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拜天地,易遲晚轉身向著堂外,蘇丞在趙立飛的牽引下才呆愣轉身。
二人對著那片悠悠流動的青天跪下,雪白的額頭輕輕扣在光滑的地面上。
二拜高堂,兩人人轉身向著面無表情的蘇秉然重頭跪下,又是輕輕向他行禮一拜。
三拜夫妻對拜,二人面對著彼此面輕輕提衣,彎腰叩首,見他們禮成,密密麻麻的賓客們掌聲轟鳴,他與她終是禮成了。
顧容越神情陰沉,隱蔽在衣袖不下的雙手不覺間已蜷縮成拳。
“禮成,送入洞房。”
拜堂完畢後,二位新人在眾人簇擁下進入了洞房。
李長淵察覺到身旁的顧容越與往日有幾分異樣,且自打入府直至易遲晚離開,顧容越的視線就從未從易遲晚身上挪開過,李長淵看似漫不經心地提問道:“你認識宋…不對,該改口了,世子妃?”
顧容越恭敬地回道:“以前有幸見過一面。”
李長淵指尖饒有深意地敲擊著案幾,說道:“一面?那容越你可是對她一見鍾情?”
顧容越昧著良心回道:“殿下說笑了,容越怎會對世子妃有非分之想。”
李長淵唇角一揚,盡顯邪魅,說道:“是嗎?本殿下倒是對世子妃起了幾分興致。容越,你說,若是將世子妃送到東宮太子的床上,蘇丞的瘋病會不會突然間就痊愈了呢?”
顧容越心頭一緊。
李長淵倏然笑開,伸手拍了拍顧容越的肩膀,說道:“本殿下說笑了呢,你緊張什麽。”
顧容越緊繃的那根弦雖有松懈,但已是暗自記下李長淵方才那番話,李長淵此人他最為熟悉,他絕對做得出為了奪取太子之位而傷害易遲晚的蠢事來,看來他要盡快勸服易遲晚離開卿王府了。
易遲晚端坐在繡鳳鸞的大紅被祳堆滿的床前,透過紅紗冷眼看去被綁了手,卻依舊趴在茶桌前,大口貪吃糕點的蘇丞。
易遲晚見房裡並無其他人,整日都未進食的她也早已饑腸轆轆,便自行掀開了頭上的紅蓋頭,走到蘇丞對面坐下,欲伸手去拿玉碗中的桂花糕時,蘇丞卻一把將所有糕點圈入自己的臂彎中,死死護住,並惡狠狠地瞪著易遲晚,仿佛易遲晚是個搶小孩糖果吃的壞人。
易遲晚開口說道:“你給我吃一塊,我給你松綁。”
蘇丞一口否決:“不要。”
易遲晚眸子微動,說道:“你給我吃的,我明日給你做紙鳶玩。”
蘇丞警惕的神色有所松動,將雙臂從糕點中拿開,唇抿成一線,回道:“好吧,不過你只能吃一塊。”
“好。”
易遲晚見蘇丞被繩子捆綁,進食不便,於是起身徑直走到蘇丞身旁蹲下,默默將他手上的繩子解開,蘇丞的手腕已是一圈紅印。
易遲晚抬起頭,正好撞入蘇丞那對如星辰大海般璀璨的眼眸,她竟一時失了神。
若是他沒有得瘋病,這天底下不知有多女子會傾心於他。
易遲晚眸子流轉,落在蘇丞嘴角殘留的糕點渣上,她下意識的伸手為他輕柔抹去。
蘇丞眼眸倏然松動,不過眨眼間他又是那個笑得沒心沒肺的傻世子。
蘇丞拿了一塊桂花糕遞到易遲晚眼前,傻笑道:“給你吃。”
易遲晚抿唇淺笑,接過桂花糕,隨即起身。
蘇丞邊吃著糕點,邊口齒不清地說道:“你就是宋尤心?我的世子妃?”
易遲晚淡淡頷首。
蘇丞湊近,
小聲說道:“他們都說我傻,得了瘋病,你為何要嫁給我?你不怕我?” 易遲晚處驚不變,回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何況他與宋尤心的這場婚姻是皇帝賜婚,豈敢違背。
蘇丞癟起嘴,沮喪道:“可我不想成親,我隻想玩。不過你既嫁給我,那你日後得日日陪我玩,你可願意?”
易遲晚冷冷道:“不願意。”
“那你把桂花糕還我。”說著,蘇丞就伸手過來搶易遲晚手中的桂花糕。
易遲晚一個側身躲避,回道:“那可不行,這桂花糕是明日我要給你做紙鳶的酬勞。”
蘇丞立馬似小孩被搶了心愛的物件般,倒在地上打滾撒潑。
易遲晚無動於衷,隻細嚼慢咽手中的桂花糕。
蘇丞用余光瞥向紋絲不動的易遲晚,若再繼續犯渾,他豈不是很沒了面子。
蘇丞停止撒潑,站起身來,隨意地拍去衣裳面上的灰塵,看著易遲晚說道:“那你要如何才能陪我玩?”
易遲晚不緊不慢地回道:“第一,你從今往後得聽我的話,我要你往東, 你不許往西;第二,你對我不許有任何隱瞞,更不許欺騙我;第三,沒我的允許,不許離我三尺近;第四,我睡床,你睡地。你若答應,我就陪你玩。”
蘇丞嘟起嘴,埋怨道:“離你三尺遠?那怎麽陪我玩啊,這條不許。”
易遲晚不易察覺地勾起一抹淺笑,倒是不傻。
易遲晚並未讓步:“你不答應,那便算了,我倒樂得清閑。”
蘇丞一步上前,拉起易遲晚的手臂左右搖晃,妥協道:“別啊,好好,我答應你,什麽我都答應你,只要你肯陪我玩。”
易遲晚頷首,伸手將蘇丞拉在自己身旁坐下,說道:“你先坐下,我這兒有一個問題,你若知曉就得如實相告。”
蘇丞乖巧地點頭。
易遲晚看著眼前這個白淨得毫無瑕疵的少年,心中竟起了一分遲疑,卿王府裡當真有滅她易家滿門的凶手嗎?
“你可有在卿王府裡見過這枚玉佩?”易遲晚從腰間掏出一張宣紙,立馬鋪展開來,紙上畫著一枚四角菱形玉佩,更加獨特的是玉佩上雕刻的圖案,是兩隻展翼的蝴蝶縈繞在一根翠竹上,栩栩如生。
蘇丞絞盡腦汁地回想了一番,終是沒結果。
易遲晚頓時失落,若是連蘇丞都未見過,這諾大的卿王府還會有誰見過,她將宣紙折起,放回腰間。
蘇丞好奇的問道:“世子妃為何要找這枚玉佩?難道是你遺失的?”
易遲晚雲淡風輕地回道:“不是我的,是一位故人的配飾,我要找到他。”殺了他,報仇雪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