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和與張茂來到葉不規房門口的時候,方福和方家大爺方白鷹剛剛從方家裡走了出來。
藍和連忙作揖問道:“大莊主,敢問葉前輩他的傷如何?”
方白鷹見到發問的是藍和,有些差異,問道:“敢問公子和我葉賢弟是和關系?”
“昨日我仰慕稷下風采,所以來拜訪葉前輩,想不到今日他就出了意外,所以特來探望。”藍和回答道。
方白鷹知道他說的屬實,便接著說了下去:“他受傷極重,能不能挺過去就看他自己了。”說完方白鷹的臉色有些黯然。
藍和聽聞也是大為吃驚,連忙說道:“多琴也鑽研醫術,我從小也略有些涉獵,可以讓我去看看葉前輩麽?”
方白鷹摸不透藍和的底細,但是葉不規的傷確實太重,方家對於藥石之術也確實不擅長,所以也只能讓他無奈的選擇去相信藍和:“我已經命人去大同城裡找醫聖弟子了,這裡就有勞公子了。”
得到了方白鷹的點頭,藍和帶著張茂進入房間。
進入房間,映入張茂眼簾的房間已經和昨日大為不同了。很明顯這裡昨夜經歷了一場大戰,現在那些殘破的家具以及被收拾了起來。但是在一些小地方,張茂還是能看到殘存的血跡。
在張茂還在觀察房間的時候,藍和已經走到了葉不規的床前。
不用觸碰葉不規的身體,藍和已經能感覺到他那微弱的氣息,顯然的失血過多。
“張茂,來看看葉大俠的傷口。”
聽到藍和的聲音,張茂連忙過來,拉開了被子,露出葉不規已經被包扎起來的胸口。
“傷口在左胸,很深。現在還有血滲出來,需要拆開繃帶麽?”張茂一邊描述著傷口,一邊問道。
“等我來。”藍和沒有猶豫立刻探下了身子。
只見藍和先出手先封住了傷口附近的穴位,暫時的止住了流血。接著在上下的繃帶用一劃,裹得厚厚的紗布立刻斷開。
藍和輕輕的一揮手,斷裂開的繃帶就落到了地上。摸著葉不規的傷口,藍和微微皺了下眉頭,接著抬起了葉不規的上半身。
相比起正面的傷口,葉不規背後的更為觸目驚心。
“傷口在左背上部,這一劍可真狠啊!”張茂說道。
其實藍和在觸碰正面傷口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這個結果,抬起葉不規只是為了更好的療傷。
繼續封住葉不規後背傷口的出血,藍和拿出了隨身帶著的金創藥和銀針。
仔細的塗上藥,藍和的臉色卻更為凝重起來。叫張茂扶住葉不規,藍和出針。
這一次張茂才算是見識了藍和的強大。快如閃電的出針,看得張茂眼花繚亂。
藍和現在用的針法源自藥王孫思邈,乃是多情谷中遺留下來的唐代秘術之一。通過在傷口附近的不停穿刺,一則活血,二則引流。
俗話說堵不如疏,這針法的原理也是這樣,通過建立新的循環路線,從內而外的,止住傷口流血。這樣止血比起傳統的止血方式來說,不僅快速,而且傷口附近的組織不易壞死,可以更好的保留傷口處的筋脈,大大減少恢復的時間。
用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時間,藍和才重組好葉不規前後傷口附近的循環線路。
收了最後一針,藍和長長的吐出一口氣,接著解開了封住的穴道。
這點穴止血的方法,短時間可行,但是長時間使用就會因為血脈柱塞而對傷者的身體造成不可逆的傷害。
見到穴道解開之後,葉不規的傷口仍然沒有繼續出血,張茂感歎道:“公子這針法真是堪稱神乎其技,如此貫穿傷,居然不到一炷香就自然止血了,看來葉前輩應該是沒事了。”
藍和還是搖了搖頭:“還是得看他自己的了,之前失血太多,如果兩個時辰內能醒過來,那就沒事。如果醒不過來,怕是還得下些功夫。”
張茂不知道藍和說的下功夫是什麽意思,他很安心,既然藍和只是說下功夫,那肯定是有辦法的。
接著藍和詢問起現場的情況,張茂也一一回答,還去檢查了幾處藍和指出來的地方,在那裡找到些許的血跡。
“公子是如何知道這些地方會有血跡的?”張茂有些不解的問道,這兩天經常他都覺得藍和是能看到的,而且看得比他還要清楚。
藍和卻沒有回答他的話,反而是問道:“你覺得葉大俠是怎麽受傷的?”
“自然是睡覺的時候聽到有人進來,兩人一番搏鬥之後,被人一劍重傷的。”結合著有些凌亂的房間,和各處的血跡,張茂回答道。
“你看到的只是一個表象,”藍和搖了搖頭,繼續說道:“葉大俠是被偷襲的,一劍從後背直接貫穿前胸,整個過程快速無比。之後凶手還有時間去布置現場。”
張茂有些不能理解,還是疑惑的看著藍和,“公子為何這樣說呢?”
藍和指著傷口說道:“先來看這個傷口,這一劍從後背貫穿前胸,而且從角度來說這一劍是由上而下貫穿的對吧?”
張茂又看了看葉不規的傷口,果然如藍和所說。
接著藍和又說道:“你說以葉大俠的武功,這樣的傷口是怎麽造成的啊。”
這一次藍和並沒有等張茂回答,就繼續說了下去,“能造成這樣的傷口一定是葉大俠站在房中,而凶手從房梁上直接攻擊,然後一擊得手的。只是不知道當時有何時吸引著葉大俠,讓他疏於防范。”
當然傷口並不是藍和下這樣判斷的唯一原因,另外的就是張茂找到的那些血跡。
藍和沿著這些血跡濺射的方向,一一還原著血液濺落的方向,然後張茂驚奇的發現,這些血跡竟然是從同一位置發出的,而且濺射出血液的高度也都幾乎一致。
“這只是證明這些血液都是在凶手拔劍時濺射出來的,但是如果是一番打鬥,最後拔劍也能有如此效果吧。”張茂問道。
藍和讚許的點點頭,“是的,這些血跡其實都是最後拔劍時濺射出來的,但是你看這些血跡的地方,有些血跡原本應該是連續的,但是現在中間出現了空缺,說明當時這裡應該是有東西擋住的。方家這些客房的布置都一樣,你去照著隔壁的擺設過來裝飾一下這個屋子你就明白了。”
按照藍和的話,張茂去看了看隔壁,接著將房間裡缺少的家具拿了過來,重新擺好。
擺好之後,張茂看到,這些缺失的家具都剛好在血液缺失的位置。這就是說,在血液濺射出來的時候,這些家具其實都沒有任何的移動,都還是好好的放在那裡的。
這就證明,這房間凌亂的樣子,其實是凶手故意做出來的。
“那凶手為什麽要這樣做呢?”雖然解答了一個疑問,但是另外一個更大的疑問又在張茂心中出現。
藍和沉吟了片刻,“這個問題我也還沒想到答案。這並不是一個熟人作案,即使葉大俠毫不防備這個凶手,但是凶手出手的位置也不會如此,又下而上,或者是直接攻擊腹部那才是常態。”
“那難道是為了掩飾他的功力極高,高到可以秒殺葉大俠。想來有如此武功的人不會太多。”順著藍和的思路,張茂說道。
但藍和並不這樣想,雖然能秒殺葉不規的人確實不多,但是作為稷下學院的劍術大師能打過他的人其實就不多了。而且高手過招,差之毫厘謬以千裡,能打得過的人,就有機會秒殺,隱藏這個因素沒有什麽意義。
思索中藍和走到了葉不規遇刺的位置,面向著葉不規當時看向的方向。
“茂兄,在我這裡能看到什麽?”藍和問道。
張茂也走了過來,順著藍和的方向看去。
“是一個博古架,上面放了些擺設而已。”張茂回答道,接著又一一形容了一番這些東西。
張茂正準備走上去仔細檢查這些東西,卻被藍和叫住了,“不用浪費時間了,如果真有什麽有問題的東西,想必也已經被拿走了。勞煩張兄從旁邊上下房頂吧,我想那邊應該還能看出些端倪來。”
果然,當張茂從旁邊上去以後,看到了幾個清晰的腳印,而腳印最後停留的地方,剛好就在葉不規遇刺的上方。
下來之後張茂讚歎道:“公子果然料事如神,在下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