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睿從沒想過,這世上還會有另外一樣事物讓自己在迷戀程度上,超過了鄒楠。
年輕人,戀愛至上,視對方為珍寶,王睿已把鄒楠當成今生至愛,甚至可以為了她放棄生命,只是他還太年輕,還不知道,死,有時候會更容易些,而有些東西想要真的放下,則更難!
有些人,很多人,他們浪漫地相信,只要自己下了決心改變,次日清晨,陽光將會照耀一個全新的自己。事實上,這根本就是癡人說夢,正所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從古至今,從皇帝到乞丐,概莫能外。
入秋後的一場雨,像給城市打了一針退燒針,雖然白天依舊炎熱,但早晚很涼,得添加一件外套。
景安有許多行道樹是高大的法國梧桐,這時節樹葉開始泛黃,成千上萬片黃綠相間的鵝掌形的微微顫抖的秋葉鋪滿天空,也有一種動人的絢爛之美。
格林豪泰酒店就被這炫目的秋色所環抱著,但那些下榻於此的各色人等,穿著光鮮亮麗的衣服,吃著精美昂貴的食物,卻鮮有閑情雅致去欣賞這種自然之美,哪怕窗戶正敞開著。
就像六樓套房裡的那四個人,他們圍坐在窗邊的一張特殊的綠面方桌前,或唉聲歎氣,或神采飛揚,手上重複著機械的動作,整理把玩搓摸著一枚枚規格一樣的小長方體,樂此不疲,虛度光陰,整整一個下午,也沒有一個人,沒有一隻眼睛,看過窗外的風景,哪怕是一秒鍾的時間。
“杠開,碰碰胡!”王睿右手中指略微一搓,興奮地用力將一張七筒扣在桌上。
這一張輕飄飄的麻將牌,價值連城,建築工人得在烈日驕陽下流一個月的血汗,在不被欠薪的前提下;魚販子要忍受血腥的臭味、刺骨的冷水,破近兩千斤的魚;按四六分,一個按摩女則要通過出賣色相、耗盡體力為一百名男人服務,才能得到那個數目的金錢!
這是就普通底層勞動人民而言的,可即便是精英階層,這錢也來得太快,快得讓人昏厥,雖然他們過得很體面,手頭也很寬裕,但欲壑難填,人對物質的需求是沒有上限的,所以賭博仍然極具魅力,令人沉醉,不勞而獲和貪婪是人的天性,這便是賭博讓人欲罷不能的原因!
“見鬼,這個牌都胡得到!”說話的把金牙咬得咯咯響。
“三萬你要嗎?”鍋蓋頭探頭去瞅金牙的牌,發現對方正好要這張牌,後悔不迭,直跺腳。
金牙也氣得數落對方不知道點小炮,結果挨了大胡。
“還說個屁,錢都付了!”夏玫猛吸口煙,看著王睿,笑道,“今天手氣不錯嘛,快兩萬了吧?”
“哪有,有也正常,這段時間人都輸疲了!”王睿感歎,自從那次去華仔的別墅開始,他逢賭必輸,快破十萬了,這是他工作以來所有的積蓄。
“呵呵!”夏玫將門前的麻將牌推進桌子裡。
骰子盤合閉,碼好的麻將升起,新的一局又開始了。
王睿輸了多少錢,夏玫心裡有數,因為所有的牌局幾乎都有她的參與。夏玫的心裡也有些矛盾,她開始有些喜歡這個臉上還長著青春痘的大男孩,因為對方的率真,也因為他的出手闊綽,但她又做不到勸對方懸崖勒馬,雖然她早已預見了他的未來。
人性的複雜由此可見一斑。
手機響起時,王睿才猛然想起晚上有一個非常重要的飯局。
王睿示意大家輕點聲音後,摁下接聽鍵:“……還沒有……放心,絕對不會耽誤事兒……好好,我知道了,馬上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