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軍很好奇，這個暗門裡會藏著什麽。黃心慧取下鎖，緩緩地打開門。李建軍屏住呼吸，看到裡面有一個暗色的小盒子，像是梳妝盒子。

　　黃心慧讓他把小盒子取出來。李建軍照著辦了。這盒子看著不是很大，但比外婆那個要大得多，搬起來還挺沉的。黃心慧叫他把盒子放到五鬥櫃上。

　　盒子上也有一把小銅鎖，黃心慧拿出另一把鑰匙，把鎖打開了。她對著盒子凝視了一會，這是一個精致的紅木梳妝盒，是當年她結婚時婆婆送的。

　　看著這個熟悉的老物件，黃心慧眼睛似乎有些發酸。她抬手抹了一下眼角，掀開了蓋子。

　　屋子裡的光線很暗，但李建軍還是看到了滿滿一盒子的首飾。有黃金的鏈子，鐲子，也有珍珠的串子，都攪在一起。

　　黃心慧說:“這些是以前家裡給我的禮物，也有一些是奶奶當年給我的陪嫁，也是趙家給的聘禮。”

　　李建軍問:“你是想讓我幫你換錢嗎?”

　　黃心慧笑了笑，說:“換錢哪這麽容易?這麽多年我窮得只能啃紅薯的時候，都沒敢動它的腦子。”

　　李建軍有些不明白了，既然不換錢，那她給自己看這些寶貝是什麽意思?

　　黃心慧沒看李建軍，似乎在回憶著什麽，自言自語地說:“這是我最後的財產，當年他們出去以後給我留的家用，說是過幾年會來接我的。”

　　說著，兩行眼淚順著臉頰滑了下來。

　　李建軍不知怎麽辦，就呆呆地看著她，說:“你先別哭。你說說，想讓我幫你做什麽。”他是烈士家屬，從來都是活在被人們尊重的目光中。看著黃心慧自卑憂鬱的眼神，他手足無措，而且這種場景也不是一個孩子能處理好的。

　　黃心慧感覺自己在一個孩子面前失態了，衝著他不好意思地說:“對不起，我只是想哭。”說著掀起衣襟擦了下眼睛。

　　李建軍見他平靜了，問:“你想讓我做什麽?如果我幫得上，一定會替你去辦的。”

　　黃心慧看了他一眼，說:“你把這些首飾拿出來。”

　　李建軍把這些鏈子、鐲子都拿了出來，放在櫃子上。突然，一疊整齊的黃橙橙的長方形金屬塊出現在他眼前。

　　李建軍前世買過好多金條，作為保值投資。眼前的這些金屬分明就是金條。佔了半個盒子。他也不奇怪，舊中國的大戶人家，誰家裡沒有一些金銀寶物。

　　黃心慧看著李建軍說:“這是金條，當年老爺留給我的，怕我一個人生活艱難。可我沒用過。”他讓李建軍數數，一共是二十根。

　　在數這些金塊時，李建軍的心也沒怎麽波動，只是機械地數著數。他沒把這些東西和自己聯系起來。

　　看他數完了，黃心慧說:“這些東西放在這裡，應該是用不出去的。如果給你，說不定會用起來。”

　　李建軍張大了嘴，一時沒反應過來，結結巴巴地說:“別…別…我怎麽能拿你的東西?”

　　黃心慧也覺得自己有點荒唐，把櫃子上的首飾放回盒子，仍然蓋上蓋子。說:“我是想，我身體不好，萬一死了，這些東西落到別人手上，我也不知道他們會拿去做什麽。就想找一個可靠的人，拿去做些善事。這兩年你對我的好，我都放在心裡，就想著要把這些東西交給你，等你長大了，說不定有用。”

　　李建軍知道她心臟不好，隨時都有可能死去，自己平時替她買藥也只是因為方便而已。沒想到這個女人把自己當親人了。

繼承財產可是大事，自己一個孩子怎麽能擔當得起呢?　　他說這事他不能答應，藥還會替他買。如果有其它事，能幫得上忙的，他也會答應。

　　黃心慧有點失望，說:“這錢是乾淨的。我們家老爺是個好人，你去向阿生他爺爺打聽一下就知道了。”說著又打開了梳妝盒的蓋子，看著裡面的東西說:“你看，這條鏈子是結婚時的聘禮，這個鐲子是老太太壽辰時賞的，還有這珍珠項鏈，是老爺去南方給買的。這些黃金都是老爺生意上的錢換的。”

　　李建軍知道黃心慧誤會了他，幫她蓋上蓋子，說:“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我一個外人不能要你的東西。再說了，你以後有什麽事，大隊也會管的。”

　　黃心慧說:“我想自己找可靠的人來管，我的這些東西要給信任的人。”

　　李建軍不知道怎麽接話。也許黃心慧對身邊的社員或是本家親戚都沒有好感，不甘心把這些東西交給他們。

　　李建軍見她目光遲緩地看了自己幾眼， 又盯住木盒子發出一聲歎息。他有點不忍心，就說:“你先把這些東西放回去，你又不是病得很重，說不定過些時候，你兒子回來了呢。”

　　這是他猜的，他知道最艱難的時刻已經過去了。今後門戶開放了，說不定黃心慧的兒子老公可能會回來。當然要先確定他們都活著。

　　黃心慧聽他這麽說，更加重地歎了一口氣，說:“誰知道他們在哪裡，有沒有活著。這麽多年一點音訊也沒有。”

　　李建軍不敢再多說，只是告訴她現在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以後肯定會越來越好的，過些時候托人打聽一下他們的消息，說不定會聯系上。到時候，這些東西就交給他們。

　　黃心慧見李建軍堅決地拒絕隻好收起了盒子，放回了暗格裡，二個人把家具歸整好，讓房間恢復了原狀。李建軍讓她好好養病，一定要等到兒子們回來。黃心慧一邊答應著，一邊說還要讓他看一樣東西。說著把他領到了廚房。

　　廚房在屋子西頭的一個小廂房裡，門口朝著自家院子。

　　進到廚房，光線同樣昏暗。貼著青磚的地面看起來更加暗沉。屋子靠窗邊上，有一個大大的台面貼著大理石的灶台，兩個鍋眼，一大一小。上面都放著鐵鍋。灶台旁邊有一口中等水缸。看著就是一個大家庭用的廚房。

　　李建軍過去看了看，水缸裡沒水。正想問這缸怎麽沒水，黃心慧說:“你把這水缸挪一下。”

　　李建軍挪了一下，發現水缸底下也沒有什麽。黃心慧說:“把這幾塊磚揭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