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鷹一臉的悲壯,他憤然向前,決定死中求活,撞出一道生路。 可惜,想法是豐滿的,現實是骨感的。
黑鷹速度再快,也比不上法器的迅速。王朗烏鴉爪一指,三隻火鴉精魄品字狀擋在了黑鷹面前,齊齊噴出火焰。
三道火蛇張牙舞爪,火光衝天,直奔黑鷹的頭部而去。
火鴉淨火,高溫,熾熱,不可抵擋。就算是有先天真氣凝成護罩也不一定能夠擋住,更何況黑鷹精血損耗,元氣大傷,根本沒有躲過的可能。
“難道我就這樣死了?我還沒有凝聚元胎,我還沒有擁有自己的第一件法器,我不甘心啊,不甘心。”
火焰的溫度觸手可及,黑鷹圓睜雙眼,心裡怒吼連連。
兒時的喜悅,第一次修煉出真氣的瘋狂,得到奇遇的期待,打敗眾多同齡人的揚眉吐氣,一幅幅過往的場景在腦海中浮現,如電光火石,但無比地清晰。
短暫而又精彩的一生就要結束了嗎?黑鷹頭一次後悔平時修煉的不夠刻苦!
眼見黑鷹就要被火鴉烈焰焚身,死無葬身之地,突然之間,鷹潭峽最為神秘的深潭中響起了奇異的聲音,潭水瘋狂地洶湧起來,驚濤駭浪,狂風大起。
一道幽深黑暗的大幡從深潭中飛出,只是微微一展,無數的水蓮花飛到黑鷹的身體周圍,一半黑,一般白,半開半閉,散發出一股生死無常的氣息。
三隻火鴉吐出的火蛇轉瞬之間就被水蓮花撲滅,半點作用都沒有。
“法器,元胎境修士。”
王朗把萬鴉壺收回體內,同時把太乙天羅網和心琴南離雕都吸入羊脂瓶後,他轉過頭望向深潭,目光幽深。
空中飄浮的大幡絕對是一件法器,單論威力,恐怕不在自己的萬鴉壺之下。更為重要的是,能夠如此輕松驅動法器之人,一定是元胎境修士。
元胎境,能夠吸收天地元氣,與體內先天真氣融合,凝聚出元胎。有了元胎,體內會自發生出法力,能夠遠轉神通法術,催動法器。
除此之外,元胎境的修士已經開始覺醒神魂,有種種不可思議的手段。
元胎境修士的實力,比起先天境修士,是質的提高,強的何止十倍。
王朗雖然也能夠和元胎境修士一樣吸收天地元氣,但他修煉的是大妖之道,主要是靠妖體戰鬥,比不上元胎境修士的諸般手段。
大妖之道,是要淬煉無上妖體,到最後達到,以力破萬法的境界。無論你萬般法術,千樣神通,我自一力破去。
最高境界確實風光無比,但不到大成之時,單純的肉體淬煉是比不上修煉者法力和神魂雙修的多變和靈活。
王朗全盛時候,面對元胎境的修士也可以從容全身而退,但也無法戰勝。何況,現在王朗由於動用兩件法器,體內的妖力幾乎殆盡,對上一名元胎境的修士,特別是擁有法器的元胎境修士,能不能夠逃得性命都是兩說。
不過,王朗沒有半點後退的意思,他雙目冒出炙熱的光芒,緊緊盯著空中展開的大幡。
大妖之路,是戰鬥之路,亦是殺戮之路。
血脈中的力量,只有在不斷的戰鬥中才能夠徹底激發,尤其是面對超乎尋常的強者壓力面前。
王朗隻覺得渾身熱血沸騰,沒有不安,沒有彷徨,沒有浮躁,只剩下濃烈的戰鬥欲望和冷靜的心神,複雜而又玄妙。
黑色的大幡懸浮在半空中,迎風而展,上面亮起道道水紋,一朵朵水蓮花競相綻放,黑白分明,仿佛要把空間凝成一片水世界。
黑白無常,生死茫茫。
每個看到遍地黑白蓮花的人都能夠在心底深處生出對生死的喟歎,感慨生死無常,壽元不再之苦。
“生死無常蓮,鷹踏玄蛇生死經,不知道深潭中是族中的哪位先輩?”
死裡逃生的黑鷹見到遍地盛開的水蓮花,臉上露出驚訝至極的表情。
不像王朗,作為雄鷹部落重點培養的下一任首領,黑鷹一見到黑白分明的蓮花,就知道,這是有人修煉成了生死無常元胎,凝聚出千朵生死無常蓮。
鷹踏玄蛇生死經,雄鷹部落祖上傳下來的法門,玄妙無比,尤其是成功凝聚生死無常元胎後,壽元都要比同階修士長出不少。
這樣讓人火熱眼紅的寶經卻讓雄鷹部落束之高閣。原因很簡單,修煉鷹踏玄蛇生死經的難度超乎想象,三百年來,無數修煉此功法的,沒有一個成功的,都變得半生半死,成了行屍走肉一樣的存在。
無數慘烈的例子擺在眼前,雄鷹部落見到鷹踏玄蛇生死經簡直是如避蛇蠍,沒有人再敢修煉。
黑鷹做夢也沒想到,在被劃為部落禁地的深潭中居然隱居了一位元胎境的先輩,而且,還是修煉的人鬼退避的鷹踏玄蛇生死經。
這一刻,黑鷹都忘記了身邊有王朗這個敵人,也忘記了自己元氣大傷,他睜大眼睛,踮起腳,望向深潭,有一種朝聖的感覺。
“呵呵,是部落中的小家夥啊。”
蒼老的聲音響起,嘶啞,帶有一種特有的磁性。
深潭中深不見底的潭水再次翻滾起來,無數的生死無常蓮花盛開,衰敗,再衰敗,再盛開。到最後,一座黑白一體的蓮台徐徐升起,上面端坐一名老者,盤膝而坐,拈花不語。
“嘿嘿,不愧是元胎境的修士,排場倒是不小。”
王朗目光一動,體內僅有的妖力運轉,滋養妖體。
眼前出來的老者一身八卦太極袍,頭頂紫金冠,身材不高,但雙目開合之間,威勢無雙,給人一種強烈的壓迫感。
更引王朗注意的是,老者背後顯出一副雄鷹展翅,利爪抓住一條大蟒的虛影,一股股玄之又玄的意念擴散開來,讓人不自覺探索其中的玄妙。
元胎境修士能夠吸收天地元氣,一經催動,會自發形成種種異象。老者身後的鷹蛇虛影應該就是他修煉法門的外在表現。
“老夫已經在深潭中沉睡了五十年,沒想到一醒來就見到部落中後繼有人,很不錯。”
老者望向黑鷹的目光很柔和,就像看自己的親孫子一樣。
“多謝老祖。”
黑鷹別看長得老成,實際上非常機靈,他咚咚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臉上滿是恭敬之色。
能夠討好一位元胎境的老怪物,以後的好處還少的了?黑鷹美滋滋想。
“哼,好囂張的大鳥,不僅在我部落禁地偷竊靈草,而且還想殺人,真是肆無忌憚,扁毛畜生。”
和黑鷹和顏悅色地說了幾句後,老者轉過頭來望向王朗,身上散發出逼人的寒氣,語氣不客氣的很。
任誰見到摸到自家的小偷兼強盜都不會給好臉色,老者更不是個好脾氣的人。
“哼,老家夥,活的這麽久都還是凝胎境,你一把年紀都活到狗身上去了,真是丟人至極。難怪雄鷹部落一代不如一代,看看你們這些蠢蛋貨色就知道了。”
王朗前世也是受過信息轟炸,論起鬥口,完爆對面的老者八條街。各種損人話語張口就來,罵的老者和黑鷹面色通紅,鼻子裡呼呼噴出熱氣。
“好賊鳥,今天老夫我非把你拔毛,烤了吃。”
老者勃然大怒,他用手一指,墨黑色的法力飛出,催動他手中的法器。
轟隆!
水蓮大幡迎風展開,一朵朵黑白蓮花飄然而落,無數的符文流轉,凝成一篇古樸的經文,敘說生死的無常,生命的苦短,美人遲暮,英雄末年。
一股悲憤和無奈的情緒蕩漾在空間中,如水紋漣漪,一波又一波。
“好苦。”
黑鷹聽到經文吟唱,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眼圈都紅了。他仿佛成為了行將就木的老人,步履闌珊,死神的雙手扼住了他的喉嚨。
王朗目光凝重,一朵朵黑蓮花虛影不斷在他周圍盛開衰落,猶如一個輪回。生死無常的衰老之苦猛烈地衝擊他的神魂,想要讓他墮落到不生不死之境。
生亦何歡,死亦何苦,去休,去休。
漸漸地,王朗的眼神變得飄忽起來,他體內的妖力仿佛凝滯不再遠轉,整個人沉寂在歲月流逝青春不再的悲傷中,不願意醒來。
“哼,扁毛畜生,就是妖體再強悍,神魂也脆弱的要命,聽我一曲生死經,不生會死。”
老者頭頂大幡呼呼作響,目中閃過一絲厲色。
他戰鬥經驗豐富,知道與妖禽妖獸神魂弱小的短處,果斷一技之長攻敵之短,力求一擊斃命。
“妖族不化形為人,凝聚元胎,神魂就弱的可憐,這一次,這隻該死的賊鳥是必死無疑。”
老者勝券在握,臉上露出淡淡的喜悅。
眼見王朗就要迷失,他的神魂深處陡然間爆發出璀璨的光芒,一種歷盡萬劫如過去般不變的本性真如氣息流露出來,大放光明。
“呼呼,元胎境修士的直接神魂攻擊,真是危險。”
王朗睜開眼,身上冒出陣陣冷汗。
對面的可怕老頭的攻擊,比黑鷹的神魂攻擊何止強了十倍,幾十倍,如果不是王朗經過時空隧道,神魂發生了種種不可思議的變化,這一下子,必然要喪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