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鶴言選擇西門丹,也是有他的原因。
他覺得自己擅長防守,如果全力防守想來抵擋住一個人還是沒問題。既然如此,那不如找一個厲害的,自己拖住他,讓鳳朝飛快速的解決掉一個敵人,再來幫他。
然而方鶴言很快就發現他的算盤似乎打錯了。原本他用來針對鳳朝飛快劍的方法是用自刺來打亂節奏,從而爭取時間。但這一次才交手幾招,他就現在這個方法再西門家的快劍面前用不了了。
西門家的快劍也是一路以刺為主的快劍,而為了克服自刺不易連貫的缺點,西門家的劍法減輕了力道,但角度卻特別的刁鑽,都是那種只要稍微碰到一點就容易造成重傷或者是對之後的行動造成不便的位置。
正因為此,西門丹對於以刺為主的劍法輕車熟路,方鶴言還麽交上幾招,就已經是險象環生。
這個時候就顯示出了方鶴言臨場經驗不足的地方了,一般人遇到這種情況都會選擇重新使用自己最為熟悉的套路來對敵,但對於方鶴言來說他最近想的都在這一路劍法,而且就在不久之前的方家莊,他還用這路劍法克制了大名鼎鼎的林帥林祥濤。
因此現在這一路劍法遇到了對手,方鶴言想的並不是劍法的問題,而是他沒有將威力發揮出來而已,他現在想的都是如何去觀察對手的空隙,從而讓自己的攻擊恢復效率。
很快在他的這一想法之下,他就被西門丹刺中了,所幸在最後的時刻,他還是在最後的時刻用左手擋住了原本刺向心臟的那一劍。
這一劍讓方鶴言大為駭然,如果不是最後時刻左手剛好可以擋住,那麽這一劍將刺進他的胸膛,雖然他最後肯定還是能躲過心臟的位置,但無論如何那也是一處重傷了。
這個時候如果換做旁人,或許就會退縮,即使沒有畏懼心理那也應該改變之前的戰略,調整應對的方法。但是方鶴言卻是不然,他現在仍然還在想著如何優化自己的出劍,而剛才的那一劍還給了他新的靈感。
方鶴言想:“既然我自己臨時想不出更有效的方法,那我不如就學一學對方的方式吧。”
接下來方鶴言的出招更少了,更多的時候都在觀察。從場面上來看似乎他是被完全的壓製了,但實際上不出招讓他變得遊刃有余起來。
反光西門丹,方鶴言一味的躲閃讓他心中升起了些許的急躁。原本之前的一劍已經立功了,雖然沒有重傷方鶴言,但左手的傷深可見骨,也算是不輕了。西門丹原本想的是借這一劍的效果再接再厲的,卻沒想到方鶴言接下來卻開始以躲閃為主了。
同時方鶴言在躲閃的時候還會有一刺的反擊,而這些反擊的目標都自指要害,加上方鶴言每一劍的力道十足,就速度而言比自己的快劍還要快上一分,只不過是招式生澀,不成章法而已,但這樣已經足以讓他也是不敢掉以輕心。
局面就這樣漸漸的穩定了下來,雖然之後西門丹又抓住機會在方鶴言的左臂和肩膀留下了點小傷,但方鶴言也在這些交手中吸取了西門快劍的精華。
漸漸的方鶴言覺得自己基本已經掌握了西門丹出手的一些規律,在他眼中西門丹的劍尖就是不停的在他身上的一個又一個要害移動,呼氣出劍,吸氣回劍。無論機會好不好,出劍必然伴隨氣息的呼出,而放下則正好是當時劍尖說指的那處要害,而無論這一劍中與不中吸氣之時必然回劍。
就這樣,西門快劍的精義被方鶴言樸素的掌握了。
而至於這劍尖對準要害的線路和與劍法配合的內功則被方鶴言選擇行的忽略了。 第一是他對人體的結構十分熟悉,同時觀察力強反應力快,可以強行用自己的觀察來彌補出劍的線路,第二則是方鶴言那古怪的內功,深厚的內功足以支撐他何時何地的快速出劍和收回,讓他不用考慮下一劍氣力不繼的問題。
接下來,方鶴言開始了自己的實驗,他學者西門丹開始用劍尖對著西門丹身上的各處要害,雖然不出劍但卻一直在各處要害之上遊走。
這下子可是驚到了西門丹,原本方鶴言的刺劍還略顯生澀與稚嫩,而經過一會兒的交手,對方已經成熟了起來。處於對刺劍的熟悉,西門丹感覺到了,方鶴言雖然沒有出劍但卻是一直瞄準著他的各處要害,再配合上方鶴言那更快更狠的劍法,儼然就像一條伺機而動的毒蛇。
而這種被毒蛇盯住的感覺,讓西門丹覺得背脊都有些發麻。
所以現在西門丹雖然還在主攻,但攻勢卻慢慢的緩了下來,當然這中間也有一輪狂攻之後氣力有些不濟的原因,但更多的卻是那種感覺讓西門丹覺得如履薄冰,害怕隨時被方鶴言一擊得手。
但隨著西門丹的攻擊節奏下降,他的壓力卻是越來越大,他知道方鶴言一定會有所動作,而他也開始等待機會。果然在他的攻擊間隙裡,方鶴言開始了他的反擊。
第一劍,方鶴言還只是在試探,他對自己的出手沒有絕對的信心,只是看準了機會覺得可以嘗試一番。但這一劍,卻是沒有達到想要的效果,被西門丹輕易的蕩了開去。
西門丹蕩開這一劍,便順勢又刺了方鶴言一個正著。方鶴言沒有辦法,又只能拿已經受傷的左手擋了這一劍。頓時,方鶴言的手臂又添了一條深可見骨的傷口。
靠著這一劍,西門丹再次取得了優勢,而這一次他不準備再給方鶴言任何的機會了,他需要趁著這一口氣乾掉方鶴言。俗話說一鼓作氣,二而衰,三而竭,這已經是他的第二鼓了,他不想錯過這個機會。
那一劍的結果,讓方鶴言懊惱不已。就在這生死攸關的時刻,他居然走神了。現在他的腦子裡,根本不是如何進行後面的戰鬥,而是想起了紙上談兵的趙括。這一刻,他居然想通了一個道理,那就是戰場瞬息萬變,看到要害再出手,而等到劍到對方的時候,其實那個要害已經移動了,而剛才悟出的劍法只有料敵先機的情況下才能使用。
這個結論讓方鶴言懊惱不已,自己缺的就是這份料敵先機的經驗,所以這劍法注定不是他現在可以使用了。
雖然方鶴言腦子在想,身體卻是隻發的在躲閃西門丹的劍。但他的身體又如何能躲過這千錘百煉的劍法,很快當他意識再次回到身體的時候,西門丹自指要害的一劍又來了。
懊惱中的方鶴言突然的就失去了鬥志,抱著同歸於盡的想法,他朝著西門丹身上相同的要害一劍刺了出去,接著便閉上了眼睛。
然而這一次,意料中的疼痛卻是沒有到來,方鶴言睜開眼睛,卻是看到眼前的西門丹胸口冒血,不可思議的看著他。
原來方鶴言這同歸於盡的一劍,雖然比西門丹的劍晚出了片刻,但卻後發先至早一步的觸碰到來西門丹的胸口。西門丹雖然算出這一劍會後發先至,所以提前做出了回劍和回避的動作,但最終卻還是沒有能夠完全躲開,被方鶴言的劍尖掃中的胸口。
中了一劍之後的西門丹雖然覺得方鶴言不過是碰巧刺出這一劍的,但內心卻還是有些後怕。因為這西門快劍之所以能義無反顧的攻擊,很大的原因便是出劍的時候將自身最大的弱點便是在了自己攻擊的那個要害, 而這被攻擊的人就算反擊也未必能看穿這一點,而且如果反擊來得慢了,西門劍法進入下一劍,弱點與要害也將改變。
然而方鶴言不光看出了那一件攻擊的要害,還有能力後發先至的攻擊到自己。如果真的被方鶴言發現這一規律,他完全就是這西門快劍的克星。
一陣遲疑之後,西門丹再次攻了上來,他沒有給方鶴言琢磨那一劍的機會,這一次他用上的乃是西門重劍。這一次,西門丹仍然沒有放棄快速解決戰鬥的想法,之前他雖然覺得方鶴言出劍的速度快得有些過分了,但由於都是刺劍的緣故,並沒有實打實的對過劍,所以他認為方鶴言的內力應該是不如自己的。
而選用重劍,就是西門丹準備與方鶴言硬拚,來重創已經多處受傷的方鶴言。西門丹不敢在這裡消耗太多的時間,他雖然對自己三弟的武功也有信心,但風帥這赤炎山年輕一代第一少帥的名頭實在是太響亮,由不得他不多小心一些。
不過這一次,西門丹的算盤就真的是打錯了,他第一下的攻擊方鶴言並沒有反應過來,被他逼退了一步,但等到第二劍的時候,就與方鶴言的長劍碰了個正著。而這一次,退步的卻是西門丹。
西門丹努力的穩定著自己微微有些顫抖的右手,這一擊方鶴言所展現出來的功力幾乎已經與他的全力旗鼓相當了,在沒有用全力的情況下,西門丹在這一劍上次了些暗虧。
還沒等西門丹平複完情緒,方鶴言已經提著劍再次的攻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