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如同挨了一記重拳,似乎有一陣腥味往上反。扔了槍,竟然帶來連帶的熾痛。把嵌進鋼板的彈頭取了,隨手又抓了幾塊碎磚頭子放身上。剩下的就是閉上眼睛,悄咪咪地等著。
任憑冷風吹在臉上,好像匕首劃的,還有胸口隱隱的痛,恍如大都市擁塞的車流,全壓在心口。想起阿薩國那些被虐殺的戰俘,看起來至少70歲的老人,都被拽倒在地上,還被敵人的腳蹂躪。呵呵,戰爭啊,已經把人的尊嚴吞噬了。
聽見了家鄉的語言,感覺身上的磚頭都被移開,身體懸空了,之後又被放下。不過這次是布的質感。還有溫熱的手指在我頸動脈上面觸摸。
“She is alive! Come on!“嗯?為什麽又成了英語?不,不要……我是華夏人!不要……
面前的是一座城堡,牆壁如同地獄,流出石油一樣的黑水。天上烏鴉聲聲長鳴,那是在索命嗎?我鬼使神差地走進去,裡面是一群米國大兵在健身。燈光昏黃的,明滅不定,偶爾反射啞鈴的光澤。
我沒有停留,心裡一直有一根緊緊繃住的弦,它指引我到裡面去。可是,我為什麽要這麽做呢?我也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拿起同樣不知來路的鑰匙,看一眼雕花的木門,上面是成排的十字架,邊緣處竟然還有墓碑。把鑰匙插進特製的方形鎖眼裡,竟然絲毫不差。輕輕轉動,門發出吱吱呀呀的響聲。
有點像是鍾表聲,那會是生命的倒計時嗎?
門開了,裡面鑽出一個巫師。那張臉,黑成古銅色,皮膚松弛得像水,那些橫向的深深凹痕,配合縱向交織的細紋,形成完美的統一。雪白胡子已經拖到地上,大紅袍子也是。他說了很多沒聽過的話,這時候我才想起自己,我竟然還穿著和他一樣的袍子。我試著和巫師交談,結果並沒有成功。
突然,舌頭已經不能動了,我第一反應是下巴脫臼,可是這和舌頭有什麽關系?我模模糊糊地解釋道,我的下巴掉了。隨口竟然乾嘔出顳下頜關節的一部分。
那是一塊小骨頭,長得如同棒棒糖。明明沒有這種形態的骨頭啊,這是怎麽回事?正在模糊不定,巫師竟然發出一道光,很多黑色的粒子向他身上聚過去,漸漸吞噬了他。
我意識到不好,向外逃去。外面那些大兵,居然全都不在了,器材也不在了。我往外跑著,不停地有小骨頭從肚子裡往上反,口腔竟然就被填滿了,扎扎的,很癢,很可怕。
就在我走投無路時,睜開了眼睛。嗓子已經乾到冒煙了。原來剛才的是夢,可是為什麽那麽真實?
面前的竟然又是熟悉的人。我凝視他魅藍深邃的眼睛,余光瞄見了迷彩,竟然有些溫暖。
“我們又見面了,佩刀。”
“溏心,你為什麽在這裡?”
“我早就到了,可是心魔說你上次去給團長送信了,之後就沒回來。你知道我們有多擔心嗎?我們查了所有的花名冊,包括陣亡人員名單,就是找不到你……”
“那後來呢?”
“我們被派了任務,說綠皮的一個團長被擊斃了,現在一個團全都投降了,讓我們去打掃戰場,順便清點人數。我就在那廢墟裡面發現了你。”
“好了,不要說了。”我掏出手機,再次檢查故園的信息。
上面赫然寫著:上次玩得真開心,不過KTV關門了,先回家吧。
恭喜你完美地完成了任務,現在暫時沒有新任務,回到總部休整。
“這裡是總部嗎?”
我還沒有說完,一聲爆炸,一陣轟鳴。我顧不得自己,飛身下床,取了條FN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