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百人,兩百條清一色的嶄新三八大蓋,三千發子彈,兩門擲彈筒,二十枚炮彈。
這是這支部隊的所有信息。
兩百名士兵只是接受過兩個月簡單的軍事訓練,會開槍,沒上過戰場。
但是這些已經足夠了。
在一條鄉間小路兩旁的山丘上,一邊埋伏了一百人,頭上戴著用樹枝樹葉做的簡易的草環,盡最大可能的隱藏自己。
指揮官薛霖爬在山包上,手中拿著一把三八大蓋。
雖然他的臉上看不出一絲的慌張,甚至表現的還很堅毅,但是他的內心已經在劇烈跳動了。
以極為不正常的速度。
畢竟這也是他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打仗。
親臨戰場的感覺和在電腦遊戲裡的感覺天差地別,沒有任何可比性。
如果現在是遊戲的話,那薛霖心中大概最多的就是興奮了吧,還有一絲期待。
但是當他真正面對的時候,內心就只剩下恐懼、緊張和焦慮。
但是他是指揮官,誰都可以表現出害怕,就是他不行。
如果連他都怕了,哪這場仗就不用打了,直接撤吧。
這可是部隊踩點踩了半個月才決定下來的伏擊時間和地點,一旦取消了,不僅半個月的時間打水漂,對這支全新的部隊的士氣打擊也是一個巨大的。
“轟…轟…轟…”
不見人,先聞聲。
這是小鬼子獨有的軍用三輪摩托車的聲音。在東北這塊地方上,除了小鬼子的軍隊,沒有認能開的起這玩意。
“準備戰鬥!”
薛霖下了命令,同時努力平息自己的內心,拉動槍栓。
隨著軍用三輪摩托車的聲音越來越大,一個狗皮膏藥旗首先進去薛霖的視野,隨後就是身穿屎黃色軍服,頭頂鋼盔,手中拿著武器的日本鬼子。
這是一支剛剛從戰場上退下來的日本中隊,如今已經只剩下一百人左右,還有近十名重傷員。
關東軍在前面不遠的一千大山裡發現了一窩土匪,是曾經的東北軍留下來的人馬。
在詔安未果的情況下,日本人派了一整隻大隊前去圍剿。
東北軍人少,但是依托著熟悉的山林和日本人躲貓貓,不熟悉地形的日本人沒有辦法,只能慢慢圍剿。這場仗整整打了一個月都沒有結束。
薛霖看準機會,踩點了半個月,料定日軍其中一支傷亡過大的中隊將要先退回去修養,而必將路過這條路。
所以薛霖帶著這支兩百人的新兵來了。
伏擊一支一百人出頭,還有近十名重傷員,剛吃了敗仗,士氣低落的日軍,薛霖覺得很有希望。
哪怕他們是被稱之為“陸軍之花”的關東軍。
在軍用三輪摩托車後面,還有一輛軍用卡車,用來運輸傷員。
屁股後面還跟著七八十名日軍,正以均速跑步前進。
看著這支日軍殘部越來越近,薛霖的呼吸也越來越重。
不過他始終在心底告訴自己:我是指揮官,我是指揮官,我是指揮官……
壓槍,瞄準…
“砰!”
隨著一聲巨響刺破這野嶺的寧靜,日軍軍用三輪摩托車後座上的一名日軍直接倒地不起。
頃刻間,還不等日軍反應過來,這片荒無人煙的野嶺槍炮聲震天響!
“不要節省子彈!將所有子彈全部打出去!”開了第一槍的薛霖很快再次拉動槍栓,同時向旁邊的人命令道。
“嘣!”
左右兩邊各一門的擲彈筒終於發威,兩枚炮彈雖然沒有進人堆裡,但也掀翻了四五名日軍。
“八嘎!”日軍的中隊長慌忙從卡車上跑下來,躲在了車屁股後面,“機槍!機槍手!給我射擊!擲彈筒!”
日軍中隊長並不是一個新兵,對於戰爭早已習慣了,聽著擲彈筒炮彈在自己身邊炸裂,只是彎腰低頭躲避了一下掀起的灰塵,然後抬頭繼續指揮部隊。
“擲彈筒!打掉山上對面的擲彈筒!”
一個中隊,即使是殘部,依舊擁有五門擲彈筒,數量幾乎是薛霖的三倍。
“嘣!嘣!”
薛霖這邊的擲彈筒隻發射了三輪就啞火了,射手被日軍一炮掀飛陣亡,其他人正帶著擲彈筒轉移陣地。
“砰!”
大概對著日軍的方向開了一槍,薛霖也不知道有沒有打中人。而後他就被鬼子的輕機槍掃的抬不起頭來,只能死命的埋在土裡,任由濺起的土塊掉在自己身上。
不行,火力差別還是太大了。
雖然兩百名新兵沒有誰表現的特別失常,大吼大叫的,但是只有兩百隻三八大蓋以及兩門擲彈筒,和鬼子的火力完全不在一個檔次上!
盡管有埋伏的第一輪射擊優勢,但是薛霖這邊的優勢還是很快就被反轉了。
此刻大部分人都被輕機槍壓的抬不起頭來,還有五門擲彈筒肆虐,鬼子已經衝到山腰上了!
“嘣!”
山腰上的鬼子中間落下了一門炮彈,將三名鬼子送上了天。
還好,擲彈筒終於能繼續用了!
趁著這個機會,薛霖趕緊抬頭,壓槍憑感覺又是一槍射了出去!
也不管射到哪裡了,薛霖立馬重新趴下。
而他剛剛射擊的位置,就連地上的地皮都在頃刻間被鬼子的輕機槍掀翻了一整塊!
薛霖放眼四周,基本上所有人都死死的趴在山包後面,不敢抬頭去放槍。
而日軍已經衝到了距離陣地不足五十米的位置。
“……”
薛霖強忍著心中的恐懼,控制著劇烈顫抖的雙手,抬起頭一槍放到了衝在最前面的一名日軍。
緊接著再次拉動槍栓,直接開槍!
“都給老子起來!打!”薛霖怒吼了一聲,又拉動槍栓。
說到底打成這樣,還是因為這兩百人都是新兵蛋子,在戰場上不敢伸出槍去。
不然絕不可能被壓製成這個樣子。
終於,在薛霖的帶頭之下,陣地上陸陸續續有幾十條槍開始了反擊。
“嘣!”
“去你媽的!”薛霖隻來得及在腦海中罵了一句,整個人被炮彈掀飛半米遠。
“吐!”將嘴中的沙粒吐了出來,腦袋還是渾渾噩噩的,不過薛霖再次拿起槍上去。
他這個指揮官如果不帶頭,這場伏擊戰很有可能打成被殲滅戰。
“擲彈筒!乾掉他們的機槍!”
薛霖知道,在戰場上對士兵威脅最大的不是擲彈筒,而是機槍。哪怕是陣地戰,機槍不管是威力還是壓製力都要高出擲彈筒幾個檔次。
部隊只有三千發子彈,平均下去每個人只有十多發,很快就打完了。
“隊長,我沒子彈了!”
“摸一摸陣亡的兄弟身上還有沒有子彈!快去!”薛霖朝他吼了一聲,然後又端起三八大蓋憑感覺開了一槍。
此時日軍剩余的人員差不多還有近八十名,也就是說三千發子彈命中率兩百分之一都沒有。
若薛霖知道整個抗日戰爭時期的命中率,他應該自傲了。
命中率分母是三位數,還是一支新軍,簡直個個都是神槍手!
“卡…”
再次拉動槍栓,薛霖同樣發現沒有子彈了。
“誰有子彈!給我來兩發!”薛霖環顧四周,衝到一名陣亡的士兵身邊,在他身上摸索了起來。
可是他身上的子彈早已被別人摸走了。
“隊長,我沒子彈了!”
“隊長,我也沒有了!”
“隊長,我這裡沒有子彈了!”
“……”
聽見士兵們的呼喊,薛霖再看向另一邊的山包。
那上面的槍聲也變得很窸窣了,顯然子彈也即將耗盡。
“呦西!”
日軍中隊指揮官同樣也看見了敵軍陣地上頻率明顯降低的槍聲。
以他在戰場上摸爬滾打十多年的經驗,這說明對面的彈藥嚴重缺乏,此刻已經沒有子彈了。
中隊長臉上露出了笑容。
在白刃戰上,己方的優勢是巨大的。
中隊長抽出指揮刀:“衝鋒!不能放跑一個支那人!”
身旁的執行官會意,同樣抽出了指揮刀:“上刺刀!進攻!”隨後執行官一馬當先衝了上去。
“娘的!”
早就預料到白刃戰的薛霖爬上山包,拿出了一把大砍刀。
“兄弟們,上刺刀!讓小鬼子們見識見識什麽才是刀法!”
“全體上刺刀!準備進攻!”
“殺!”
盡管內心還是很害怕,但薛霖還是一馬當先,率先衝了上去。
看見指揮官已經衝鋒,剩下的士兵當然不能看戲,也被激發了血氣,一個個嗷嗷叫的衝了上去。
“當!”
刀片與刺刀碰撞,刺耳的聲音響起。
薛霖一刀砍在了一名日軍的槍把上。
“去你媽的!”
薛霖順勢抬腿就是一腳,將那名日軍踢翻,便沒有再去管他,直直的向前衝去。
後面很上來的士兵一刀結果了那名日軍。
由於山包的高度,向下衝鋒的薛霖很佔優勢,一連劈翻了三名日軍才穿了葫蘆,衝到山包下面的小路上。
那三名日軍自然也是被後面跟上的士兵收了。
兩軍衝在最前面的人都有一部分衝了一個穿腸,隨後反身加入了混戰。
只見鬼子中隊的指揮官經驗老到,用一把指揮刀接二連三的砍翻了四名戰士。隔著老遠,薛霖就看見了他臉上的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