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相逢不同於地下世界的寂靜，地上世界可熱鬧多了。　　現在已經晚上11點多了，村外的劇團駐扎地還是燈火通明。

　　沒辦法，跟著一個不靠譜的導演(兼編劇)，還有幾個助紂為虐的甚至有過之無不及的讓人不省心的家夥，想不頭疼都沒辦法。

　　“蓋魯格你這個魂淡……終究要搞出點事來……”

　　赫斯一個人在堆滿了酒瓶的帳篷裡晃蕩。

　　“這麽荒涼的地方有什麽有趣的呢……”

　　赫斯自認為是相當了解懷斯曼為人的。

　　簡單地說，他就是時不時會腦袋抽抽，突發奇想，之後極具行動力的實行，通常情況下，放棄的也會很快……通常情況下的“通常情況”是，前提沒有特別對懷斯曼口味的東西……

　　比方說，懷斯曼口中的藝術啊、美啊、愛啊等等自己不理解，唔，多少了解一點的事物。

　　然而這次，顯然不是“通常情況”了。

　　“不會真遇到什麽危險了吧……”

　　腦門都汗津津的，這五月的清涼深夜裡，只有滿心的焦急能讓他汗腺失控了。

　　雖然不是第一次碰到這種情況……但這次太久了……外面的熱鬧既有搜尋懷斯曼的熱度，也是眾人心中的焦躁野火。

　　懷斯曼，是很重要的人。

　　他是“家”中孩子的哥哥，神父修女的孩子，人們心中的神童或者說是……福音。

　　這種撕裂黑暗天幕的黎明曙光，就像救命稻草一樣，沒有照拂面龐的溫暖，確有牽引人心力量的……福音。

　　現在，看到那些無助的面孔和蒼白的喧鬧中滋生著“鹽禍”的日子裡才出現的絕望，赫斯漸漸悟到了這點。

　　懷斯曼，很重要。

　　不是那麽多人都愛著他，只是……需要他。寄托希望，寄托自己的軟弱，這是那些大人;將蓋魯格當做哥哥，視作依靠，這是那些經歷了痛苦的孩子們。

　　懷斯曼的失蹤造成的騷亂在蔓延，現在外面已經較為混亂了，孩子到底還是孩子，如果不是往日的經歷，想必已經哭作一團了吧。

　　“做點什麽吧，赫斯。”猶疑地喃喃著，然後站定。

　　擦了擦頭上的汗水，赫斯不在原地踟躕，出外指揮營地人員搜尋失蹤的四人——值得一提，保羅，自然是那四人中的一個。

　　“我只能做這麽多了，蓋魯格，要好好的負起責來啊……即便那是強加的期望……”

　　擋住眼前耀目的火光，深深吸了一口氣。

　　“快回來吧，蓋魯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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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來畫面要轉回地下的，但是突然的訪客打斷了咱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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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是前幾天遇到的那個商人和他的妻子。”

　　剛出來就聽到吉爾大叫，帶著幾分悵然和興奮，看來這個愣頭青小子也被氛圍渲染的慌亂了啊。

　　話說，還記得前幾章草草帶過的行腳商人嗎?就是那個銀發的、名叫勞倫斯的小胡子商人……唔，小胡子沒提到啊。

　　雖然留著小胡子，但是不但不讓人覺得猥瑣，反而帶著幾分成熟的魅力，另外，在懷斯曼看來，胡子是亮點。

　　整體來說，雖然是個二十多歲左右、有點小帥的大齡青年，但是不仔細分辨的話，會以為是個三四十歲的(略微)有成中年。

　　勞倫斯笑起來很陽光，看面相就是個老好人，對這些孩子相當不錯，短短的相處就給他們講了不少旅行見聞，還給幾個最小的小孩本來是貨物的糖果——雖然只是小作坊的而不是昆西公司那樣的大公司，

但你指望托爾這種地方有多少能負擔得起昆西的受眾呢?　　小孩子嘛，對糖果完全沒有抵抗力，大孩子沒有阻止就樂呵呵放嘴裡，幸福的品味著，然後就像認識已久的朋友一樣有說有笑了。

　　成功的商人一定是個敏銳而極有眼色的交流達人，勞倫斯顯然已經具備這些素質了。

　　吉爾一根筋，作為收過糖果禮物的小孩，很快就丟下“原來不是大哥啊”的想法，小跑著迎上一邊揮手示意一邊微笑走來的勞倫斯。

　　“嗨，銀色小胡子，又見面了！”

　　作為熊孩子，沒大沒小是特色！

　　勞倫斯這個老好人也只能“哎呀哎呀”的苦笑了。

　　赫斯年紀不大，但讀書多也多了思路見地，很明白自己的立場，立即跑過來給吉爾一記爆栗:

　　“怎麽這麽沒大沒小的！快道歉！”

　　赫斯也是老好人，爆栗要多輕有多輕，責怪的話語聽起來一點威懾力也沒有，對吉爾這個熊孩子都這麽“客氣”，可想而知他作為“兄長”對於弟弟妹妹有多麽溺愛了。

　　當然也不能缺少管教！赫斯自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嚴厲了，可在吉爾眼裡，赫斯只是蓋魯格大哥的跟班罷了，更是變本加厲的做鬼臉。

　　赫斯和懷斯曼根本就是兩種兄長，一個是嚴肅古板，以身作則，一個溫柔可親，搞怪縱容。

　　“呵呵，這不是小‘雞兒’嗎~”

　　漆黑的夜幕下傳來一陣輕笑，未見其人，隻聞其聲便有種“大美女”的印象，成熟的磁性嗓音讓一群小鬼感受到還不能理解的魅力，“好看”用來形容他們對笑聲的樸素觀感真是偏頗而貼切。

　　吉爾很罕見的炸毛了，躲到赫斯後面只露個腦袋向外警惕的張望。

　　旁邊嘰嘰喳喳的聲音也消停了不少，女孩子基本都開心的圍了上去，男孩子……除了幾個特別乖巧的迎了上去，其他都與吉爾差不多反應。

　　來人漸漸現出輪廓，即使在寬大的鬥篷裡也會讓人感到嬌小，身高和較為精壯的吉爾差不多，也就150多裡钜的樣子。

　　輕笑的聲線本還給人成熟的感覺，但是在火光的映襯下，隱隱約約，微翹的嘴角，白皙的臉蛋，大大的眼睛和修長的眉毛構成了似笑非笑的剪影，完完全全是在描繪正在旅行途中的青春可愛的少女畫卷。

　　女子高興地和周圍的小孩打招呼，栗色的發絲在火光下閃動金色的光輝，更顯的美麗異常。

　　“是你……魔女！”

　　吉爾為了顯得勇敢而咬緊牙關，但天真的熊孩子不知道自己多余的話語已經吸引了全部的仇恨……所以在魔女赤紅的雙瞳下更快的敗退。

　　“唔~”淚目。

　　“好啦……”赫斯安慰的摸了摸吉爾的頭髮，為吉爾分散壓力，“不能這麽沒禮貌喲，快點道歉。”說著還微微用力想讓吉爾低頭認錯。

　　看著好不容易妥協的吉爾，赫斯不禁再次為懷斯曼的“教導”而感到頭疼。

　　像這種亂起外號的舉動，顯然是蓋魯格教的吧……明明平常都是那麽溫柔和煦的人，怎麽就時不時的腦袋抽筋呢?知不知道自己無意間的舉動給周圍人帶來多大的困擾啊……

　　“唉，赫蘿，不要老是恐嚇小孩子啊。”勞倫斯還是老好人的樣子，“怎麽就和小孩子犯衝呢。”

　　“唔~真是的，人家哪裡有嚇他呀，一直是他找茬。”女子語氣變得很快，三言兩語就變得像對愛人撒嬌的青春少女。

　　“明明、唔……”吉爾本來還要說些什麽，立即被赫斯捂住了嘴。

　　“哼，你不說我也知道你在想什麽，‘明明是你這個老太婆在挑釁’……對吧?”語氣又變得惡劣了。

　　吉爾面部表情一下子就豐富起來，要多精彩有多精彩，顯然“再一次”被“老太婆”的讀心術給嚇到了(喂喂喂，就你這點腦漿，沒有讀心術也能猜到你要說什麽好吧……)。

　　不過……將一個青春靚麗的美少女說成是老太婆，吉爾你這個熊孩子還真是不知死活啊，赫斯不禁為吉爾捏了把冷汗。

　　“好啦好啦，不要生氣啦。”

　　勞倫斯趕緊擋住美少女犀利的視線，再度安慰起來……看他熟稔的樣子，類似的事情看來是比比皆是啊。

　　“吉爾，你又調皮了……”熟悉的聲音傳來，讓周圍的孩子都驚叫起來:

　　“卡蓮修女！”

　　緩緩走來的，竟然是許久未見的主教修女，可不讓孩子們驚喜非常。

　　場上的氣氛立即波動起來。

　　“修女……”幾個小點的孩子立即淚腺失控，撲到卡特蓮娜懷裡撒潑的哭。

　　這麽一渲染，其他孩子也連鎖反應的淚眼滂潑，將院長團團圍住。

　　看著弟弟妹妹們哭得通紅的小臉，赫斯眼裡也有點瑟瑟然，掩飾的擦起了乾淨的眼鏡。

　　“不哭、不哭。”卡蓮眼裡也濕潤了，將幾個孩子擁到懷裡，“好啦，我在這呐，我在這呐。”

　　本來這些頂多十三四歲的孩子就一直呆在“家”裡，何曾出過什麽遠門，即便平常也是吃苦的多，可其中心理負擔在熱情退去之後就慢慢疊加。

　　有對沒來的家人的思念，有對家的思念，有對修女媽媽的思念。

　　思念讓相聚顯得那麽美好，人性的光輝在此刻燦爛耀眼，若是懷斯曼在場的話，想必已經陶醉的無法自拔了。

　　“修女，您怎麽來了?家裡怎樣?”赫斯不得不打斷喜悅的相逢，畢竟當前還有更重要的事。

　　“唉，好久沒見到孩子，心裡憋得慌。”卡蓮擦了擦眼淚“工作都交給妮娜(修女之一)她們了，我算了算時間，你們也快回來了，來回時間不長，也不耽誤什麽時間。”

　　“院長，您也不用這麽趕啊，都深夜了還趕路。”赫斯有點埋怨。

　　“呵呵。”卡蓮沒有多說，只是溫和的笑笑，看她疲憊臉龐上的滿足神色，勞倫斯和赫蘿不禁感到由衷的敬佩。

　　卡蓮收斂心神，四周望了望，“你們這麽晚了還不睡覺?還有……蓋魯格……”

　　卡蓮突然不說話了，表情變得有些無奈和生氣。

　　“又失蹤了?還有保羅。”

　　“是……”

　　赫斯吃不準院長的心思，隻好如實作答。

　　“唉……那就不用擔心了，保羅去的話……”

　　自言自語，說了些什麽。

　　“好了，沒事了，不用擔心，蓋魯格他們很快就會回來了。”卡蓮提高嗓音，“快去睡吧，不然長不高哦。”

　　“是！”孩子一下跑走了大半，卡蓮在，他們就找到了主心骨，像往常那樣乖巧的跑回帳篷裡。

　　赫蘿在一旁似笑非笑想著什麽。

　　「蓋魯格·懷斯曼……呵呵，真是個……頑劣的小子。」

　　“那個，卡蓮院長，不好意思，今晚我們只能借宿一晚了。”勞倫斯歉意的笑笑。

　　“不必這麽客氣，勞倫斯先生，一路上多虧您和夫人的照顧，我才應該回禮才是。”卡蓮溫和地回答，像往日那般神聖祥和，轉過頭對還在一邊的赫斯說，“赫斯，麻煩你給勞倫斯夫婦找一間房間。”

　　“是！”

　　“對了，你也早點睡吧，不然對眼睛不好哦。”

　　“院長……”

　　“呵呵，快去吧。”

　　“好的，勞倫斯先生，還有夫人，請跟我來。”

　　“等等，我先去把馬車停好。”

　　說著，勞倫斯牽起赫蘿的手向外走去。

　　赫蘿還在勞倫斯耳邊嘀咕:“現在的教會，可比‘那時候’好多了。”

　　勞倫斯只是笑笑。

　　不一會，夫婦兩人就架著馬車緩緩駛進營地。

　　“麻煩你了。”

　　“不用客氣啦。”

　　赫斯微笑著點點頭，帶著兩人走了。

　　赫蘿又向後掃了一眼，微笑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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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神父……”卡蓮臉上沒有了笑意，變得少有的嚴肅，氣氛變得沉凝。

　　“卡特蓮娜修女……”潘神父剛才一直在旁邊不說話，此時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臉上帶著僵硬的笑意。

　　“修女，不是潘的錯啊。”朱麗葉也有點害怕此刻的卡蓮，但為了心愛的人，她硬著頭皮搶答，“蓋魯格早上走之前就和潘打過招呼了:‘潘師傅，如果營地發生騷亂了，你也不要管，都交給赫斯就行了，請記住，這是對赫斯的考驗……’”

　　“赫斯不需要任何考驗！”卡蓮語氣十分嚴厲，包含著壓抑的氣憤。

　　“唔~”朱麗葉發出了悲鳴，變得眼淚汪汪，差點就抱頭蹲防。

　　潘師傅很有男子氣概的擋在朱麗葉身前，面色凝重……剛才的卡特蓮娜，實在是……很不簡單。

　　“呼……抱歉。”卡蓮深深吸了口氣，“朱麗葉，我很抱歉，我不該對你發火。”

　　卡蓮雙眼微閉，雙手合十，念念有詞:“全知全能的女神啊，虔誠的祈求您原諒您信徒的罪孽吧……”

　　潘師傅看著卡蓮，面色複雜。

　　“修女，不是你的錯，我們也有不對……”朱麗葉低頭認錯，她心思還是太單純了，總想著自己的不對。

　　“唉，一切都是女神的指引……”

　　卡蓮不再糾結什麽，隻想著要好好教訓一下任性的“蓋魯格先生”。

　　等了一會，卡蓮好像發現了什麽，來回掃了兩人，看得潘渾身發毛。

　　若有所思，隨即笑意盎然:“話說回來，朱麗葉，潘，你們……看起來已經下定決心了啊……”

　　“那，那個……”朱麗葉反應慢了點，但是看到潘師傅臉紅，也回過神來，鬧了個大紅臉，“不是、不是那樣的，我和潘……”

　　“哦~”此刻的卡蓮哪還有一絲一毫的嚴肅，滿滿的調侃語氣也完全不符往日的作風，“看來是我誤會了啊……”

　　“不是、是、不是……唔~~卡蓮不要耍人家啊~”

　　朱麗葉變成了蚊香眼，隨即在卡特蓮娜懷裡撒嬌。

　　“好啦，好啦。”卡蓮溫柔的撫摸著朱麗葉的頭髮，“準備好以後做什麽工作了嗎?”

　　朱麗葉先是滿臉憧憬，漸漸地有變得黯然:“想經營一家商店……爸爸媽媽本來就不讓我當修女的，我任性著要來，現在正好，也算接了家裡的工作了……”朱麗葉眼中蘊這淚水，“我舍不得‘家’啊……啊……”

　　卡蓮拍著朱麗葉的背，輕柔的安慰著:“朱麗葉，不用哭，你家的店不就在城裡嗎，想我們的時候隨時都能來看我們啊……”

　　天然呆的朱麗葉好像才發現這個問題， 呆呆的眨了眨還在落淚的大眼睛，豁然開朗的大喊:“原來如此，還能這樣啊！”

　　潘師傅無奈的扶著額，不過嘴角微翹……喂，其實你很好這一口吧！

　　卡蓮又和朱麗葉說說笑笑，把潘師傅丟在一旁，就像是丈母娘和女兒聊天，女婿在一旁賠笑一樣。

　　“潘，我可是把朱麗葉交給你了，要是你敢欺負她的話……我可不會放過你的。”

　　任誰都能聽出卡蓮話中的鄭重，朱麗葉滿臉蕩著幸福的紅暈，膩在卡蓮懷裡，害羞的一眼也不敢看心愛的人。

　　潘師傅呢……

　　糾結

　　只能如此形容他的表情了。

　　害怕，沉重，憧憬，感動，決絕，思慮再三。

　　“請……交給我吧！”

　　最後、真心的鄭重。

　　“呵呵……好，潘，朱麗葉就交給你了。”卡蓮愉快的笑了，笑容意味深長:“不用擔心，潘，不用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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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於轉回地下了……

　　“這、這是……！”

　　—End—

　　喂喂喂……這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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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不是爛尾了哦，別搞錯~

　　ps2:呵呵……狼與香辛料……這真是預料外的奇跡啊~

　　ps3:六月真是忙碌的一月，事情好多啊……不過這是5000字哦~滿滿的5000字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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