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元和保安隊的隊員將這裡收拾了一番後,又送周維清回了家,周三元給了隊員兩個小時的時間,讓他們回家去向家人告別,在周維清的催促下,周三元也拿著十塊大洋回了家。
關東軍因為修鐵路,佔地的事,全村人都知道了,一直在家的周母也早得到了消息,她一直在家門口等著周三元,她太了解自己這個兒子了,要不是因為自己尚且還在人世,兒子早就去投軍了,如今關東軍欺負到他們頭上,周三元絕對是忍不了的,他必定要和關東軍鬥鬥。
周三元一邊走一邊心裡還在想著該怎麽勸說母親離開,自己的父親死的早,母親一個人將他拉扯了這麽大,她舍不得我,我也舍不得母親啊。
往小了說一直很照顧他的乾爹,這次鐵了心要留下來,自己更不可能丟下老爺子一個人了。往大了說,在國恨家仇上,和關東軍決一死戰是周三元很久的想法了,他要讓日本人知道我們中國人不是好欺負的,也希望自己能喚醒更多有血性的中國人,來反抗這些侵略者。
快到家門口的時候,周三元遠遠的就看見母親正坐在門口的一個小板凳上,眺望著他,看到周三元的身影,周母心中一喜,站了起來,大喊道:“兒子!”
周三元跑了起來跑到周母的身邊,扶著周母說道:“娘,你不在屋裡待著,怎麽出來了!”
周母說道:“娘還不知道你的心思嗎,我是怕你直接走了,我連看你一眼都看不到了,所以我在門口坐著,在你路過的時候,我能看你一眼就知足了。”
周三元聞言心裡一痛,連忙跪在地下,說道:“娘啊,三元不孝。。。”
不等周三元說完,周母溺愛的摸著周三元的臉,說道:“兒啊,不用說,娘心裡知道,娘不拖累你,你好好的安心打鬼子知道嗎,不用掛念娘,你自己小心點。”
周母的一番話,將周三元原本不知道該怎麽對母親說的話都說了出來,周三元反倒不知道說什麽了,腦子一片空白,呆在一旁。
周母扶起來周三元,拉著他進了屋,讓周三元坐下等著,她自己去廚房裡忙碌了起來。
周三元知道母親是想讓他在吃一次她做的飯,便默默地坐在那裡不說話,呆呆的看著廚房裡忙碌的母親。
過了一會,一陣香氣飄了出來,聞到味道,周三元就知道母親做的什麽了,那是自己最愛吃的油潑辣子面。
周母把面端了上來,笑著對周三元說道:“兒子,吃吧,娘做的是你最愛吃的油潑辣子面,每次吃啊,你都沒個夠。。。”
周三元慢慢的端起了碗,一邊大口的吃著,一邊眼淚也止不住的往下流,流進了碗裡,滴落在面條上,又吃進了嘴裡,他想說什麽,卻有一股氣憋在他的嗓子眼裡,讓他說不出來。
周三元狼吞虎咽的吃完了面,放下碗,低著頭,從懷裡拿出來十個大洋,放在了桌子上,說道:“娘,我和牛子說好了,他會幫我送你到周平表哥那裡,這十個大洋你拿好,路上你想吃啥就吃啥,想買啥就買啥,到了周平表哥那裡,他會替我好好照顧你的。”
提起周平,周平雖然是周三元的表哥,但周平從小就父母雙亡,一直寄居在周三元的家裡,周母也視他為己出,周平和周三元也如同親兄弟一般,早些年周平外出闖蕩,參了軍,如今是東北軍一個團長的警衛排排長,他很久以前就來信讓周三元帶著母親去找他,但周母不想離開自己生活這麽久的地方,
於是就拒絕了周平,周三元因為要照顧母親,於是也留了下來。 這次周三元一心要打關東軍,一是自己心裡保家衛國的血性,二是因為周維清老爺子的壯烈之舉,讓周三元不忍心看著老爺子一個人上路,所以他決定留下來,母親是自己最大的牽掛,這次將母親交給周平表哥照顧,自己也能放下心來。
周母心裡比誰都清楚周三元的心思,所以她不會讓自己的兒子難做,周母拿過了那十個大洋,說了聲:“好。”
周三元站了起來,說道:“事不宜遲,馬上就走,我去找牛子。”
周母還是說了句:“好。”
一會周三元帶著一個和他差不多年齡的年輕人走了進來,不過牛子看上去比周三元更加的壯實,個子不高,膀大腰圓,一身的大肥肉。
牛子雖然是個胖子,但有一身的蠻力,三五個人都按不住他,不過全村裡他最喜歡和周三元在一起玩,因為周三元對他最好,經常接濟他家裡。
周三元一見了他,就愛拍著他的肥肚子,取笑他又偷吃東家的糧食。
牛子總是嘿嘿一笑說道:“三元哥你別開玩笑了,我這體質,喝涼水也長肉。”
牛子推著一輛獨輪車,跟在周三元的身後,周母收拾了一些重要的東西,很快就走出來了屋子。
周三元對牛子說道:“牛子,我老娘就交給你了,你一定要把他送到我表哥的身邊,拜托你了。”
牛子使勁的點著頭,哽咽的說道:“三元哥你放心好了,就是我有什麽閃失,我也不會讓伯母有什麽差錯的,我一定將伯母送到周平哥的身邊,三元哥,我們走了,你保重啊,一定要活著回來找我們。”
周三元拍了拍牛子的肩膀說道:“放心吧,你三元哥福大命大,能殺我的人還沒有生下來呢。”
牛子早早的就在獨輪車上鋪好了褥子,周母坐了上去,對周三元說道:“兒啊,娘走了,你一定要小心。”
周三元忍住眼淚,點頭說道:“娘你就放心吧,我不會有事的,我還要給你老人家養老送終呢。”
周母知道這是周三元在安慰她,便沒有再說什麽,對牛子說道:“牛子,我們走吧,你三元哥,還有正事要忙,我們別耽誤他了。”
牛子說道:“是伯母。”牛子一邊推著獨輪車一邊不停地扭頭看著周三元,周三元向他揮手告別,讓他好好看著路,別東張西望的,背過周三元的周母,此時已經淚流滿面,心痛不已。
送走了自己的母親,周三元算是放下了心中一塊巨大的石頭,目送著牛子和母親離開了自己的視線,周三元正準備去集合保安隊。
這時保安隊的東子和虎子已經走了過來,周三元向他們打招呼道:“你們怎麽過來了?”
東子說道:“我和虎子將家裡安排好後就過來找你了,隊長你母親送走了嗎?”
周三元苦笑道:“送走了,剛剛走的。”
虎子說道:“三元哥,那我們現在準備做什麽。”
周三元收拾了一下心情,說道:“我們分頭去通知保安隊的人,大家到我乾爹家集合,到時候我再給大家安排。”
東子和虎子應聲離開後,周三元也去通知保安隊的人。
片刻之後,周三元帶著自己通知到的李剛,又去了兩家隊員家裡,發現家裡都沒有人了,應該是東子他們通知到了,大家都到乾爹家去了,周三元和李剛便向周維清家走去。
兩人走到半路時候,一陣爭吵聲傳到了周三元的耳邊,周三元快步向爭吵聲傳來的地方跑了過去,一看原來是東子和虎子還有六個保安隊員將幾個村民攔了下來,雙方爭的面紅耳赤。
看到周三元走了過來,不等周三元問怎麽回事,東子連忙跑過來說道:“隊長,是肖傑和周民,他們想跑,被我們給攔住了。”
肖傑和周民都是保安隊的隊員,周三元聞言後,走了過去,向這兩個人看了過去。
這兩人低著頭不敢直視周三元,臉色發紅,站在人群裡不說話。
周三元說道:“肖傑,周民, 抬起頭來,敢做不敢當嗎,還算是男人嗎?”
肖傑和周民抬起頭看著周三元,目光躲躲閃閃的,肖傑的父親見狀,站了出來,說道:“三元,你肖伯伯就這麽一個獨子,我不能讓我們肖家斷了香火啊,這次教訓關東軍,你們幾個就夠了,有沒有肖傑都沒有關系是不是,你還是讓我們走吧。”
東子忍不住開口罵道:“放你的屁,誰家不是獨子,隊長和李剛,還有周三國家那個不是獨子,就你家肖傑寶貝,每個月領餉錢的時候,你怎不說比別人少拿點,當初你腆這臉讓隊長收下你家肖傑的時候你怎麽忘了,現在要拚命了,你倒是跑的夠快的。”
肖傑的父親被東子一陣擠兌的臉色漲的通紅,破口大罵道:“你個婊子養的,說話怎沒大沒小的,怎麽和我說話呢,怎麽說我也是你的長輩,輪的到你教訓我嗎?”
東子也大罵道:“呸,你也配當我的長輩,看你說的這泡話,比屎還臭,怕死就說怕死,沒膽鬼,你們全家都是沒卵子的種。”
肖傑見東子越說越過分,出口說道:“東子,你嘴巴吃屎了嗎?滿嘴的亂噴糞,我肖傑什麽時候怕過死了,留下就留下。”
肖傑的父親一把拉住肖傑的手,焦急的說道:“小傑你。。。”
肖傑打斷了父親的話,說道:“爹,你還嫌不夠丟人嗎?我早說了我要留下,你偏要拉著我走,現在可好,弄的全村人都知道了,我今天不留下來,以後我們還抬的起頭來嗎,你和我娘走吧,如果我還能活著,我在找你們,給你們盡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