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茂看向藍和,藍和微微點頭,示意可以。
於是劉興榮走上前去,又仔細的看來一會兒,接著退回叔叔劉管事之後,和他耳語了幾句。接著劉管事流露出一種疑惑的表情,他看了看藍和,又看了看那幾塊玉,不過最終卻是沒有更改自己之前寫下的價格。
接著張茂幫藍和收回三個物件,三方也都將自己的估價,交到了方福手中,方福一一打開,讓眾人可以同時看到。
首先看到的是那組玉佩的價格。這組玉佩劉管事給出的價格是一萬兩千兩,秦四虎的是兩萬兩,而嚴廣良給出的是一萬八千兩。雖然兩人給的價格都高出了劉管事的一萬兩千兩,但嚴廣良的更為接近,所以這一件上是嚴廣良勝了。
秦四虎有些不服,說道:“如此好的玉佩為何隻值一萬二,你這奸商怕不是看錯了吧。”說著還看向了藍和,“藍和公子你說這個估價是不是低了。”
藍和的臉上沒什麽太多的表情,微笑的說道:“劉管事給出這個價格自然有他的道理,且聽他細細說來。”
眾人的目光又齊刷刷的看向劉管事。
劉管事也是經歷過風浪的,笑了笑說道:“多謝公子海涵。這組玉佩玉質完美,毫無瑕疵。珩玉與衝牙各為新月,合則為滿月,而兩組璜玉又能合為黑白陰陽,可謂是構思巧妙。而且其聲音清脆空靈,顯然是在造型的時候就考慮到了發音,更是難得一見,想來這是出自於多琴坊大師的手筆吧。”
“劉管事果然眼光獨到,這組玉佩出自元棟大師之手。”藍和的聲音也適時的傳來。
聽到這玉佩出自名師手筆,秦四虎又有些急了:“元棟大師可是這百年來知名的玉器大師,出自他手的玉器怎麽可能低於兩萬。”
劉管事壓了壓手,示意秦四虎稍安勿躁,接著說道:“剛才我就看出這東西很可能出自元棟大師之手,所以在價格上才多給了兩千兩。這件東西出這個價格自然是有原因的。第一,這組玉佩中有一組璜玉是由墨玉雕刻而成,以合這陰陽黑白,這構思雖然巧妙,但是這墨玉的價格嘛,比之羊脂白玉可謂是雲泥之別。”
這材質的問題,剛才兩人其實也有想到,但是又都覺得瑕不掩瑜,最後還是給忽略掉了。
“就算這材質不如羊脂白玉珍貴,但是也不至於價格差這麽多吧?”秦四虎再次質疑。
劉管事接著解釋道:“另一點是因為這是一組玉佩,所以相對的每一塊會小一點,玉這個東西嘛就是越大越珍貴的。所以價格嘛也會下降一些。”
秦四虎還想反駁,劉管事卻沒有給他機會接著說了:“或許秦總鏢頭要說,這一組玉佩設計精巧,完全可以抵消因為體積較小帶來的價值缺失,但是我想說的正是這組玉佩我給的價格較低的原因。玉必成雙,所以這一組玉佩其實還有一組,這一雙玉佩才能體現它真正的價格。”
稍微停頓了一下,劉管事向藍和問道:“藍和公子拿出的這一佩上為月,那麽相應的就該有一佩上有日,或者是其他相應的主題,不知公子我說的對與不對?”
藍和再次點點頭,一旁的方鶴言卻是開口說道:“劉管事的眼光也太過世俗與平常了,這一雙玉佩名為日月星辰陰陽八卦佩,這一佩的金烏就已經代表太陽,而另一佩上刻著的是星辰與八卦。”
說完方鶴言給大家露出一個得意的眼神,似乎他看過那一佩,已是比眾人高級了幾分。
“所以,
如果公子將這一雙玉佩同時拿出,那麽自然估價可以達到四到五萬兩,而只是單單一佩,價值就少了太多。”借著方鶴言的話,劉管事說出了他定價的全部依據。 “啪啪啪。”藍和公子輕拍著雙手,“劉管事果然估價有理有據,我看這一節確實是嚴舵主贏了。而那另外一佩今日小子並沒有帶在身上,卻是對不住秦總鏢頭了。”
其實眾人剛才也都聽到方鶴言在向藍和討要那七竅玲瓏佩,自然也明白另一組玉佩藍和可能確實沒有帶在身上。
“那麽,我們來看這把玉簫吧。”說著方福開始展示起第二件物品的價格。
看到三人給出的價格,方福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把玉簫嚴廣良給出了八萬的價格,而秦四虎給出的是十萬,最終劉管事給出的價格卻是十八萬的天價。
這回輪到嚴廣良坐不住了:“劉管事這蕭可有什麽說法?我看它玉質也僅僅是尚可而已,金鑲玉雖然工藝不俗,就算同樣出自多琴坊大師之手,卻也是值不了這天價吧。”
看到這個價格,秦四虎也有些不解,按照他的估價這樣的蕭其價格大多也就是在五到八萬的樣子,考慮到藍和公子的出身,這玉簫可能是出自大家之手所以才略微的抬高價格,不想就這略微高一點的價格讓他獲得了這一局的勝利。
聽到這玉簫的價格,藍和不由得輕聲讚歎:“這大興商行這些年發展迅猛,看來和如劉管事這般厲害的掌櫃不無關系啊。尋常商行能給出個十萬八萬的價格已經是不錯的了,而劉管事竟能給出這超過一倍的價格,膽大心細說的想必就是劉管事吧。”
劉管事謙虛的回答道:“公子謬讚了。”
藍和的稱讚給了劉管事更多的底氣,他清了清嗓子說道:“各位,這玉簫可是這些年難得的寶貝,是這世上僅有的孤品。二十萬這個價格在我看來還是低了不少。”
劉管事閉上眼睛,似乎在回味剛才那隻玉簫。片刻之後才接著說道:“那玉簫的玉質雖然一般,但那卻是一把貨真價實的漢蕭。”
“即使是古蕭,但其價格似乎也高了不少吧。這漢蕭傳世的雖然不多,但也不少,這孤品一說又是如何來的啊?”嚴廣良雖然身在丐幫,但也有過自命風流的時候,對於這樂器也是有幾分了解的。
劉管事接著說道:“這漢蕭雖然確實還有,但這漢蕭出自多琴坊公孫府上卻又有些不同了。”
之後劉管事給大家講述了一個故事。
話說盛唐時刻,公孫大娘一舞劍器動四方,天地為之久低昂。在公孫大娘眾多的仰慕者中,有一位摸金行的弟子,連開數座古墓,盜得無數珍寶獻於大娘,為博美人一笑。然而公孫大娘最後只收下了一隻金鑲玉的玉簫。
那摸金弟子大為吃驚,因這玉簫在眾多珍寶中並不起眼。然而大娘卻於這金鑲玉的金箔中發現淡淡刻痕,上書:璽損,以金補之,碎飾以蕭。
相傳國玉璽破損之後,王莽命工匠以黃金修補了玉璽,這也就是傳說的金鑲玉。這位工匠將玉璽碎裂的小片悄悄的藏了起來,回家之後同樣以金鑲玉的工藝,將這些碎片裝飾在了一隻玉簫之上。工匠原本準備以高價將玉簫出售, 奈何王莽新政時間過於短暫,隨之而來的戰亂,讓工匠遲遲沒有找到合適的買家。
最終這隻玉簫也沒有流傳於世,而是隨著工匠掩埋於黃土之下。不過此蕭雖然沒有流傳於世,但工匠在世的時候卻是拿給過當時的幾位大家鑒賞,終於是留下了這段傳說。
公孫大娘見此蕭之後,想到了那段傳說,處於好奇留下了這隻玉簫並視為珍寶。
“我想公子既然出自多琴坊,這蕭的特質細節又和傳說幾分吻合,我便大膽的做了這個猜想,可讓公子見笑了。”劉管事說著,“還有一點就是那些金箔,這些金箔中有一些明顯是最近七八年加上去的,似乎就是為了掩蓋下面的東西。”
聽到這裡,藍和不得不站出來說道:“劉管事厲害,家師說行走江湖這玉簫如果被歹人識破,日夜惦記著就多不有不便,所以加上了多琴印記作為掩飾,想不到還是被劉管事發現了。”
雖然藍和並沒有承認這隻玉簫就是那隻鑲有和氏璧碎片的玉簫,但眾人卻深信不疑。
眾人不由心生感慨,猜想這藍和公子在多琴坊到底是何地位,如此價值連城的玉簫也隨身帶著日常使用。
又在想到剛才那玉佩,如果真如方鶴言所說藍和身上還有十幾件玉器,那這藍和公子所帶的光是玉就價值過百萬兩,雖然看著不起眼,但實則是富貴逼人。
而更為難得的是藍和身上的那份淡定,站在那裡顯得是親和,而不是氣勢凌人,這種溫潤公子的形象,讓眾人對藍和公子的又高看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