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事小事,莫慌張,你起來吧。”何能見兩個孩子嚇壞了,忙柔聲安慰,跟著又恨恨地說道:“何武這個孽障,真是活膩了,膽子也忒大了點。”
也難怪何能生氣。
他與何武是堂兄弟,秦王深究起來,他也跟著受累。雖說不至於人頭落地,但秦王一定不滿,畢竟是他提前給何老夫人透漏的消息。
“小松,給伯父添茶。”呂翼冰忙岔開話題。
小松還在回魂之中,聞言哦了一聲,卻不沒有挪動腳步。
“嘿,不用客氣,好孩子,伯父很喜歡你,好侄兒,你讓伯父想到薄..…”
他見呂翼冰懂得分寸,又臨危不亂,十分讚賞,連說好孩子好侄兒,算是默認了呂翼冰的身份。
但後面的話剛一出口,他意識到不妥,改口說道:“你們不用擔心,安心在這兒住著,有什麽需要,伯父讓武則給你們送來。”
呂翼冰注意到何能終於自稱伯父,並改口稱他為侄兒,知道危險過去了,不禁大喜過望,倒也沒注意他後面的話。
正說著,門外響起敲門聲,呂翼冰忙使示意小松開門,小松遲疑了一下,轉身將門打開。
外面是武則,他走進門,見小松滿臉是淚,稍感詫異。但何能在場,他不方便問,忙稟報道:“大將軍,末將已知會食堂,他們會單獨安排,等一會送過來。”
“好,武則,回頭你送些上好的茶葉過來,再看看童兒還缺什麽。”何能吩咐他,又想起什麽,補充道:“對了,王府的點心十分美味可口,相當難得,回頭本將安排一下,你給拿過來。”
“是,大將軍。”武則答應。
呂翼冰趕緊謝過,心中暗暗松了一口,忍不住偷瞄了一眼小松。
小松這時回過魂來了,朝他擠了擠眼,連帶用袖子擦了擦淚水.
何能的到來,讓呂翼冰被其他人另眼相看。這些孩子雖然年紀不大,但都在官宦中長大,比普通人家的孩子懂得多,此後都愛往呂翼冰的屋裡跑。
武則送來的點心都被他們瓜分了,尤其隔壁的丫鬟小青和小白,那小嘴跟老鼠似的,多少都不夠吃。
呂翼冰只能藏私,偷偷留一些給小佳。
一來二去,每一戶呂翼冰基本都認識了。
後面幾日,陸陸續續還有人來。
在秦王限定的最後一日,姍姍來遲的主人是個十二三歲的少女,長得清新脫俗,很有靈氣,只是神情冰冷,一副拒人千裡之外的模樣。
她帶了一把劍,沒有隨從,獨自一人過來的,住在南邊第八棟。
最終,小樓沒有住滿,隻住了十六戶。
這群孩子,最大的十四歲,最小的才八歲,是個女童。
七月十六,破曉時分,貴族學院的大門關了起來,隻留一個很小的門。甲兵敲響了銅鍾,通知說今天貴族學院正式開學,讓各家的主子到練武場集合。
呂翼冰當時正在出恭。
等他完事趕過去,其他孩子都已經到了。
大家穿著統一的衣服,整整齊齊的排成兩排,一排八人,第一排第四的位置空著,第五是最後報道的那個少女。
呂翼冰趕緊閃身過去,其他人直樂,八歲的女童在呂翼冰後面,稚氣地說:“何童哥哥,你怎麽才來啊!”
她的名字叫韓月,呂翼冰喜歡叫她小月月。
“出,出門有點晚,小月月,你挺快啊。”呂翼冰忙道。
開玩笑,在一群孩子面前,總不能承認因為出恭來晚的吧,多丟人。
少女掃了他一眼,眼神裡透著一絲寒氣。
呂翼冰打了個冷戰,趕緊禁聲,鼻翼裡卻聞到一襲淡淡的少女特有的香氣。他覺得很舒服,忍不住多吸幾口,內心有一種淡淡的喜悅。
終於有清新脫俗的美人出現了嗎,會不會她是女主,小佳不是呢。
想想就令人激動。
這時,從主樓裡出來了四個人,三男一女。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可怕的人。
呂翼冰認得是那個督察官,那張陰鷙的蒼老的面孔,無論是誰見過都不會忘記。
他率先開口,自我介紹說:“今天貴族學院開學,老朽宮十三,王府副管事,以後便是你們的院長。”
啊!
王府副管事,孩子們驚呼,心頭有些發慌。
他們不僅懼怕宮十三,更是驚歎他四品的職銜,居然親自任院長,規格不低啊。
呂翼冰並不知王府副管事是個什麽頭銜,他只是單純的懼怕。
好家夥,他是院長,以後可得小心著點。
是的,他想的沒錯,宮十三接下來的話像把利刃,所有人都炸鍋了。
“我知道,你們這裡還有人是替代的,現在招認還不晚,有人站出來嗎?”他森冷的笑,像把出竅的劍,隨時能刺穿人心:“哼哼, 如果讓我查出來,我會把他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這可不是鬧著玩的,孩子們驚慌失措。
呂翼冰聞言內心一緊,後背不自覺的冒出了細汗。
他偷瞄了眼旁邊的少女,發覺她清冷的臉,依舊是冷冰冰,看不出一點漣漪,仿佛這個世界跟她沒有關系。
氣氛有些壓抑,但並沒有人站出來。
幸好宮十三並沒有糾著不放,否則呂翼冰真擔心扛不住,主動招認了。
冒名頂替這件事,就是一把懸在頭上的利劍,隨時扎進他的腦袋,穿過頭顱,從胸腔往下,讓他萬劫不複。
“好了,安靜。”大約是為了緩和氣氛,宮十三宣布了接下來的安排。
“奉王爺令,貴族學院將會開設四門課,分別是文學,武學,藥學,天文學。”他斜向上微一抱拳,鄭重地說:“文學是必修課,其他三門是選修課,每人必須選一門,可以多選,等會統一登記。各位小主子聽清楚了,無故曠課者,被趕出課堂者,打斷一隻腿,聽明白了沒有?”
“聽明白了。”孩子們參差不齊的回答。
動不動就打斷腿,人人心中皆惶恐。
宮十三很不滿意,雙眸射出嚇人的光芒,厲聲道:“都給我站直了,大聲點,再來一次,聽明白沒有?”
孩子們打了個激靈,一個個挺直胸膛,齊聲喊道:“聽明白了!”
宮十三點頭,甚為滿意:“你們來這裡都不容易,肩負著秦王的期望和家人的托付,老朽希望你們勤奮好學,努力上進,不要荒廢了大好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