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圍觀的人群也慢慢看出來了,雖然孫承化面色鐵青,呼吸艱難,但真正受製於人的卻是臉色尷尬的帕金斯,這個七尺巨漢竟然無法撼動那個瘦瘦的黃種人,大家的表情都充滿了震驚,商鋪裡一時鴉雀無聲,只剩兩人的喘息聲。
帕金斯鉗子一樣的手終於松了開來。孫承化方才如釋重負。
帕金斯退後兩步,神色慌亂,在挑戰孫承化的時候他大概根本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正當孫承化調勻了呼吸,打算出於禮貌的稱讚對手兩句的時候,帕金斯不知怎的突然肩膀一沉,後腳蹬地,疾行兩步朝孫承化撞擊過來,圍觀的人群也不由得都倒抽一口涼氣。
雖然加速的距離不長,但他巨大的身軀在孫承化看來就像一輛卡車一樣朝自己撞過來,那一瞬間他想到了那個橄欖球明星把鐵門撞爛的視頻,心想面對這動態的衝撞就算是和他一樣大塊頭的運動員也得被撞得退兩步,自己肯定是擋不下的。
他以為蘭晴會讓自己的身體躲開帕金斯衝撞的路線,可誰知身體那一瞬間竟然沒動,眼看著帕金斯就要撞上來了,蘭晴深吸一口氣,在帕金斯撞上來的一瞬間突然周身一沉,用雙手去接住他的軀乾,同時屁股往後一兜,走了個奇怪的弧線。
孫承化只聽得身體裡傳來“咚”的一聲悶響,巨大的撞擊力仿佛把自己的五髒六腑都撞碎了似的,感覺相鄰的肋骨都壓在一起了。
也是那一瞬間,帕金斯竟然被孫承化的千斤墜撬得雙腳離地,身體徹底失去控制,蘭晴立刻往側面一施力,帕金斯的身軀“轟”的一聲,橫著倒在孫承化腳邊。
孫承化硬接下了帕金斯的這一下超級衝撞後,隻覺得天旋地轉,眼花耳鳴,連周圍人群衝天的喝彩聲都聽不見,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強忍著疼痛快步走出商鋪。
胸口一股翻滾的熱浪向上湧動,他快步走到僻靜的小樹林裡,噴出一大口鮮血。
“蘭姐,我是不是要死了?”孫承化看著地上的血,不由得慌了。
“慌什麽?血吐出來之後是不是感覺沒那麽難受了?”蘭晴鎮定的說道。
她這一說孫承化才發現,剛才他在眾人前強忍著沒有把血吐出來,此刻吐出來之後,胸腹之間都舒適了很多,痛感也降低了。
“放心吧,這是內傷。”蘭晴淡定得說。
“內傷?那還能放心?內傷不是會要命的嗎?”孫承化直跳腳,在他心裡,內傷可比外傷可怕得多,也不知是不是受到武俠小說影響的緣故。
“瞧你把內傷想成啥了?比這嚴重的內傷我都受過好幾次,結果呢?我最後還不是被外傷打死的?你說內傷可怕嗎?”
“那這個血是從哪裡來的?
“那我要給你解釋一下,其實內傷有很多種,比如說剛才衝撞的那一下,你可以把身體想象成一個大氣球,五髒六腑是裡面的小氣球。你為了接那個大塊頭的衝撞,吸了一口氣閉住,這個氣的存在是在肺裡,但其實壓力和小腹乃至四肢也是貫通的,實際上你是用這口氣的緩衝力去接的衝撞,就好像氣球被重重的壓了一下,裡面的氣會被擠壓,那麽五髒六腑也會被擠壓,如果壓得太厲害是會被壓壞的,那就是內傷。”
“那我豈不是五髒六腑都被壓壞了?你還說沒事?讓我放心?”
“你聽我說完啊,但實際五髒也沒你想象得那麽脆弱,五髒裡只有肺是最怕被氣壓迫的,壓迫得厲害便會出些血,
固然有些傷害,但是幾天就能修複。” “我吐了那麽大一口血,聽你這意思也沒啥嚴重的?”
“受傷的嚴重程度跟出血多少又沒有直接關系,你感覺血很多,其實真吐到碗裡也不過蓋住個碗底罷了,假如是你胳膊腿破了流這點血你會覺得嚴重嗎?”
“那什麽樣的內傷算嚴重呢?”
“比如說很重的一拳打到肝上,或者腎上,力打透進去了,把這兩個髒器打壞了,那真的會死人的。當然,我也不是說你現在什麽事都沒有,免不了要疼上好幾天。”
孫承化這才稍微放心。
“我說蘭姐,你剛才也太逞強了吧?你應該明知道我會受傷,竟然還不躲開?你就非要跟他硬碰硬?求求你考慮一下我的感受好不好?剛才我都嚇死了!”孫承化抱怨道。
“喂喂,天地良心,剛才是你自己要去頂他的,不是我啊?”蘭晴冤枉地說道。
“什麽?我自己?不可能啊?”孫承化暈了。
“真的,我雖然習慣於硬碰硬,可也是以有把握為前提的,不會明知道會受傷還硬上。剛才我第一反應是要躲開的,可你的意志要頂上去,我怕你受傷,才在那一刻幫你接了他的勁兒。”
孫承化仔細回憶了一下,好像當時確實有一瞬間自己有種和帕金斯較量一下的衝動,難道真的是自己的決斷嗎?不過那個瞬間太短暫,他也無法回憶得更具體。
“那現在怎麽辦?我需要去醫院嗎?”
“你這個五髒都受到一些衝擊,氣滯血淤,去醫院用處也不大,倒是我有功法可以幫你快速疏通堵住的氣脈。咱們先回去吧。”
孫承化走了幾步,就發現剛才吐血那一下舒緩的痛感,此刻慢慢又回來了,身體也變得特別重,他強撐著回到了新家。
亞利桑德拉不在,不知道是不是又去UFC舉牌子去了。
“蘭姐,什麽功夫能幫我治傷啊?”
“我來做,你可以學學。”
說著蘭晴使孫承化的兩腳站開一步, 腳尖朝前平行,蹲了下來,直到大小腿垂直。
準確的說並不是蹲,倒像是把屁股往後拱了出來,軀乾前傾約三十度,而小腿則接近垂直。
孫承化感覺這個動作倒像是打籃球時候變向過人動作做到一半的狀態。
“就這個動作能有用?”
“有用,不過要堅持住久一會兒。”
沒過多久,孫承化感覺自己大腿開始燒起來,仿佛腿根出現了一股熱流。這股熱流慢慢往上湧動,所到之處,疼痛就減輕很多。
不一會兒,那燒的感覺從大腿蔓延到了屁股,此時腿上的肌肉已經重負不堪,如果是孫承化在堅持,肯定已經堅持不住,但是蘭晴也不知哪來的意志,竟然沒一屁股坐地上。
那熱流走到中腹部,便停住,上衝了幾次也沒有進入胸口。
蘭晴這時終於站起身來。
“啊!我不行了!內傷沒死倒要被你給累死!”孫承化叫道。
“你看看,說話聲都大了不少,是不是很有用啊?”
“咦,還真是,肚子舒服多了,四肢也輕松了很多,就是胸口還是憋悶。”
“因為肺確實是傷了,不過沒事,明天再練幾次,等那暖流衝上胸口,便好得差不多了。”
“啊,明天還得練啊!”
“雖說不練也能養好,但這樣用氣打通阻塞處,恢復的健康更徹底,你自己選擇練與不練。”
“啊,那我還是練吧。”
不過那也是明天的事,今天是不可能再練了,他往床上一躺,很快就人事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