鄰居們本來是想在李建軍這裡得一些第一手信息,在以後和街坊的交流中可以處於機要位置,但聽了李建軍這些毫無理性的詭辯,最終都失望又憤憤地走了。
等人都走光了,外婆有點不滿地看著孫子:“軍軍,你剛才說多了,不知他們會傳出什麽難聽的話來。”
李建軍無所畏懼地答道:“外婆,你別怕,我說的都是真的。”
外婆也不知怎麽說他,畢竟這二年他已經說對了好多事,但今天這人命關天的大事可不能隨便瞎猜的。見孫子一臉無所謂的樣子,外婆心裡盼望也許這次也能僥幸猜對了吧。
這一天對於李家來說是個不平靜的日子。
李舜承早上被顧愛國校長叫去了辦公室。
顧校長關心地詢問了他是不是被公安叫去協助調查了。因為山洞藏屍案昨天就傳遍了整個貴妃縣。
想起兒子對自己說過,這個校長就是山洞藏屍案的凶手,李舜承怎麽也無法讓自淡定下來。
對著校長關切的眼神,他也只能尷尬地點頭答“是”。
讓校長好奇的是,為什麽大家都說這個山洞的秘密是李舜承的兒子發現的。
今天他把李舜承叫來,就想搞清楚這個疑惑。見李舜承有點緊張,他指指沙發讓李舜承坐下。
看著李舜承有點放松下來了,校長笑著說:“李老師,你有個神童兒子,真讓人羨慕啊。”
李舜承苦笑著說:“什麽神童,只是燒壞了腦子,常說些胡話。”
校長卻一臉羨慕的樣子:“他的胡話都能破了陳年舊案,那可是特異功能啊。”
李舜承雙手一攤,無奈地說:“就他這特異功能,給我帶來了這麽大的麻煩。
昨天派出所俞所長和我們的郝鎮長甚至懷疑是我給他透露的消息。
您知道,對於這件事我也是聽兒子說的,起初我還不信呢。”
“你兒子有沒有說,他是怎麽知道山洞裡藏有屍體的?”校長不經意地問道。
李瞬承在屍體發現的那一刻就相信了的兒子說的,知道眼前這個平時一副高高在上神情的人就是這個案件的凶手。
被校長叫來的時候,他就知道這次談話的目的是為了探聽案情。
聽得校長問,他只是說兒子是突然看見的,自從那次發燒以後他常會有這種莫名奇妙的怪異行為。
校長見問不出什麽,就讓李舜承先回去,以後如果案件還需要協助的地方讓他一定要盡力,給學校爭臉。
李舜承如釋重負地離開了校長的辦公室,到了門口,校長又裝作隨意地說了一句:“給公安的協助也要記得隨時匯報啊。”
李舜承連連答應著,快速離開了。
顧校長靠在藤椅上陷入了沉思。
他這前半生活得可不容易,立了二等功後,靠著靈敏的嗅覺,不斷地站隊,才有了今天的一切。
那山洞一直是自己的一個噩夢,但他相信只要自己咬死不松口,沒有人能指證他。
定罪看的是證據,他自信自己做得天衣無縫。
李家。
中飯時,一家人圍坐著都看著李建軍,沒人說話。
過了好久,李父親終於開口了:
“軍軍,你知道今天大家都在議論你,你可是個名人了,連帶著我也出名了。”
李建軍還沒回話,母親林麗英也說,她們單位也都在議論這事,自己今天根本就沒法乾活。
外婆也說了今天發生在家門口的事。
只有李建軍一臉燦爛地笑著,說:“我們都出名了,以後大家都知道我是神童了。”
李舜承並不輕松:“軍軍,你昨天和領導說要發生大事,恐怕領導記著呢。”
李建軍肯定地說:“爸,這事明天或後天一定會發生的。”
外婆和母親問是什麽事,李建軍說就是上午說的那事,我們要出新總理了,姓華。
一家子不知道是興奮還是擔憂,到了晚上,只有妹妹一個人歡聲笑語地跑來跑去,大人們包括李建軍,破天荒沒有到院子裡閑扯。
躺在床上,李建軍翻來覆去睡不著。
第二天等他醒來時,有線廣播已經結束了,不知道是幾點。
他在床上叫了聲“外婆”,發現沒人理他,趕緊去看了看鍾,都十點了。
他找出了父親的小收音機,隨便轉了轉按鈕,也不知道是哪個台。
突然就聽到了他要的新聞,另一個是好消息,共和國新一任總理產生了,確實是姓華。
李建軍流下了一行眼淚,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掉淚,但這幾天緊張的心情終於放松了。他趕緊吃了外婆放在桌子上的早餐,騎上自行車飛快地向紅星大隊騎去。
今天師父沒說讓自己放假。
到了楊家,還在院子門口,他就看到堂屋裡坐著張來福,張金生倒還沒來。
一見李建軍,張來福衝到院子嚷嚷著:“你這小兔崽子,這麽晚才來。俞所長他們等了你快二個小時了。”
李建軍嚇了一跳,問:“他們幹嘛還找我?”
張來福有點討好地說:“你現在是個重要人物了,不但俞所長、郝鎮長他們來了,還有好幾個縣裡的領導呢。他們在大隊部,我們趕緊走。”
李建軍懵懵懂懂地跟著張來福一路小跑到了大隊部,進了會議室。
屋子裡十幾個人正談得熱鬧,見他們進來,都歇了聲。
李建軍認得俞所長和郝鎮長,衝他們笑了笑,其他的人他都不認識。
看到李建軍,俞所長象老朋友一樣過來摟著他,對屋裡的人說:“這就是我說的軍軍,這次山洞的秘密就是他發現的。還有,最神奇的就是他說的大事,今天真的應驗了。”
郝鎮長也站起來,說:“軍軍,今天縣委杜書記也來看你了。”
說著,拉過李建軍的手,把他牽到一位老者面前,說:
“杜書記,這就是李建軍,是個九歲的小孩。你看,除了個子高一點,和別的孩子沒有什麽不同,可他這腦袋有點不可思議。”
李建軍注意到,打自己一進門,這位被稱為杜書記的人就一直盯著看。現在才知道這是貴妃縣的縣高官。
李建軍沒想到自己這次動靜鬧得還夠大的,都驚動縣高官了。
見郝鎮長把自己介紹給杜書記,李建軍憨憨地看著他笑,看起來一派天真無辜的樣子。
杜書記把李建軍拉到自己面前,摸了摸他的頭,笑著說:“小家夥,好樣的。你這預測的本領是哪裡學來的,什麽時候也教教我。”
李建軍嘻嘻一笑,說:“報告杜書記,我這是生病生出來的。發了三天燒就會了。”
聽他這麽一說,一屋子的人也樂了。
杜書記讓李建軍坐到自己身邊,說有些話還要問他一下,讓他不要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