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宛若水泡破裂，清脆的響聲響徹在元府之中，黑色的海洋停止了波動。隨即，風不知從何處起，吹亂了唐軒鬢角的發絲。

曾經不可一世的系統，

曾經將宿主當做牛羊般予取予求的系統，

曾經覺得自己天下無敵，整個世界都拿它沒有辦法的，

系統。

在唐軒的手中，似乎變成了已經脆化的塑料玩具，只是稍微一用力，就已經破碎成為碎片。隨後，唐軒的手中現出一團火焰，似乎能夠分化萬物，直接將系統殘片燒成了一片灰燼。

手一揚，微風席卷著粉末，撒向了下方的黑色海洋。

拍了拍手，將其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給抹去，唐軒注視著這片隻屬於他一個人的大地與海洋，隨即將目光看向遠處的那座山峰。

太陽藤蔓的思緒纏繞上來，帶著絲絲的喜悅，“恭喜老大，滅殺了這群雜碎。”

“哪裡有那麽多，不過是一系統，一元神罷了。況且那元神此刻還在被嚴刑逼供著，不足為道。”

唐軒終於露出了釋然的微笑，沒有了這塊大石壓著，他的心情也變的好了許多。

只是，想到外面還在‘刑訊逼供’的眾位村民，他的臉色也難免變的古怪了起來，“以那人的跟腳，恐怕也根本得不到什麽有用的消息吧。”

現在倒也不是關心他們的時候，唐軒收斂心神之後，向著山腳行去。如今事態已經不再緊急，他倒也不急於瞬移過去，只是隨意的行走著，體驗著在空中漫步的輕松感。

有些事情，也是時候去問一下了。

坐在柔軟的沙灘上，看著黑色的海水隨波逐流，太陽藤蔓在失去了粽子人的吸取養分後，顏色更加的金黃，那仿佛已經腐爛的‘肉瘤’形狀的惡心組織，也已經消失不見。

整棵植物通體像是由黃金鑄就，耀眼卻並不會令人感受到刺目。

雖然體型比之先前要小了許多，但從其身上散發出的壓迫感，卻比之先前更加令人心驚。

“精神多了。”

唐軒不無誇讚。

最起碼看起來順眼多了。

“那是！沒有了那個家夥，渾身上下都自在了很多！嘿嘿，當然，這也多虧了老大厲害，把那兩隻雜碎給一鍋端了。”

唐軒眉毛一挑，嘖嘖，可以的，很有狗腿子的氣質。

“老大在想什麽?”

唐軒咳嗽一聲，他總不能把心裡話直接說出來，打消對方的積極性吧?

就算是對待狗腿子，該有的尊重還是要有的，要不然的話，顯得自己多沒素質?

“恩，沒什麽。”

唐軒咕噥一聲，轉移話題道:“我的元府之海，是怎麽回事?似乎比任何人的都要大?”

可不是嗎?這都特麽快自成一個世界了，在修煉界隨便找一百個修煉者，其元府加起來，都不一定有腳下的這座山大呢！

“那是當然！老大你在上古時期，那可是縱橫一方的殺神啊！要是沒有一點特異之處，怎麽可能做到這一點?”

“哦?講講。”

“呃……”

阿黃似乎是被憋了一下，然後才說道:“我覺醒靈智的時候有些晚，但聽老大你曾經講過，你的妻……妻子……似乎是被誰給殺……了，所以才做出這種瘋狂的事情……”

“妻子?被殺?”

唐軒目中劃出一抹光亮，只是卻瞬間消失。

已經因為各種原因而丟失了記憶的他，此時對於這些事情，就像是在聽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

就算太陽藤蔓對他說:“你全家都被殺了。”

想必也不會讓他感到有任何的不適。

這也不是他冷血、他無情，他不可理喻……記憶的丟失，確實對他造成了不可逆的影響。就像現在這樣，內心毫無波動，甚至還隱隱的有些想打哈欠。

無聊的狗血復仇記。

這就是他此時最真實的想法。

只是……

自己在上古的時候，是有老婆的嗎?這麽看來，倒也不能稱得上是單身狗了……

恩，

瑪德！

腦子裡的那些關於地球的記憶，確實擾亂了自己的思維啊！

草！

唐軒現在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誰！

明明真實的靈魂是來自上古，虛假的記憶卻屬於地球，即使在內心深處不停地提醒自己:唐軒就是唐軒，不一樣的煙火，永遠不曾熄滅。

但現實確是，他根本就沒辦法無視這一切！

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

那心得有多大?！

“她……是怎麽死的?”

不得不說，口嫌體正直的唐軒，心裡想著不在乎，嘴巴卻依然有些不爭氣的問了出來。

那個素味蒙面……不， 不能稱之為素味蒙面，但他……確實真的不記得了啊！

“聽說……是被上古的天穹宗宗主所殺，然後老大你一人一劍，滅了他們宗門。”

“而我也是在那之後覺醒了靈智，只是那時候懵懵懂懂，有些事情記得並不清楚。”

阿黃的聲音透出些許的低落，但隨即就振奮了精神:“不過老大你也不要傷心了，畢竟已經為你妻子報了仇，也算是了卻了一樁因果。別說是現如今了，就算是在上古，那個宗派也已經被滅了，根本就沒有人活到現在。”

“傷心?”

唐軒的目光透著些許落寞，低頭輕笑起來:“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傷心……”

“我一點，都不傷心呢……”

唐軒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腦袋上，眼中劃過一抹痛苦的神色，喃喃自語著:“我倒也想嘗一下傷心的滋味，但……確實記不起來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聲音明明是在笑著，但卻有透不出的悲涼之意。

想要擠出幾滴眼淚，恍然間發現，就連做到這一點都是奢望！

氣氛漸漸地沉默下來，阿黃也不知道該如何去安慰。

過了不知多久，阿黃才遲疑道:“老大……在你沉睡之前，你曾經說過一句話。”

唐軒抬頭，頗有些意興闌珊:“什麽?”

“原話是這樣的……”

學著唐軒那時候的語氣，阿黃的聲音變得張狂，一股股霸道的氣息流露而出:“拾我舊時憶，尋我無上兵，待我重啟征戰路，一腳碎九天！”

唐軒:“……”

這麽……

羞恥，

中二，

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