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福看著走入校場的張茂,說不擔心那也是假的。雖然知道當時那個看起來比張茂還年輕些的少年輕松的擊敗了方家的方凡,但張茂真正的實力他卻是不清楚的。
不光方福在擔心,就連此刻走入校場的張茂自己也有幾分擔心的。原本在關外的時候張茂對自己的武功還是挺有信心的,張家的同輩弟子中能勝過自己的人寥寥無幾,而且還都是那些比自己大上不少的弟子。就連他師父也認為張茂天賦卓絕,就算放眼武林,在同輩人中也定然屬於佼佼者。
然而入關對的第一戰,他在水行舟的面前感到了無比的壓力,當時他們幾人聯手,卻是被水行舟逼得連勉強自保都做不到。不過水行舟好歹也算是前輩,打不過他也還情有可原。
但之後的丫頭卻是讓張茂開始懷疑起自己來了,丫頭不僅一出手就解決了隻比自己稍差一點的師弟,同時還能精確的控制傷口的位置和發力,這一份功夫讓張茂自歎不如。
再之後,張茂看到了藍和那驚為天人的飛針絕技,在清三娘的清怡居他又看到了風帥與清三娘遭遇突襲戰時的冷靜與靈活應對。雖然他知道這些人已經是江湖這一輩的頂尖人物,但卻還是會默默的和自己對比,想必之下張茂對自己的武功卻是少了那一份信心。
反觀現場,現在對張茂最有信心的反倒是方鶴言,不是因為別的就是因為藍和的那就話,讓方鶴言對張茂充滿了信心。看到張茂下場,方鶴言也不顧對方的臉色,竟然大聲的喊著加油。
張茂走到甘武面前行禮,說道:“我們這次也是確有急事出城,刀劍無眼,還望甘兄海涵。”
甘武也是客氣的回禮說道:“張兄不必放在心上,原本今天張兄和方兄幫了我們找出真正的凶手,我們是不該過多阻攔的,但這是朝廷的公務,我也只是職責所在。一會兒張兄放手而戰就好了。”
兩人的交談很短,之後又各自分開。
來到校場東北角,張茂拔刀運氣,等待著對手的攻擊。同時張茂開始回想剛才臨上場前,方福給他的兩句提示,第一句是一寸短一寸險,第二句是以柔克剛。
現在甘武的兵器也拿了出來,張茂立刻明白了這第一句話的意思,但是對於第二句還摸不著頭腦。
甘武的兵器承襲馬王一脈,都是用的軟鞭。其實這也很好理解,馬王最大的本事並不在武功之上,而是相馬禦馬,當然與馬相處也是必不可少的。
而鞭子自然是在養馬放馬的過程中必不可少的工具,所以馬王一派基本都是用的鞭子,只不過鞭子的長度因人而異。對付鞭子,最好的做法就是近身短打,這就是方福給張茂提出的攻擊思路。
當然用鞭的人也明白這一弱點,他們會努力的在自己的最佳攻擊范圍克敵製勝。
俗話說一寸長一寸強,這鞭子的長度更是長過了一般的長杆兵器,遠遠的甘武就對張茂發起了攻擊。
第一鞭開始甘武就毫不客氣,這一邊是對著張茂的腰橫掃而去。面對長鞭,這種高度的橫掃最是難防。向後閃避肯定是不行的,越是鞭尾速度也就越快,向後不僅要承擔逃不出去的風險,同時拉開更大的距離只會讓甘武的攻擊更加舒服。
向上同樣不行,一定跳起雙腳離地,那麽滯空的時間一定會很長,長到還沒落地甘武的第二次攻擊就會到達。到那時候,除了用兵器格擋,就沒有其他的應對方式了。而鞭是出了名的難以格擋,
在兵器碰撞的瞬間,鞭子就會順著刀折轉攻擊,無論是攻擊面門還是手腕,都很難防禦。 無奈之下,張茂只能選擇向下。一個鐵板橋,張茂直挺挺的就倒了下去,接著向旁邊翻滾,躲過了甘武的第二下攻擊。
張茂的躲閃顯得多少有些狼狽,在各有準備的比武中第一招就被人打得如此難看,這讓周圍的人都顯得有些意外。
軒轅鐵蹄還看向方福,那眼神方福在問方福:“這個人到底行不行啊,需不需要暗示自己的徒弟放水?”
這眼神看得方福也是一陣尷尬,他也沒想到自己的擔心居然真的就發生了,接著他又想到了還沒出場的方鶴言,方福覺得今晚他們是已經無法出城了,只希望張茂能多堅持一會兒,不要墮了方家和張家的名聲。
韓闖看兩人眉目間似有傳遞什麽,咳嗽了一聲,示意軒轅鐵蹄一定的公事公辦。
周圍的人都看出了張茂的不妙,只有方鶴言毫不察覺,在他看來張茂用刀,甘武用鞭,在遠距離上張茂吃虧也是正常的,用什麽方式防守都不重要,至於好不好看那更是不重要了。
場中的甘武的感受其實與場外眾人一樣,他也有些疑惑,面前的對手看上去還不錯但是交手已經快十招了,卻是沒有做出任何像樣的反擊,躲閃雖然有效,但卻是毫無威脅,完整落入了自己的攻擊節奏之中。
其實今早方家也算是幫了王家的忙,甘武也是有心放水的,現在看到對方無力還手,他的節奏也就想慢點下來。但剛剛才慢了一鞭,卻是聽到了韓闖的咳嗽,也想起了這是朝廷公務容不得馬虎,
場上的張茂同樣聽到了韓闖的咳嗽聲。這聲咳嗽讓張茂下定了決心。
其實兩人交手的第三招,張茂就發現了甘武招數中的可乘之機,但是他卻猶豫了。鞭這種武器張茂並不陌生,關外長大的他可以說自己也是一個用鞭的能手,雖然張家的武功在出關前並沒有涉及到鞭,但經常的使用也讓張家從刀法中演化出了一套鞭法。
正是出於對鞭的熟悉,讓張茂對這些機會有些猶豫,因為在他看來這些空隙完全可能是對他致命的陷阱。原本他可能還覺得在這些空隙中布置後手並不容易,但他最近見過太多出其不意的高手對決,讓他對中原武林產生了一絲敬畏, 所以在戰鬥中也變得有些畏手畏腳,招式間猶豫不決。
而正是韓闖的咳嗽,讓他明白現在並不是一場單純的比武,雖然不是死戰,但卻也關系這今晚是否能夠出城,對方礙於朝廷的規定是絕不可能放水,而他自己也還有一絲自己的驕傲。
下一招,張茂變招了。
這是甘武自下而上的挑鞭,就鞭而言這本就是比較難以發力的招數,一般來說都是在對手避無可避的時候才會用出。甘武用出這招本意只是做一個動作的銜接,現在雖然他並沒有刻意留手,但在招式的選擇上卻是多了幾分的隨意。
然而就是這隨意的一鞭遇上了準備放手一搏的張茂。張茂單腳起跳,似乎是想要上跳來躲過這一鞭。就在大家還覺得張茂再出昏招的時候,他卻橫過刀來,用刀面接了甘武這一鞭,接著鞭勢有向前加快了速度。
面對張茂突然拉近的距離,甘武準備回鞭攻擊,卻發現因為鞭子與刀的碰撞,鞭子現在正處於反向下行,想要變相拉回鞭子再做攻擊,勢必會有一個短暫的停頓,但如果不回來鞭子直接攻擊,那麽就又會是一個上挑。
但甘武並不打算就此讓張茂離開最佳攻擊距離,他雙手沉腰借著腰力硬生生的在鞭尾下墜力量減到最弱的時候用鞭子橫掃向張茂即將落地的那隻腳。
面對突入而來的攻擊,張茂早已做好了準備,用刀頭直接擋住橫掃而來的鞭子。雖然鞭子並不好擋,但就在擋這一招的時候張茂福靈心至竟然明白了方福所說的第二句話,以柔克剛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