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西蘭城的製高點,站在這裡,清晨的冷空氣可以凍結人的情緒,西蘭城領主有過這樣的經驗,所以每當他情緒波動大的時候他都會悄悄地來到這裡。
他穿著一件金色絲絨大衣,手按在被露水打濕的城牆上,在這裡站了約莫一個時辰,曉色慢慢籠罩全城,他清楚的看見十幾個士兵舉著長矛在城裡巡邏,一個仆人用驢拉了一車草料去馬廄裡喂馬,他看了一會,便把目光轉向城外,西蘭城的正前面是一望無垠的綠野平原,左右兩邊是連綿的群山。
“公爵大人。”一個渾厚的聲音叫了他一聲。
肖宗公爵轉身看見一個穿著黑色罩袍的中年人站在他身後,微笑道:“奧蘭多學士,聽說你要離開西蘭城了?”
奧蘭多微微鞠了一躬答道:“是的,大人,我在西蘭城大概有五年了,如今我想回到自己的王國去。”
“謝謝你教導了肖森這麽多年。”公爵溫和地說。
“我是肖森的老師,教導他是我的職責,可是公爵大人,我有件事一直不明白,臨走之前你能告訴我原因嗎?”
“什麽事?”肖宗公爵滿懷期待地問。
“西蘭城靠收取邊境貿易市場的稅,很富有,可是城中為什麽還有那麽多的貧民窟呢?”
“你看到那邊灰色的斷壁殘垣了嗎?”公爵用手向南指了一下問。
“看到了,我還知道西蘭城的東邊也有這樣的斷壁殘垣。”
“那都是以前陷落後,被毀壞的西蘭城。”肖宗公爵低沉地說。
“那段歷史我知道,陷落後就遭到了屠城。”
“那裡,我們的敵國,巴蘭納西王國和巨目國。”肖宗公爵用手向西面,南面分別指了一下,說道,“都在擴軍,隨時都可能有幾十個軍團開過來,而我們西蘭城只有五個軍團,都城離我們太遠,一旦爆發戰爭,根本無法及時救援。”
“既然受到了威脅,那為什麽不擴充自己的軍隊?”奧蘭多表示無法理解。
“我們王國有個很死板的規定,”公爵歎氣道,“領主城堡的高度,城堡的厚度和軍隊的規模都是有限制的,一旦超越這個限制,便視為反叛。但是對財富卻沒有限制,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增加西蘭城的財富,因為周邊有很多雇傭軍團,只要給他們足夠的錢,他們就會為我們而戰,關鍵時刻,財富就是我們的力量。
“我明白了。”奧蘭多點了一下頭。
“你教導了肖森五年,說說你對他的看法?”公爵轉換了話題。
“肖森是個善良的孩子,將來會是一位好領主。”奧蘭多略微思考了一會後說。
“有能力保護自己的臣民才能算是個好領主,當危機來臨,善良是最不靠譜的品質。奧蘭多先生,我想再拜托你一件事,你去極西亞時會經過摩曼城,我想讓你把肖森帶到裡摩曼城的領主學院去學習。”
“樂意效勞。”奧蘭多再次鞠躬道。
公爵從城上下來,回到議事大廳,命令他的侍衛長去叫肖森。
侍衛長通知肖森去見公爵的時候,肖森正在試穿一件特別量身定做的一件衣服,西蘭城最優秀的裁縫,用最好的紫色綢緞和綠色綢緞做的一件長外套,點綴了上百個水晶粒,裝飾了石榴石和紅藍寶石。
衣服花費了五十個標準金幣。這塊大陸有六個幅員遼闊的大王國和上百個自由城邦,為了方便各王國和城邦之間的貿易,很多王國都鑄造了標準金幣,
統一的重量,統一的含金量,統一的團案花紋,標準金幣也成為了各大王國和城邦王國之間的通用貨幣。 肖森換好衣服去了議事大廳,推開橡木做的大門。議事大廳很大,裝潢富麗,白色大理石鋪的地板上鋪了一條長長的紅色地毯,天花板上刷了金粉,九根承重柱用絢麗的彩色綢緞包裹起來,議事長桌的左右兩邊各擺了一件木質屏風, 屏風上用色彩斑斕的織錦繡的奇花異草和珍奇異獸。
肖宗公爵脫掉了絲絨大衣,換上了一件正式的服裝,表情肅穆的坐在議事長桌的一端,肖森走過去坐在他身邊。寬敞的議事大廳只有父子兩個人。肖森的記憶中,父親從在沒有在議事大廳裡跟他談過話。
“後天,你的老師奧蘭多先生會返回極西亞,我要你跟他去摩曼城的領主學院裡學習。”
“父親,”肖森愣了一下,緊張的說道,“摩曼城距離西我們西蘭城將近五千裡,你這是要流放我。”
“流放可沒有那麽好的待遇,”公爵一本正經地說,“你是我唯一的繼承人,我的頭銜和領地終有一天會由你來繼承,但首先,你要有保護好你的臣民的能力。”
空蕩蕩的大廳,十分的安靜,肖森從父親穿著正式的衣服,在正式的場合,和說話嚴肅的口吻中判斷,父親一定很重視這個決定,這樣的決定他是絕對無法反對掉的。
“要去多久?”肖森沉默了一會問道。
“三年,很多優秀的領主都是出自領主學院,摩曼城是中立城市,從來沒有遭到戰爭的破壞,十分的繁華,你去那裡正好也見識一下外面的世界。”
“我提一個要求。”肖森想了一會說道。
“什麽要求?”
“我想讓凌曉跟我一起去。”
“她是和你一起去,不過,她不是以你侍妾的身份陪你去,而是以伯爵女兒的身份和你一起去學習。”肖宗公爵嚴肅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