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女足!我當主教練!”再過兩年就不惑之年的男子聽到這晴天霹靂的消息後無法安坐,站了起來,看著面前給他帶來這個“壞消息”的領導,他真想用射門的腳法踢面前的人,讓面前的人徹底飛出他的視線。
“傑啊,你當了十幾年的體育老師,又不往上爬,只知道埋頭苦乾,都不願給自己的人生畫上精彩的幾筆嗎?別忘了,像很多狗血劇情一樣,你也有一個遺憾啊!”
郝傑聽後內心糾結了許久,過往的身影似乎想撞破那一道牆,直擊他的視野。可已經十幾年了,那道牆築立了十幾年,究竟是修修補補越發堅固還是歷經風霜早已搖搖欲墜?這只有郝傑心裡清楚了。
郝傑看了看桌面上的關於組建校女足的資料,歎了口氣,沉默著,沉默到不知道面前的人已悄然離去的地步。等郝傑想得迷迷糊糊時,不自覺伸手去觸摸那些資料的時候,腦海裡浮現了妻子和孩子的笑臉,他立刻縮回了手。
有人說,喜歡是肆無忌憚地擁有,愛是伸出去卻又收回來的手。
已經好幾天沒下雨了,這都快十月份了,太陽的氣勢還在巔峰,未減半分。炎熱的氣息遍地都是,窗外一片空曠沒有樹遮住的路面上熱氣騰騰。郝傑的腦子裡閃過一個奇怪的畫面,一群女孩在剛被雨水衝洗過的足球場上踢球,他心裡還產生一絲雨後的愉悅和輕快。
這是怎麽了?
郝傑沒有多想,但又怎麽能不想呢?
四點半了,郝傑該去接孩子了。
郝傑走出辦公室,騎著電車經過田徑場,看見男足在訓練,看見他的好友薑超站在一堆男生裡面高聲說話,還伴隨著很激烈的動作。
如果我組建女足,我是不是也要每天像他一樣頂著烈日去帶練?每天的這個時刻,誰又去接郝康?可是,阿超的孩子跟郝康一樣大,已經會自己回家了,而且郝傑看到的事實是,阿超每天都很喜歡去足球場,並非只是履行職責。
郝傑一邊想一邊開車,不知不覺已經到了兒子郝康的學校。
“爸爸,爸爸,陪我去花鳥市場買烏龜好不好?”
面對兒子的請求,郝傑難以拒絕。但郝傑細想,自己是不是太溺愛自己的這個兒子。郝康已經八歲了,也該獨立了。他也想讓兒子早點獨立,可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總是不自覺黏在兒子身旁?為人父母,總有很多事是想不明白的不自覺就去做的。大概從這個孩子出生,他的便以這個孩子為中心了。也許不是孩子需要他,是他習慣了孩子的依賴。當某天孩子長大了,不在需要他了,他也會像很多父親一樣,開始覺得自己沒有用了,只會給l孩子帶來煩惱。
“兒子,爸爸要是以後沒空來接你回家了,你自己敢回家嗎?”
郝傑說話的語氣十分溫和,像呵護世間珍寶一樣,他不想傷害面前這個自己十分疼愛的小男孩,他想每一件事都征求郝康的意願。郝傑對他的親人一貫如此,那些人,是他的掌上明珠,他要用盡全力去呵護。
“爸爸,我敢自己回家。阿琪就是自己回的,以後我可以跟阿琪一起回家嗎?”
小男孩一臉期盼地等著自己父親的回答,可嘴角已經不自覺揚起了微笑,估計是認為自己是個小大人了,已經想象著自己和他的好友阿琪一起回家的快樂場景了。
“兒子,你當然可以跟阿琪一起走路回家。但大概要走二十分鍾,你確定嗎?”
“爸爸,我確定!”
郝康很自信地回答了。
八歲的小孩對二十分鍾沒有概念,對回家的路程也沒有概念,他大概懂的,是和好友一起玩耍時的開心。
郝傑想了想,還是先不立約定那麽快吧,還是回家和妻子商量一下吧。
郝傑是想過組建女足的,這可能將成為自己這一生最不平凡的事。可組建女足,意味著自己多了幾十個“女兒”,自己又該怎麽和這多出的“女兒”相處,也不可能全心全意投身家中了。那郝康怎麽辦?還是說郝康其實可以和自己拉開點距離了,應該慢慢學會獨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