漁夫島,他的力氣大,正好有地方可以使勁。”
司君想了想,建議道。
鄧九和王聰互視一眼,鄧九一臉戲謔的問:“司君兄弟,你想在那座島發揮如熱?”
“這還用說嗎!沒有我,鄧九兄一個人可以?”
好大的口氣!
“明白了!”
鄧九粲然一笑,滿意的點點頭,深感,司君的性子跟他很合拍。
屋子裡的氛圍相當好,接觸才兩天的司君讓鄧九很是滿意。
這之後,四個人圍坐四方桌,計劃第一步的海上航線。
一個時辰後,司君和鮑邳走出屋子,留下王聰和鄧九談論神獸的事。
在後院乾完活的么弟路過鄧九的臨時書房,就聽見一聲聲好似虎吟龍嘯從四面八方傳來。
么弟一臉懵逼的仰頭望天,原地轉身環顧四下,啥都沒有。
最後,么弟將視線移到書房的窗戶,只見一條似龍似蛇的長蟲,在屋子裡嗖嗖嗖來回幾下,又突然沒影了。
“啥吶?!
我怎幻聽又眼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