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前儀式,雙方列隊入場,向觀眾示意。之後隊員和裁判還有對手握手,在握手之時,張夏對陳秀笑了笑,陳秀疑惑不解。
隊長夏婷和二中隊長10號在裁判旁邊,決定那隻隊伍先做出選擇,其他隊員在場上熱身。
一般猜硬幣的正反面,贏的人可以選擇先發球或者選邊。在太陽會影響守門員的情況下,贏的人會選擇選邊,避免太陽光線影響守門員視線,大概這就是選擇地利了吧。如果沒有太陽,或者太陽光線對雙方守門員都不造成太大影響,贏的人會選擇發球,是為了搶佔先機。
但對於工業大女足來說,就算天時地利都準備好了,她們還無法做到人和,所以隊長夏婷直接說:
“我們比你們年長,而且你們也願意跟我們玩,今天太陽大,你們先選邊吧。”
二中隊長10號今年讀初三,可不懂成年人的禮讓,反正撿到便宜就應該揣在口袋藏好,她開開心心地選了被太陽照射的一邊,嘴角還泛起了陰謀得逞的笑容。
夏婷可能覺得自己被侮辱了,一臉不開心地回到自己的半場。其實二中隊長10號只是為了讓她們的守門員受點罪而已,並沒有想過侮辱自己的對手。就算實力相差懸殊,踢了五年球的她秉持著她的球品,不侮辱每一個對手,因為她自己也曾是個菜雞。
二中隊長10號還是蠻敬佩夏婷的,因為在她眼裡,夏婷是工業大女足中實力最強的一個了,比自己的一些替補隊友都強。
裁判一聲哨響,比賽開始。
在場上之時,陳秀與張夏碰面,陳秀對張夏笑:
“你剛剛對我奸笑,我看到了!喂喂,你扯我衣服幹嘛?”
張夏還摸了摸陳秀的頭,一臉十分欣賞又惋惜的模樣說:
“獨秀啊,你這是好頭啊!上次比賽,這頭就進了兩個球。只是可惜,你要是和我們一起就好了,獨秀啊!”
陳秀更加疑惑了,對張夏說出的話一臉迷惑,尤其是“獨秀”二字,她根本不知道張夏在說自己。
陳秀看著沉迷於摸她的頭的張夏,表情嫌棄,拿開張夏的手說:
“阿姨,阿姨?想你兒子了?你這一副母慈的樣,好像我媽啊!”
張夏拍了拍陳秀的屁股。
“你才像你媽,我是你爺爺!”
張夏說完就跑去接應馮怡的球,剛剛二中打算進攻,但在中場被夏婷和馮怡兩人一起搶斷了。張夏做好馮怡回傳的準備,但由於場上局勢緊迫,被壓得太緊,馮怡只能胡亂大腳往前開,但結果卻出乎意料地好。前鋒吳文瑤與二中後衛爭搶,球在混亂中被跑到大禁區準備加入爭搶的夏婷腳下。夏婷在大禁區線上輕輕一撥球,但每個動作都很倉促,沒有準確擊中球的下部,沒發上全力,夏婷的一腳遠射並沒有打進門。
郝傑剛準備跳起來為夏婷鼓掌,看到球沒進,就沒跳了,而是拚了命地鼓掌,在教練席上大聲說“好”。而替補席上的隊員情緒變化很大,由興奮變成失落,但看到教練為夏婷她們鼓掌了,她們也跟著教練鼓掌。其實那時她們不知道這是鼓勵的鼓掌,但今後她們看到起腳打門,無論進不進球,她們都知道該在那時鼓掌。
場上的人由希望變成遺憾,但內心還是燃起了熊熊烈火。
陳秀皺了皺眉,很疑惑地自言自語:
“小周怎麽會丟球呢?”
陳秀抬頭看了看馮怡,低頭嘀咕:
“小周和那個壯漢搶球,
肯定搶不過。她們怎麽那麽奇怪,那個24號像我們初中生一樣小個,那個壯漢10號怎麽體型就那麽大?!” 陳秀說著還比劃了一下,沒注意到張夏已經來到了她身邊。
“獨秀,我們剛剛一開場就射門了!”
“你叫我獨秀?我叫陳秀!”
陳秀的焦點不是自己開局丟球,自己開局丟球完全是因為輕敵,這個二中的每一個隊員已經意識到了。陳秀在乎的是張夏給她起的外號,這有點讓人惱火。
張夏看到陳秀沉默不說話,就很驚訝地說:
“呀,獨秀,你腳下有錢!”
“在哪?”
陳秀低頭尋找錢,還真有,她就彎腰將錢撿起來,立馬將錢塞到褲腰帶處夾緊,傻笑地說:
“喔,這誰掉的一塊錢啊,找不到主人我就先代為保管了。”
說完後還在傻笑。
張夏此時有點後悔,幹嘛自己要看不起一塊錢啊,一塊錢可以搭一趟公交了。
撿到一塊錢的陳秀異常地興奮,踢球都比平常有勁。張夏突然發現,自己根本追不上那個靈活的小姑娘。主要還是因為陳秀腳下功夫好,急停急啟動就把張夏甩在了後頭。而且陳秀扣球技術算是場上最佳,但拉球技術一般。陳秀知道自己拉球一般,所以這場比賽,尤其是面對張夏時,她都是扣球。左右腳扣球、內外腳背扣球,讓張夏看到眼花繚亂,嘴上一直罵陳秀,但內心早已充滿了對陳秀的敬佩,也僅僅是對陳秀球技的敬佩!
陳秀在場上秀了三十幾分鍾,打進兩個球,助攻兩次,就到張夏面前囂張、逛悠。
“地面上有錢!”
張夏大聲說了這麽一句話,場上沒什麽人反應過來,唯獨陳秀立馬低頭看了周圍的地面。
“在哪?在哪?”
張夏看到陳秀那個著急的樣,立馬笑了出來,陳秀這才知道,自己被騙了。
陳秀不理會張夏,有點不愉快地離張夏遠遠地,像個自尊心受到一萬點傷害的小孩一樣落寞地低著頭走著,對來到腳下的球完全提不起興趣,根本不想帶球過人,隻想著將球傳出去。
下半場開始十幾分鍾,二中教練看到陳秀狀態不佳,就將陳秀換了下來。陳秀記得好像、大概、應該自己隊進了十幾個球了吧,反正也快結束了,就欣然下場了。
而早就在場下的張夏看到陳秀下場從自己身邊經過,立馬咳了兩聲,陳秀看了一眼張夏,給張夏做了個鬼臉,說:
“你們這次怎麽連一個球都沒進啊!”
張夏不服氣地懟陳秀:
“是沒進球,但也沒有輸二十多個球。我們目前練習的主要是防守,而進攻點,只有……幹嘛要告訴你!”
“是根本沒有進攻點吧!如果有進攻點,一個球都沒進,是不是太差勁了……”
陳秀說完就向張夏做出一副嘲笑的表情,還吐舌頭出來。張夏想打陳秀,陳秀立馬躲了過去。
張夏一臉微笑地看著陳秀,腦子裡在籌劃什麽壞主意。
“陳秀,陳秀,過來一下!”
陳秀沒有過去,而是疑惑地盯著張夏,在心裡也盤算著,張夏是否又打算欺騙她一個剛上初中的未成年少女。
“幹嘛?有話直說!”
張夏向陳秀招了招手,示意陳秀過來,自己偷偷告訴她一些見不得人的事情。
好奇心害死貓,也能害死一個未成年人。陳秀最終還是小心翼翼地來到了張夏的身旁,偷偷問張夏:
“什麽事啊?”
“這周六有空嗎?想單獨約你出去玩!”
陳秀立馬退後一步, 一臉驚恐地看著張夏,帶著悔過的語氣說:
“大哥,我錯了,別對我下手!”
“想什麽呢!過來,我偷偷跟你說!我們球隊這周六晚上去玩真人CS,我剛剛覺得可以和你交朋友,所以才叫上你的。我隻叫了你一個,沒叫你們球隊的其他人,而且我也沒和隊裡的人說,我是剛剛決定帶你去玩的,所以才偷偷問你的!”
陳秀一臉恍然大悟,笑著點了點頭,“哦”了一聲,與張夏對視一眼,一副雙方都明白的表情。
“不去!”
但最後陳秀很堅決地拒絕了。
“為什麽啊?”
“不想去,周六要訓練一整天,晚上還要寫作業,哪有空啊,下次吧,下次再去吧!”
張夏表示理解,還十分同情地對陳秀說:
“你們零零後的作業都那麽多了嗎?我發覺你們零零後特別刻苦,我們都沒訓練一整天,真敬佩你們。”
“我們是學足球的,要是我們不訓練一整天,豈不是跟你們一樣一個球也沒踢進。”
陳秀一副“你過來打我呀”的模樣,她聽到自己的教練吹響了全場比賽結束的哨聲,無奈地對張夏說:
“你們又輸了!”
說完她就跑回自己球隊的場地,看著場上的隊員向場下的人走來,場下的隊員鼓起了掌聲,場上的隊員手牽著手給予裁判、教練、隊友、觀眾各一個鞠躬。陳秀想著,無論輸贏,一個球隊永遠不會丟失自己的足球文化,這樣的球隊才能走遠,也才值得自己敬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