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義腦袋裡冒出許多奇奇怪怪的東西。
自從下墓開始,他一直謹記蚊子的提醒,一定要跟緊其他人,絕對不能走散。
可是現在不是他走散,而是雷電和孫佳琪先將他和蚊子甩掉,然後蚊子也離棄失蹤,只剩下他孤零零地在這黑暗寂靜的甬道裡。
王小義開始緊張起來,感覺全身發冷卻又額頭冒汗,他並不是害怕甬道的黑暗中會突然冒出一隻鬼。對於相信科學的他來說,鬼是虛假的,嚇不到他。
之所以會緊張,是因為對於古墓的無知。
他不知道這被埋葬了幾百上千年的古墓中,會不會產生一些奇怪的東西,那種東西是實際存在的,可以傷害到他。
他忽然想起那個謀財害命的小崗村老頭,說不定此時已經被野獸鋒利的獠牙撕成了一塊一塊的碎肉。
若是這古墓裡異變出怪物,只怕比那野獸更加恐怖。
越是害怕越是控制不住腦子胡思亂想,張維明握著手電筒兩頭甩,總擔心只顧著這邊,那邊的黑暗裡會忽然衝出一隻青面獠牙的怪物。
“呼——”
“呼——”
控制不住的胡思亂想,令王小義更加緊張,甚至產生了窒息的錯覺,呼吸越發困難。
他心裡很清楚,再這麽任由思緒亂飛,最後可能會被那些幻想中的恐懼嚇死。
王小義用力甩了甩腦袋,試圖趕走腦海裡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蚊子你在哪裡,聽見了嗎?”王小義扯開嗓子喊叫著,“雷電,孫佳琪,你們跑哪去了?”
“我操你們大爺啊,為什麽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裡!”
本想讓自己冷靜下來,所以才大聲呼喊。可是沒有得到任何人的回應,甬道裡只有他的回音在飄蕩,讓黑暗寂靜的環境變得愈加壓抑。
不行,不能再自己嚇自己,我必須冷靜。
只有冷靜下來,才能想出辦法。
王小義不斷給自己洗腦,這古墓埋在很深的地下,絕對不會有什麽野獸。
最多也就有粽子。
靠!
說了不胡思亂想要冷靜的,怎麽偏偏控制不住呢!
不能待在原地不動,必須行動起來,這樣才能忘記胡思亂想。
想到這裡,王小義便邁開了步子,剛走出一步他便停住了身子。
往哪邊走呢?
這邊是雷電與孫佳琪不見的方向,另一邊是蚊子消失的方向。
腦子一開始思考,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自然就不見了。
終於定下心神,王小義做出了決定。
雷電雖說與他一起進入這座古墓,但他們之間連熟人都不算。雷電是摸金校尉,本事高強,可一旦遇到危險,他絕對不會舍命幫助王小義。
王小義不再猶豫,朝蚊子消失的那邊走去,先與蚊子匯合才是上策。
至於之後怎麽辦,等找到蚊子兩人再做商量。
獨自一人走在甬道裡,與之前眾人同行的感覺完全不同,全身每一塊肌肉都繃得如拉緊的弓弦。
每走一步,青磚地面傳來啪啪的腳步聲,好像心頭上懸著一把錘子,隨著聲音的節奏敲擊著王小義的心臟。
他總覺得背後時不時出現奇怪的響聲。
一旦他回過頭看去,卻又什麽都沒有。然後又開始擔心自己回頭的那一刻,前面的黑暗中會不會有什麽東西趁機衝出來。
所以王小義乾脆不去管身後的響聲,隻當是自己出現了幻覺。
這個辦法果然奏效,他反而不再胡思亂想,前進的腳步加快了一些。
走著走著,不知什麽時候開始,周圍的環境有了變化。
王小義發現甬道兩邊出現了一些壁畫。
以王小義的水平,從畫中人物的穿著打扮完全看不出是什麽朝代,只不過作畫的人水平很高,簡簡單單的一些線條色彩組合在一起,便透露出濃厚的古代生活氣息。
這些壁畫都是以古人的日常生活為主題,對方方面面進行刻畫。
其中有一幅畫非常特別,吸引了王小義駐足觀看了許久。
這幅畫整體來看,與替他畫並無多大的區別,只要稍稍仔細觀察,便能發現不同之處。
其他壁畫隻刻畫出人物的大概輪廓和服飾,臉上的五官都非常簡單。
此幅壁畫也基本相同,但其中有一個人物刻畫得非常細膩。
那個人物處在畫面的中央位置,似乎正在玩著某種奇怪的棋類遊戲,棋子上的紋路都能分辨出來。
人物五官畫得非常精致,明顯能看出是一名上了年紀的男子,身上所穿衣服的式樣彰顯出雍容華貴,上面細小的花紋也展現得清清楚楚。
與周圍的那些人物一經對比,王小義立馬猜出這名男子的身份。
那名貴族打扮的男子,一定就是這座古墓的主人。
這些壁畫正是為了展現他生前豐富多彩的生活。
看到這些壁畫,王小義慶幸自己走對了方向。
甬道裡出現壁畫,說明距離墓室不遠了。
以蚊子的個性,見到這些壁畫之後才沒有耐心停留下來觀看,必定飛奔起來,朝著墓室門跑去。他心裡想的全是打開墓室門,進去淘金摸寶。
想到即將與蚊子匯合,王小義心情總算好了一些,之前心頭的陰霾頓時消散了大半。
他加快前進的步伐,方才還累得猶如灌了鉛的雙腿,此時似乎甩掉了一切包袱,奮力向前邁步。
為了早點見到蚊子,王小義幾乎是奔跑著的,只是因為身上背負的裝備有些沉,才沒有跑得那麽輕快。
手電筒朝著前方照亮, 手臂隨著跑動而搖擺,手電筒裡發出的光束也隨著搖晃。
不知前進了多久,忽然一道影子從搖晃著的光束前穿過。
王小義心中一喜,一定是蚊子那家夥。
“蚊子,我來了!”他興奮開心得如同找到了失散多年的親人,“你妹的,居然不聲不響地跑到這裡來,把老子一個人留在那甬道裡。”
王小義一邊同蚊子講話,一邊往前奔去。
跑著跑著,就發現蚊子似乎不對勁。
他背靠著牆壁席地而坐,耷拉著腦袋一動不動。
王小義頓時有了不好的預感,莫非蚊子遭遇古墓裡的怪物攻擊不幸受傷了?
“你沒事吧?”王小義焦急地呼喊著,“蚊子回答我啊!”
在這甬道裡,王小義的聲音顯得特別洪亮,可是蚊子似乎完全沒有聽見,依然紋絲不動,也沒有發出任何回應。
糟糕,只怕是出事了!
王小義鼻子一酸,他停下了腳步,不敢往前走了,他害怕看見蚊子發生不幸的樣子。
可是,他又必須要往前走,如果蚊子只是受了重傷昏迷,絕對要抓緊時間搶救。
不管三七二十一,為了救蚊子王小義朝他衝了過去。
跑近後手電光亮將蚊子照得清楚,他終於看清楚了一切狀況。
“啊!”
甬道裡回響著王小義發出的淒慘尖叫,蚊子的腦殼不翼而飛,裡面的腦仁被掏得一乾二淨,隻留下一個血淋淋的空殼。
眼淚即將奪眶而出時,他忽然發現情況有一些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