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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面的軌跡》第6章 中2病
自醒來已有一個月,懷斯曼並不像表面那樣樂觀豁達,自己的經歷可疑之處頗多,事關自己的人生,一切還要好好考量。  自己在“鹽之樁異變”事件中存活下來,多虧了林中湖的保護,事後也和卡特蓮娜印證過,由於在水中,鹽化的速度可以說降到了最低。

  即便如此,懷斯曼被救出的時候也全身被晶狀鹽包裹,該說不愧是古代遺物嗎?水和鹽完全不搭邊的東西也能同化。

  由於鹽化,懷斯曼的衣物都被毀掉,毛發全都脫落,唯一還能證明懷斯曼身份的就是脖子上的懷表,內側刻有懷斯曼的名字,是過世母親留下的遺物,不過現在也完全毀掉了。

  懷斯曼很鄭重地將它埋葬在石竹之家後的墓地裡,用木頭立了塊碑,銘“紀念蓋魯格・懷斯曼死去的過去”。

  懷斯曼在床上昏迷了兩個半月,這漫長的時間讓還在期待能得到線索的星杯騎士團失去了耐心,讓卡特蓮娜記得匯報情況就繼續執行其他任務去了。

  讓人驚歎的是在床上待了兩個多月的懷斯曼竟然還能保持健康和活力,固然是因為教會先進的醫療和導力的便捷,還多虧了石竹之家的各位的照顧,這恩情讓懷斯曼謹記。

  醒來後的懷斯曼很快就得知已經漸漸平息下來的“鹽之樁異變”的消息。

  七耀歷1178年7月1日下午5時45分塞姆裡亞大陸北部諾森比亞大公國內哈裡亞斯科近郊出現直衝雲霄的巨大石柱,該石柱被確認為“鹽之樁”。2日後,臚烈話牖魏!3日拂曉,鹽化停止。“鹽之樁異變”使公國國土5個行政區其中3個化為鹽地毀滅,國土內三分之一的人口化為鹽慘死。

  說真的,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並不覺得怎麽震驚,並不形象的數據就好像開玩笑一樣,還是很冷的那種。

  但後來接觸到的點點滴滴又一次讓懷斯曼認識到現實的殘酷。

  石竹之家坐落於大陸北部的托爾自治州的米奧爾尼爾,是一個小城市,距事發地有四千多賽爾矩。已經橫跨了好幾個行省,但即使是如此遠的距離,事件的影響也相當強烈。

  自鹽化結束,每日有數以百計的難民經過托爾,也有數以百計的人往舊都趕去,無論往來,人們都滿面麻木,失魂落魄,猶如行屍走肉。

  沒有撕心裂肺的哭號,但死寂卻比哭聲更讓人揪心,讓人絕望。

  托爾自治州完全是以農業為主的小型自治州面積不過四萬多平方賽爾矩,而這小小的自治州由於沒有充足的資源,無法自給自足,商業和工業完全依賴其他周邊各國,尤其是諾森比亞大公國,托爾的許多年輕人都到大公國從商賺錢。

  結果,一去不回。

  托爾,哀鴻遍野。

  即使是兩個月後的今天,也不乏受不了現實打擊而發瘋,自殺的人。

  懷斯曼見到許多生無可戀的老媽媽,他確確實實的在她們眼中看到了空洞,絕望,死寂。

  眼淚,早已流乾。

  教會派遣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前往救援,許多原公國的人也在迷茫中加入救援。

  現實的殘酷遠遠不止這樣,殘酷的連鎖讓更多的人痛苦。

  教會的救援遠不能救助所有人,孤兒和老人大都被教會的福音機構收養,更多血氣方剛的年輕人不能接受現實,滿腹憤懣無處發泄,憎恨一切,又為了活下去並重建家園,他們在其中最高武力的幾個人的帶領下,組建了武裝組織,收人錢財,

替人完成肮髒的工作,並在暗中追查“鹽之樁”的幕後黑手。  知道這些還是因為武裝組織的人曾來向懷斯曼了解情況時說的。

  懷斯曼是首都哈利亞斯科的唯一幸存者,理所當然的成為許多人注視的對象,他把自己看到的匯報給了來調查的所有人,一方面是為了讓人們能更快的調查事件始末,一方面也是保護自己的手段。把自己暴露在明面上也是證明自己沒有什麽利用價值。

  前一段時間,大公國政權因為危難時刻逃往外國,被人民推翻奪取,現在已經被確認為“諾森比亞自治州”。

  原公國的資源發達地區全被鹽化毀為廢墟,經濟大蕭條,剩下的都是爛攤子,無利可圖之下,周邊國家也默認了這樣的事態。

  石竹之家作為教會的福音機構設下的孤兒院,在這次事件中收留了大量的孤兒,自五歲到十六七歲的都有,失去父母與家,這些孩子或多或少的都有心理陰影,夜不能寐,偷偷啜泣也是常事。

  反而是昏迷時間長的離譜並且失憶,據說使古代遺物後遺症的懷斯曼最為樂觀,一直都在微笑,溫暖人心的笑容讓不諳世事的孩子們都將懷斯曼當做精神支柱。

  懷斯曼作為文藝青年,自然是對音樂極有興趣的,或許是幼時曾經學過,教堂內鋼琴半個月的時間就被懷斯曼所熟悉。

  不同於教會中傳唱的空靈樂曲,懷斯曼的樂曲總是歡樂的,懷斯曼並不知道自己彈得叫什麽,隻是把自己覺得歡樂的音符傳遞給別人。

  他還給自己的行為找了個理由:栽種自己的善意,收獲人心的美麗。

  修女們和孩子們都很喜歡給他們帶來安詳的懷斯曼,來教堂禮拜的人們也是,沉浸在苦痛裡的人們將懷斯曼當做希望的福音,讓他們看到生活的希望。

  懷斯曼知道自己帶來的影響,雖然人們總是善意的看著他,但隱藏在人群中的惡意,憎恨和恐懼也在提醒懷斯曼人心的複雜。

  被恐懼、仇恨包圍的人們的心已經不是那麽容易安撫的了,總有些人覺得懷斯曼是災星,是掃把星,害死了所有人。

  而懷斯曼隻是微笑的學習,工作,為他人帶來快樂。

  就這樣又過了兩個月祥和的日子。

  除了極少的人,誰也不知道懷斯曼的微笑中多出了一種東西。

  高高在上的,視生死、人心為無物的東西。

  卡特蓮娜、一直被安排在懷斯曼身邊的莉莉安娜和一直你膩在懷斯曼身後,名叫朦朧・墨的小蘿莉都看出來了。

  卡特蓮娜和懷斯曼談過,懷斯曼隻是坦誠地說自己精神有些“不正常”,自己調整一段時間就好。而莉莉安娜?你指望他能準確的表達自己的擔心?

  最後,還是朦朧・墨問出了懷斯曼的“異常”。

  朦朧・墨是個八九歲大的黑發小蘿莉,頭髮很長很亮很滑,垂至腰際,眼睛也是黑水晶一樣,又大又剔透,皮膚雪白,就像洋娃娃一樣。

  小蘿莉是來自一個名叫“天秦”的東方大國,按他們國家的叫法,小蘿莉應該叫墨朦朧,懷斯曼本能的對她感到親切,小蘿莉別無依靠,就對這個對自己好的愛笑大哥哥也就特別黏。

  本來是隨父母來諾森比亞經商,順便旅遊的,活潑的朦朧貪玩,結果走失了,而這一別,就是天人永隔。

  雖然修女都說現在太亂,以後她父母會來接她的,但女孩本就敏感,加上小蘿莉又心思玲瓏,大概已經覺察到了真相。

  本來十分活潑的小姑娘變得安靜,睡覺時不抱著什麽根本睡不著,為了不引起連鎖反應就在夜裡躲在牆角偷偷哭泣。

  懷斯曼為了安慰這個親切又讓人心疼的小丫頭,特地把自己的枕頭做成一個長相獵奇的布娃娃,小姑娘接過娃娃後什麽都沒說,撲到懷斯曼懷裡哭了一通,直到懷斯曼的衣服濕了兩層才松手。

  之後小姑娘就成了懷斯曼的跟屁蟲。

  心思靈巧的的小蘿莉察覺到了懷斯曼的變化,前後依舊是微笑,雖然先前就很奇怪,但後來更奇怪,就像是在……嘲笑。

  ……

  ……

  懷斯曼依舊在教堂裡彈著鋼琴,隻是琴音很低,曲調也並不歡快,很有肅穆,沉重的意味。

  這種曲子,隻有在沒人的時候才會彈。

  今天一部分修女們外出采購,一部分和卡特蓮娜到別村主日學校講課去了,所以教堂今天不對外開放,剩下的孩子沒了修女的管教都到外頭撒歡去了。

  懷斯曼好不容易才抓住空閑的時光沉浸於自己的世界。

  隻有這時,外界的一切都拋棄在外,自在,完美,紛擾不再。

  墨朦朧透過門縫注視著懷斯曼彈琴的背影。

  她很聰明,但是她看不懂懷斯曼背影所包涵的東西,對她來說,那還太深邃了,隻是覺得平常親切的大哥哥此時離她是那麽遙遠。

  不是自己所感受到的孤獨,但是很像,遙遠不可觸及。

  “朦朧醬~”

  突然出現的聲音把朦朧嚇了一跳,像受驚的小兔子一樣,差點把懷裡的鬼怪娃娃丟掉。

  “啊”

  為了不被懷斯曼發現,聲音被壓到很低。

  “是你啊,莉莉安娜姐姐。”

  在墨朦朧背後的是莉莉安娜。

  不知道為何,莉莉安娜對小朦朧十分之好,不僅沒有惡語反而常常對她噓寒問暖。

  而小朦朧反而感到背後發涼,對她來說,莉莉安娜的眼神太可怕了,就像是在大灰狼眼下的小兔子。

  懷斯曼表示自己了解那種眼神,他敢打賭,自己文青的時候也是那種眼神。

  至於為什麽一隻大蘿莉會是蘿莉控,懷斯曼可不知道,這種事情實在太玄奧了。

  “朦朧醬在看什麽呢?”

  屋裡的琴聲已經說明了問題,多余的提問隻是為了引起話題。

  朦朧向門內望了望,

  “我隻是看看蓋魯格哥哥,他好像……不太好。”

  說到這,莉莉安娜明顯有些觸動,抬眼看了看緊閉的大門。食指放在嘴前,比了一個“噓”。也趴在門口向內望去。

  懷斯曼並沒有發現兩名偷窺者,或者說,他這幅猖狂的姿態已經表明自己的態度。

  出去玩的孩子不少,但一定有出於各種原因而逗留的,一般孩子可能會出於陌生感而停止腳步,那些關心他的則會“發現”他的異常。

  作為一個“坦誠”的人,對他人的善意應當表現出足夠的尊重和誠意,懷斯曼就是在等待,等待那些關心他的人做出選擇,是進一步進入他的世界還是駐足不前。

  小朦朧看著懷斯曼的背影,聽著漸漸低迷的音調,好像懂了什麽,戳了戳還在看的莉莉安娜,眼神示意了一下,莉莉安娜立即反應過來,兩人對視了一眼,將細嫩的雙手放在門上。

  墨朦朧和莉莉安娜都作出了選擇。

  因為年幼,不知世事就輕易做出決定,這次的選擇給他們人生帶來又一次轉折,或許他們之後的人生回想起這次的舉動,會露出別樣意味的笑容呢。

  “輟

  陳舊木門發出特有的韻律。

  樂曲並沒有打斷,隻是漸漸平緩下來,伴隨著嗒嗒的腳步聲,兩個小姑娘緩緩向懷斯曼走來。

  “是莉莉和小朦啊~”

  懷斯曼的語調中充滿了愉悅和一些欲收還張的意味。

  聲音打斷了兩人的前進。

  雖然沒有看到,但是懷斯曼憑借兩人的腳步聲就斷定兩人的身份。

  兩人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難道說“我們看你變得奇怪,能告訴我是怎麽回事嗎?”

  懷斯曼繼續以奇怪的口吻說著:“會是你們我也有想到,很多事情大家都是心知肚明,前言什麽的~就沒什麽好嘮叨的了吧~”

  陌生的語氣讓朦朧有些不安,抱緊了懷中的獵奇娃娃,挪了挪腳,似乎想到莉莉安娜背後躲一下。

  懷斯曼自顧自的說著,

  “你們都很聰明,在這個年齡就盡力了許多苦難,不易讓你們更加聰慧。所以我說的,即使你們今天不懂,不久的將來也會懂的。”

  沒有停止,琴鍵和音符在慢慢升溫,而話語卻突然冷酷得好似神。

  “凡人,因知而智,因智而不智。”

  “真人,因知而智,因智而大智。”

  “智與不智,在乎一心,而人心難測,是非善惡之觀,理性欲望之念,皆存其間。”

  好像總結了什麽,又肯定了什麽。語氣伴隨著琴音變得熱忱,豪放。倘若看到此時懷斯曼的正臉,就能驚訝的發現平常笑眯眯的眼已睜開,赤金色的瞳仁閃現著“睿智”,“孤高”,“熱情”,“狂傲”,嘴角上翹,吐露著飽含成熟的低沉磁性的字眼。(請參考原著懷斯曼的狂氣笑容)

  “余觀人之想,隻是略微感觸便如噴泉湧動,一發不可收拾。余笑,是表達著美好的一切感動,是表達余對如此生活的滿足,是表達對別人的善意,是表達自己坦誠的虛偽。”

  “余,是坦誠的。”

  “所以余嘲笑世界的殘酷,嘲笑人們的愚昧,也嘲笑在嘲笑他們的我自己。”

  “所以,余真的是精神不正常了,不是嗎!”

  以疑問的語句發出了肯定,激昂的話語噴薄出一直的壓抑,帶動著低沉肅穆的琴音,將其推至高♂潮。

  “所以啊,這不正常的余想要挑戰一下正常的世界和人,想要探尋一切的奧秘,想要享受一切的美好。”

  緩緩的站立起,手指依舊在鍵盤上跳動。

  “而你們,則是……余的助手,是要幫助余實現野望的人。”

  琴聲戛然而止。

  轉過身,一臉的狂熱和狂氣,又好像帶著蠱惑人心的絲絲邪氣與魅力。

  而兩個觀眾則表示反應不能。

  在幾秒的尷尬沉默之後(隻是相對於兩個女孩),兩人有了不同的反應。

  莉莉安娜滿臉都是“你腦袋抽筋了嗎?”的抽動著眼角。

  墨朦朧則是滿臉“雖然不明白但是感覺好厲害!”的閃著星星眼。

  “但是――”

  話鋒一轉,

  “那不過是我害羞而找的借口,真正的原因是我隻是想一直和你們在一起而已。”

  自己又肯定似的點點頭。

  兩個女孩立即鬧成了大紅臉。

  “這就是青春期躁動吧~我還真是坦誠的人啊。”釋然的誇讚自己的某人。

  從某種角度上來說,這種坦誠比木頭腦袋更讓人頭疼了。

  ……

  總的來說,這次不過是懷斯曼在眺望未來而產生的間歇性抽抽而已(學名叫中二病),對懷斯曼來說確實影響深遠,而對另外兩個當事人來說,則又是另一番意義了。

  ―――――――――――――――中二病能拯救世界―――――――――――――――――

  ps:不小心把教授寫成鳳凰院凶真了,但是教授發起中二還真是帶感啊~

  ps2:前面一大段是在交代“鹽之樁異變”的始末,作為當事人,即使是失憶了也會受到很大的衝擊,後來發起中二也有很大原因之這一事件的影響。

  ps3:其實文青和中二隻是一線之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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