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承化把箱子裡面的絲巾都拿了出來。
“練習夜戰,幹嘛要用絲巾啊?”孫承化感覺莫名其妙。
“你看看這幾條絲巾,有何不同?”
“這,”孫承化拿在手裡對比了一番,感覺形狀大小都差不多,“好像是一樣的啊?摸起來材質都是一樣的。”
“你迎著光看看?”
他把兩條絲巾舉到眼前,對著窗戶一看,這才發現區別。
“好像薄厚稍微有點差別啊,透光度不一樣。”
“這就是我們拿它來做夜戰訓練的原因。”
“我沒懂。”
蘭晴拿起那條薄的絲巾系在頭上,將雙目蒙住。
“明白了嗎?”
孫承化但覺眼前一黑,什麽都看不見,但是稍微適應了一會兒,便能能模糊看到周圍物體輪廓的光影。
“怎麽樣,並不是完全不透明的對吧?你在屋子裡走一走試試。”蘭晴道。
孫承化從臥室走到廚房,再走回臥室,剛開始幾步小心翼翼,之後就放輕松了,戴著絲巾雖然不能完全看清楚環境,但並不至於產生障礙。
“這不難啊?”
“那再試試這一條。”
蘭晴換上了更厚點的一條絲巾蒙上,這次孫承化就覺得走起路來有些費勁了,周圍的東西連輪廓都若隱若現了,一不小心就會撞上什麽東西。
“你現在明白了嗎?我們就是用不同厚度的絲巾去遮蔽視線,從薄到厚,循序漸進的去適應在黑暗中的打鬥。”蘭晴道。
“還要打鬥?”孫承化心道戴著這玩意兒能正常走路就不錯了。
“當然了,有些髒活兒必須要深夜去做嘛!”
“髒活兒?”
“就是暗殺之類的事情。”
“你還做過暗殺嗎?”孫承化突然覺得脊背有些發涼。
“我沒有啊,但是這是功課,都得練,都得會。”
“可是晚上也不是沒有光啊,上次咱們碰到那幾個劫匪就已經快午夜了,不是一樣看得很清楚嗎?”
“你們這世界到處都有路燈啊,你當然不覺得,要是沒有路燈,再沒有星星月亮,那是有可能伸手不見五指的,而且我說的夜戰也未必是在戶外,更多時候是去別人屋裡,如果窗子關著,星星月亮照不進來,那可不是一般的黑。”
“可是就算這麽練,練再長時間也不可能練成紅外眼啊?那看不清的話,再怎麽練不還是看不清嗎?”
“紅外眼?那是什麽?”蘭晴疑惑道。
“啊,那個是夜視儀的技術,可以在黑暗中看清楚東西的一種眼鏡。”孫承化不得不進行突如其來的科普。
“還有這種東西?是怎麽做到的?”
“哎呀這個以後再說,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這種訓練並不是練眼睛,它的目的是在同等昏暗的環境下,做到比對方更精準的感知動作,看到一些模糊的影子就要迅速應變,因為看不清對方動作的細節,只能憑一點點線索去猜測對方的招式。”
“這有可能做到嗎?”孫承化此時蒙著絲巾,覺得走路都費勁,別說和一個對手打拳了。
“這也分情況,黑暗的條件也分三六九等,就像這不同厚度的絲巾帶來的效果一樣,如果是剛才第一條絲巾的那種程度,基本上可以做到和不蒙絲巾差不多的反應,但如果是現在這一條,肯定就沒有看得清楚的時候那麽利落了,不過這倒不是問題,畢竟你看不見對方也看不見呀,
只要你比他感知得清楚就贏了。” “喂喂,騙人的吧?剛才那條絲巾雖然薄,可我手放在面前都看不清手指啊,你怎麽可能做到跟不蒙眼睛差不多?”
“因為人的身體看似是兩手兩腳都能自由活動,但各個部分實際上必須密切配合才能做出動作,比如你要出一直拳,另一手必定會後拉,或者你要踢一腿,對側肩膀必定要翻轉,這些都是為了保證身體的平衡,所以即便眼睛只能捕捉很少的光影,還是可以大致推測出對方的動作。”
“但這就等於要在作反應之前,再加一層從局部到全體的推理,對吧?”
“是的,練的就是這個推理的速度,要把它變成不用思考的本能反應,那樣就跟在白天打相差不多了。”
“好吧,就算你說的有道理,但是我不明白的一點是,你們直接在半夜練不就完了嗎?幹嘛要蒙著絲巾白天練?”孫承化覺得此舉有些脫褲子放屁。
“你覺得要練到我說的那個水平,需要多久?”她反問道。
“總得需要很長時間吧?我感覺幾個月反正不行,太難了。”
“對啊,夜戰得從小練,從我剛學武就開始練,每學一個臨敵動作,包括對方做一個動作你如何應對之後,先在正常情況下練熟了,然後就要練夜戰,而且這個訓練也不止是為了夜戰,還能讓你把這個動作的特點精髓記憶到身體裡,形成身體反應。”
“還有這種作用,不過確實很有道理。”孫承化想到了喬丹練習閉目罰球,雖然比賽的時候用不著,但是卻可以讓自己對動作更加純熟。
“所以說,這個過程要反覆練,從小練,持續練,練夜戰的時間甚至不比正常練習的時間短,經年累月要投入大量的時間。但是人的身體周天運行是有時間規律的,尤其是對於我們這種要打熬筋骨的活計,總是半夜練武有很大害處,絕不可行,實際上,日落之後我們就不練功了,不然到了晚上容易神意浮躁無法入眠,影響第二天的練習。”
“我明白了,你們不想在半夜練,但卻要模擬半夜的效果,所以才用這個黑絲巾,真的是很高明啊!”孫承化讚道。
“也不是所有門派都練夜戰的,我家祖上有過給皇上當差的刺客,常在半夜下手,才留下了這個練法。”
“等等,說了這麽多,這跟我又有什麽關系啊?難不成你叫我帶著這個玩意兒去打拳嗎?”
“你覺得你蒙上了眼睛,還會怕拳頭嗎?”
孫承化想了想,說:
“要是視線糊成這樣,幾乎什麽都看不見,我覺得大概不會怕了吧?不過為了保險,還是得試驗一下才能確定。”
“所以我才說需要另一個人來配合,他出拳,測測你的反應,只要你不躲,那就沒有問題了。”
“等等,蘭姐,還有個大問題,就算你再怎麽厲害,畢竟戴著絲巾之後反應多少要慢一些,可我們蒙眼睛,唐尼可不會陪我蒙眼睛啊!他視線清晰對我們視線模糊,我們豈不是吃了大虧?”
“吃虧是一定的,但是幸好有兩點可以極大的減少吃虧的程度。”
“哪兩點?”
“第一,你們這個比武的規則把大多數進攻動作都限制了,沒有腿法,沒有擒拿,沒有掌法,甚至拳法都沒有雙臂同步的複雜打法,出拳都是一前一後,就這幾招的話我應對起來就容易多了。不止如此,我還看過了唐尼的打法,就更容易預判他動作了,而他不知道我的打法,其實我們還佔了便宜。”
“那另一點呢?”
蘭晴拾起那副拳套。
“另一點就是這個拳套。”
“拳套怎麽了?”
“拳頭本來並不大,如果蒙上眼睛,幾乎看不清,但是如果唐尼戴上這麽大個拳套,那就太容易察覺他的手上動作了,在不允許出腿的規則下,我覺得對我來說跟不蒙眼睛根本區別不大。”
“那太好了,簡直天助我也!”
孫承化突然覺得看到了勝利的曙光, 他迫不及待希望馬上就能找人來試一試,然而現在才過中午,哪裡有人呢?
突然大門處傳來聲音,有人回來了。
孫承化摘下絲巾,走到客廳一看,竟然是亞利桑德拉回來了。
她穿著學校的文化衫,那衣服並不貼身,可是領口還是幾乎要被撐爆。
“你還沒下課吧?怎麽回來了?”孫承化問道。
“我來看看你啊?今早我出門的時候發現你沒起床,在學校還是沒見到你,我想你是不是病了啊?正好中午沒有課我就回來看看。”
從學校回家至少也要=半個小時,想不到她竟然是為了確認自己的身體狀況特意回來的。
“哦——,我還好,只是臨時有事沒去學校,”孫承化不想讓她知道自己受內傷的事情,
“可你怎麽知道我沒去學校啊,咱們也沒有一起的課啊?”孫承化問道。
“不止我知道,全校都知道,大家都在找你呢!他們都想試試你的千斤墜!還想問你很多問題,可你上課的課堂都找不到你人。”
她說話的時候看著孫承化的眼神簡直就是個迷妹看著自己的偶像一樣,眼睛裡都是光。
“我沒事的,你不用擔心我,快回去上課吧!”
孫承化話剛出口,轉念一想,自己能找來幫忙的洪斌可能要晚上才能來,可他現在是在很想試一下這個絲巾的效果如何。
要不然先讓亞拉桑德拉幫他對練一下?不知道她肯不肯幫這個忙?
一想到和這個拉丁辣妹一起對練,他腦子裡不由得浮現出了很多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