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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狂僧》第8章
  溫良歎了口氣,拿布擦乾淨戒刀。

  “世風,給他灌辣椒水。”

  “好嘞!”柳世風笑眯眯拿著杯辣椒水,扒開張屠戶的鼻子,猛的灌下去。

  “啊!!!”刺激性的液體湧入鼻腔,張屠戶不能呼吸,痛癢難忍,淚參雜涕,痛苦萬分。

  溫良走到張屠戶面前,“說不說?”

  “我…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啊!我都說了,就有天有個美人找上我,問我要不要漂亮媳婦,那我當然要啊!送上門的鴨子難不成還能讓飛了!她就跟我說只要有人來問白姑娘,我只要說在雲落山東邊的小院就好了,事成她就做我的媳婦。我知道的就這麽多了,沒別的啊!”

  溫良的青筋微微突起。

  柳世風問道:“怎麽處置他?”

  “殺了,礙事。”

  龍門寨,今日亮起黑旗。

  溫良一身紅衣,扛著一個麻袋,徑直踹開了龍門寨寨主的房門。

  令少桀也不驚訝,只是淡漠的看著他。

  “你這小子,知道這裡是哪嗎?”

  溫良不語,只是把麻袋打開,把裡面的東西都倒了出來。都是人頭,足足有二十個。

  溫良踩在一個人頭上。

  “我知道。”

  令少桀見到人頭,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他手裡的貔貅大刀透著懾人寒光。

  “這可是你自找的。”大刀徑直往溫良砍,溫良隨手拿了個人頭擋刀。那人頭的眼睛睜得老大,直直看著令少桀。令少桀見到頭顱,手下的刀稍微遲疑了些。

  溫良抓住機會,一招製敵,近身擒住令少桀,戒刀架在他頸上,又打掉了他的大刀。

  溫良冷冷道:“她在哪?”

  令少桀忽然勾起嘴角。

  “你就這麽想找到她?”

  “你就這麽想被屠寨?”

  “和我做個交易。”

  “你現在有什麽資格跟我談交易?”溫良打斷他,“你只有兩個選擇:說,或者被我打得說。”

  令少桀見狀,笑了笑。

  “我什麽都不會說。”

  溫良怒火攻心,一把扯住令少桀直往地上錘。鐵拳落在青衣男子臉上,拳拳見血。令少桀卻大笑,笑得不知所謂。溫良把令少桀拎到那大罐子旁邊,把他的頭按下去。令少桀的頭剛被按下去,便見到裡面一雙眼睛在看著他。他想起身,卻被溫良死死按住,動彈不得。溫良用力把他狠狠按了下去,令少桀的臉和屍塊摩擦著,鼻腔滿是屍臭味。

  溫良一把抓起他的頭髮。

  “說不說?”

  令少桀臉色青白。

  “她已經死了。”

  溫良的太陽穴跳得厲害。

  “你說什麽?!”

  “海枯石爛,此志不渝。”

  “山河為誓,日月證之。”

  兩人相視而笑,一同躍入萬丈深淵。

  忠貞不渝,萬劫不複。

  令少桀大吼道:“白悅音已經死了!被你逼死的!如果你沒那麽窮追不舍,她也就不用死了!”

  溫良有些措手不及,“你說什麽?你說清楚?”

  “難不成她爹沒告訴你她失蹤的原因?“

  “沒…..”

  “她爹,要把她許配給一個爛人!那個爛人全京城的人都他媽知道他是個爛到骨子裡的混帳!她爹覺得得罪不起那個爛人,就白白把女兒送了!”

  “悅音她不想嫁給那個爛人,便來找我。我原已經幫她安排好出城出去躲一陣,

你就來攪毀了!那個爛人因此聽到風聲,過來尋她!她迫不得已之下跳崖了!”  溫良雙眼通紅,“你為何不早告訴我?”

  令少桀怒吼道:“那姓白的派你來找她,誰知你和他們是不是一夥的!”

  溫良深吸了口氣。“告訴我名字。”

  白府,夜深人靜。

  一黃衣女子大步跨入林府。

  “白老爺,不用找了。”

  “你是誰?”

  “白姑娘的舊識。”

  “姑娘何出此話?”

  “她已經死了。”白老爺滿臉不可置信,“什麽?!”

  “就在京城的絕命崖那,死無全屍。”

  一股濃濃的悲傷包裹了白老爺,他瞬間墮入了萬丈深淵,在黑暗中掙扎痛苦。

  白老爺頭漸漸低了下去,面帶悲愴。

  黃衣女子見狀,卻面帶諷色。“白老爺,不是我說,你官都做那麽大了,要是你能不那麽貪,你家千金也不會死了。”

  “你以為我是為了權勢地位才把我的掌上明珠許配給那個陰毒小人?”白老爺抬頭,眼中隱約閃爍著淚光。“我只有那麽一個孩子,捧在手心怕化,含在嘴裡怕融。她母親又去世得早,她從小就在我的身邊長大,她就是我的命。要說把悅音嫁給那小人,我是一萬個不舍得,一萬個不願意。”

  “我是一個父親,可是我也是白氏的宗子。作為宗子,我身上扛著興旺家族和保護族人的責任。你知長安白氏有多少口人麽?足足有四千六百八十五口!”

  “那小人權傾朝野,誰要是得罪了他,那可是滅族之災!你難道要我僅僅因為我自己的不舍就犧牲這四千六百八十五個信任著我的族人嗎?”

  黃衣女子不語。過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你心心念念你那四千六百八十五個族人,可曾想過你為那小人添磚鋪瓦後,會禍害多少無辜百姓?”

  “你可敢對天發誓,自己沒有一點私心?”

  “你可曾想過悅音的感受?”

  白老爺話語如噎在喉。

  “被自己所信任,所尊敬,所深愛的父親,親手推進無間地獄的感受。”

  白老爺一愣,黃衣女子徑直走到白老爺面前,直視著他的眼睛。

  “你明知所托非人,也要把她往火坑裡推。你關心的壓根就不是悅音,也不是什麽族人,而是你的面子!你的地位!你的權勢!她失去的只是終身幸福,你失去的可是你的面子!女兒的幸福哪有面子重要,男人的面子可是比天還重要!”

  “為虎作倀,可是有代價的!當然,付出代價的不是你,而是天下百姓!你不僅要犧牲你的女兒,還要全天下的老百姓為你的面子埋單!小人當勢,只會生靈塗炭,萬物哀哉。做如此荒唐之事,你到底羞不羞?”

  白老爺被說中心事,不由得老臉一紅。

  “她那時是該有多絕望,你想過嗎?天下那麽大,有的是地方可藏。她本可以拍拍屁股一走了之, 自己和情人逍遙快活。管你什麽四千六百八十五的族人,反正那些人的死活又不關她事,只是你的責任而已。你都背叛她了,她還不想看你被為難,也不想看百姓生靈屠炭,選擇了犧牲自己。”

  “她一介弱女子,你一個大男人的骨頭比她還軟,還要念念有詞的把責任推到他人身上。你女兒氣節不屈,胸懷大義。而你呢,你就是個毫無血性的懦夫!”

  黃衣女子字字珠璣,白老爺被說得的啞口無言,捂臉痛哭。

  “我的好悅音啊….”

  竹屋今日來了客人。

  “….經過就是這樣的了。”鬥笠青年頓了頓,“大師可否幫我問到我父親是怎麽被陷害的?”

  溫良摸了摸念珠。“宋公子,你放心,我一定幫你問到。”

  “一定。”

  第三日,鬧市。

  “給我給我!我還沒玩過呢!”

  “你們都不會玩吧?我娘說了,這玩意應該用腳踢的!用手就髒了手!”

  “哎你們不覺得累嗎?我們都跑了五條街了!”

  “再不跑就被大人搶走啦!我看他們在四處找著呢!”

  一群七八歲的孩童們嬉鬧著,搶奪著一個球。那球滿是灰塵覆著,穿了兩個洞,卻韌性十足。孩童們大笑著,一塊踢弄著它。踢著踢著,紅忽然從球裡漏了出來,接著就是白。孩童們踢了幾下,那皮子像是脫落一般,沒了韌性。孩童們覺得無趣,便一腳把球踢到一旁的陰水溝裡。

  乾淨不了的紅,如同那墮落的惡,消逝在汙垢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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