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載,夠長了。”易遲晚滿意一笑。
夠亭湖湖畔
“世子,您的衣裳真的穿反了,怎麽就是不信我的話呢?”
趙立飛已對蘇丞念叨了一路,蘇丞皆充耳不聞,他坐在亭子的石凳上,雙手撐臉,對著那一堆做紙鳶的原料咧嘴傻笑。
趙立飛見蘇丞不為所動,隻好親自動手去脫蘇丞的衣裳。
蘇丞嚇得立馬用手臂,緊緊護住自己的衣裳,一臉驚恐地盯著趙立飛,質問道:“你幹什麽?”
趙立飛說道:“世子,您衣裳穿反,下人們可是瞧了您一路。”
蘇丞低頭看了一眼衣裳,理直氣壯道:“世子妃給我穿的,怎麽可能穿錯。”
趙立飛錯愕,昨夜發生了何事?世子怎會一覺醒來就如此信任世子妃。
“世子妃來了。”蘇丞一抬眼,便見姍姍來遲的易遲晚,原本無聊的情緒立馬熱情高漲,起身上前相迎。
易遲晚向蘇丞行立容禮,說道:“妾見過世子,梳洗耽誤了些時候,讓世子久等了。”
“不久不久,世子妃快些來做紙鳶吧。”蘇丞迫不及待地拉著易遲晚往亭子裡走去。
易遲晚倉促間看到蘇丞依舊是出門前那副儀容,衣裳反著穿,頭冠也並未戴正,整個人看上去邋遢極了。
易遲晚目光投向守在蘇丞身旁的趙立飛,趙立飛原本想開口念叨幾句,卻見易遲晚冰寒的眼神,又將話硬生生咽回了肚子裡。
易遲晚一邊搗鼓漿糊,一邊開口說道:“世子衣裳穿的可舒適?”
蘇丞不假思索地回應道:“舒適極了,又好看。”
趙立飛癟癟嘴,內心嫌棄,哪裡好看了?
她眉頭一蹙,他當真是傻?
易遲晚看向趙立飛,問:“趙立飛是嗎?”
趙立飛恭敬回道:“嗯,世子妃有何吩咐?”
易遲晚說道:“有勞你帶世子下去修正儀容。”
蘇丞聽聞,立馬回拒:“幹嘛要修正儀容,我覺得我這模樣挺好啊,更何況我要看世子妃做紙鳶。”
“世子若不聽我的話,我今日便不做紙鳶了。”易遲晚說道,放下手中的漿糊,端坐在石凳上,不為所動。
蘇丞並未如易遲晚所願,反倒是一屁股坐地,犯起了渾。
“你不給我做,我就一直哭。”
說道,他便嚎啕大哭了起來。
易遲晚一陣詫異,他怎麽這個樣子?
阿柔看見易遲晚手足無措的模樣,立馬俯在她耳畔出著主意:“世子妃,世子心智不全,用糖哄可能比較容易。”
“糖?”易遲晚摸了摸自己腰間,空空如也,鬧心,她上哪兒去找糖。
易遲晚回眸看了一眼阿柔,用眼神詢問她身上可否有糖果,阿柔卻搖搖頭。
易遲晚一聲淺歎,起身蹲在蘇丞身側,放柔聲色,說道:“世子,你乖乖聽話,待你儀容修正歸來時,我不僅給你做了很多很多紙鳶,我還有糖果給你吃。”
蘇丞聽聞,立馬停止了哭鬧,眼裡閃著精光,目光四處尋覓問道:“糖果?哪兒呢?哪兒呢?”
易遲晚見蘇丞不再哭鬧,才舒了一口氣,說道:“現在還不能給世子你,世子你得先隨趙立飛去把儀容修正好。”
蘇丞幾分猶豫,抿唇沉思。
易遲晚立馬引開他的注意:“不知世子想要什麽模樣的紙鳶?”
蘇丞脫口而出道:“燕子,鷹,還有…還有蝴蝶。”
易遲晚腦海靈光一現,
說道:“好,那我們且比比誰的動作更快些,世子換衣,我做三隻紙鳶,輸者就要獨自一人出府買糖果。” “好啊,比就比,肯定是我贏。”蘇丞立馬從地上站起來,隨意的拍了拍沾染在衣裳面上的灰塵,拉著還未緩過神來的趙立飛,狂奔而去,“趙立飛,快點走呀。”
趙立飛心驚膽戰道:“世子,慢點慢點,小心別摔著了。”
阿柔見趙立飛與蘇丞離開,四周無旁人,開口說道:“世子妃,您與世子比這個,不明顯就是輸嗎?”
易遲晚不緊不慢地邊搗鼓漿糊,邊回道:“我就是要輸,正好有借口去一趟樂上坊。”
“可要奴婢陪著您?”
“不必,外面人多眼雜,你還是留在府中等我。”
“是。”
未過多久,蘇丞修正儀容歸來,一路狂奔,趙立飛被甩在後頭一大截。
“世子,慢些!”趙立飛氣喘籲籲地向只見背影的蘇丞揮手招呼,小聲嘀咕道,“世子今日為何如此亢奮?”
蘇丞衝進亭子裡,瞥了一眼易遲晚手中隻成形的紙鳶,得意洋洋地雙手叉腰大笑道:“我勝了, 你敗了。”
易遲晚客氣誇讚道:“世子好生厲害,妾願賭服輸。”
蘇丞落座,問道:“你這隻紙鳶還需做多久?”
“不久,再兩刻便好。”
“那你快些,今日不需做三隻,只要將這一隻做好,畢竟世子妃你還有出府給我買糖吃。”蘇丞一想到有糖吃,便止不住得歡喜。
“妾都聽世子的。”
“快些做。”說罷,蘇丞便雙手托著下巴,癡癡地看著易遲晚。
易遲晚不覺怪異,自顧自地做著紙鳶。
兩刻後,易遲晚拿著做好的蝴蝶紙鳶,抬起頭正想同蘇丞說話,怎料蘇丞已趴在石桌上睡著了。
天已入初夏,但涼風依舊陣陣,易遲晚立馬吩咐趙立飛回屋取了一件單薄的狐裘,為蘇丞披上。
易遲晚對趙立飛說道:“讓世子小憩片刻,若他醒來,就陪他放紙鳶,我出府買糖,很快便回來。”
趙立飛恭敬回道:“世子妃,買糖這種瑣事還是讓我去辦吧,何必勞煩世子妃您跑一趟呢。”
易遲晚婉拒:“無妨,這是我與世子的賭局,我願賭服輸,自當履行諾言,你替我照顧好世子便可。”
趙立飛見易遲晚如此堅決,便不好再多言,生怕惹惱了她。
“是。”
易遲晚在趙立飛的引路下,從卿王府側門走出,拐了個彎便進入了車水馬龍的集市。
自打從卿王府出來,易遲晚就察覺到身後有人跟蹤,她嗤之以鼻,拙略。
她不慌不忙地先去了糖果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