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福向著朱掌櫃指的方向疾馳。
不多時,來到一處三叉路口。方福向著兩個方向看去,卻是思索的片刻仍然看不出該向哪個方向去。
這兩條路,一條向東北,一條東南,兩邊馬蹄印都不少,也不知道這夥人向哪個方向去了。
方福四處看看,卻見道旁有一行人在歇腳,連下馬過,準備去問問。
這一行人不多,不過三人,現在正將馬車停在樹下歇息。一位公子被對著路在歇息,旁邊一個十三四歲的丫頭,正在給這公子打傘。另有一人,身材魁梧,一副車夫的打扮。
由於天氣炎熱,這車夫光著膀子,褲腿也已經挽了起來,那一身的筋肉看得方福不禁一震。
“好一副橫練的架勢!”方福在心裡默默的打量著。雖然這漢子未必是自己的對手,但若是年輕的時候遇到,想必也是一番苦戰。
方福雖然已經久不在江湖走動,但遇到人也總是喜歡和自己對比一番,這是年輕時闖蕩江湖的習慣。想到自己當年在江湖行走的日子,方福有片刻的出神。
現在還有事要做,方福很快回過神來。
“請問這位公子,有沒有看到一行六人的鏢師向哪個方向前行?”方福走了過去,出神問道。
那公子轉過頭來,方福卻發現他帶著一副眼罩,雖然看不清眼睛,卻能從微微掛起的嘴角感覺到一陣的善意。
旁邊的丫頭說:“我家公子雙眼在治療中,請老人家不要見怪。”
“原來如此,那幾位可否指個方向?”方福接著問道,還看向一旁的車夫。
那車夫並不答話,卻是轉頭望向那公子與丫頭方向。
卻見那公子小聲與那丫頭耳語幾句,那丫頭開口說道:“我家公子說了,那些人向東南而去了。”說完就不再理會方福了。
方福還有些猶豫,但想著追人要緊,也就沒有再問,說了句多謝之後就向著東南而去。
追了差不多半時辰,方福也沒看到人影,心裡不禁泛起了嘀咕。
方福心想自己本就比那幾人後出發,一路也就沒看到什麽人影,剛才又耽擱了片刻,如那幾人一直奔馳,自己無論怎麽樣也是追不上了。
想到剛才客棧的異樣,方福的馬不禁慢了下來。他在想著還是先回去看看方凡的情況,問一問兩邊到底起了什麽衝突。
這行走在大同地界的鏢師,怎麽會突然對方家莊下手,這看起來也不太正常。
想到這裡,方福正準備回頭,卻被面前的一行人叫住了。
“前面可是福叔?”一行人最前方騎馬之人,遠遠的就問道。
方福凝神一看,來人正是方家的五爺。這是方福才想起剛才方凡所說,方家五爺從馬家鎮出發向大同而來。算算時間,這個時辰確實也應該相遇了。
方家五爺方白石一行十幾人緩緩的向著方福而來。這方白石早年拜入江南烏家水榭烏家老爺子門下。這烏家老爺子也是少林俗家弟子,與方家老爺子同輩。當年也是一同學藝,一起下山的好兄弟。
與方家一門五兄弟不同,烏老爺子一直無後。
當年方老爺子本欲直接過繼五爺給烏老爺子的,還是烏老爺子多次拒絕之後,才說讓五爺拜他為師,以後也可盡孝。
後來烏老爺子有了一女,與五爺方白石青梅竹馬,最終結為夫妻。
為師為父,於是方白石也一直就住在水榭盡孝。
見到方白石,
方福問起是否有見過六個鏢師模樣的人。 方白石仔細想了想,搖頭道:“福叔,我們這一路從馬家鎮過來,並未見到你說的這樣幾個人。這幾天天氣炎熱,道上的人也都不多,想來不會錯過。”
接著方白石又招來幾個手下弟子問了下,在他們休息的時候有沒有路過這樣的人。
那幾個弟子門人也都搖頭說是沒見過。
方白石正準備問方福為何要尋這幾人,方福就說起了方凡被打傷的事情。
方白石大為吃驚,他昨天遇到方凡的時候,對這個年輕的莊客印象不錯,想不到今早才剛剛分別,下一刻就聽到被人打傷的消息。
“那我們加快速度,先到十裡店,接了方凡就直接回莊吧。”方白石也是果斷之人,立刻就招來了弟子,吩咐了下去。又派兩人立刻先出發,一人趕去十裡店接人,另一人直接回莊通報。
這邊方白石吩咐結束,方福又和方白石說起了剛才問路的怪事。
方白石也覺得奇怪,那一行人為何無緣故要指這錯誤的路線。
“福叔,可看到這幾個人有些什麽特殊的地方?”方白石問道。
方福仔細的回憶片刻,倒是想起了不少的細節:“那個車夫一身橫練應該是有下過苦功夫的,而那公子和丫頭看起來也都不想是有武功的樣子。記得那車上好像有掛個令牌,不過當時著急沒有細看。現在想想適合上面有一古字,字底應是劍紋。”
“這江湖上,劍紋為底上刻一字的令牌,確實不少。不過聽福叔的描述,我覺得是有八九這一行人來自多琴坊。”方白石分析著。
多琴坊源自多情谷,自言乃是一隱世門派,據說傳自盛唐公孫大娘一脈,為避兵禍,隱於武陵山中。谷中之人多尊祖風,尚琴習劍。五十年前,谷主公孫玄率三大弟子出谷入世,當世劍客無所匹敵。後問劍武當,與真武觀主大戰一夜勝負未分。
之後公孫玄創立多琴坊於南京,以劍論道,以琴會友。
時至今日,多琴坊已為江湖四大門派之一,與少林、武當還有另一新興門派赤炎山並稱。同時又由於少林、武當高人多出世修行,江湖之上往往有南多琴,北赤炎的說法。
“多琴坊?我方家與少林淵源頗深,與多琴坊沒太多的交情。不過這次老爺大壽,多琴坊還是送來了名帖,說在壽宴之日會來拜會。想來這多琴坊之人也不該騙我才對。”方福年紀大了,這些年也多在北方活動,對南方江湖的事情也不太熟悉了。
說著方福看向方白石,希望久居江南的五爺能幫他分析一下。
方白石沉吟了片刻,說道:“福叔,這多琴坊,雖然大多習劍,但也有不少人是因為音律一道拜入門下的。這次給父親拜壽,或許多琴坊派出的就是這樣一個的弟子吧。然後這公子有眼疾,聽錯了方向,那丫頭不敢忤逆了公子的話,便只能接著錯話說了。”
方福點點頭,“想來也只能如此了。不過或許本來我也就追不上了吧。”說著他也只能如何作罷,而關於那個指錯路的公子,方福也並不想太過追究。方凡的傷並不算重,方福也不想怪罪到一個患有眼疾的人身上。
很快方白石的夫人聽到福管家前來迎接,也過來見禮。方烏兩家也算是世交,所以兩人之前也算是熟悉。方福等了片刻,確實不見少爺,連忙問道,“聽說這次小少爺也一同回來了, 怎麽沒見到小少爺呢?”
方白石卻是一陣苦笑,“這孩子,說是有個朋友要來見識見識這武林盛世,兩人約好在馬家鎮見面,所以他準備在那邊多住幾日。”
“小少爺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也是正常,想當年我們這麽大的時候也是已經開始在江湖闖蕩了。等晚上到了莊裡,我再派幾個和地面上熟悉的人過去照應下就好了。”
接著一行人,也就加快速度向著方家莊而去。
路過剛才那個路口的時候,方福望向剛才幾人休息的時候,那邊空蕩蕩的,卻並未見幾人身影。
卻說這路口,剛才方福剛走不久,就聽那車夫向那公子問道:“這方家莊在大同素有俠名,這次我們前來不也是為了給方家老爺子祝壽麽。怎麽藍和公子要如此戲耍那老丈啊?”
那公子還沒答話,旁邊的丫頭已經開口了,“水行舟你管好你的馬車就好了,你什麽身份也敢這樣和公子說話!”
“你這小丫頭,我水行舟要怎麽說怎麽做,還容得你這小丫頭碎嘴,剛才看這方家老丈來去如風,肯定是有急事,我們不好好指路就算了,何苦要說個錯路呢?”那馬夫水行舟也是條血性的漢子,雖說不敢得罪藍和公子,但是對著小丫頭確實毫不相讓。
那丫頭還準備回嘴,卻聽和藍和公子開口了,聲音不急不徐,溫潤如玉。
“行舟,不用這麽客氣。出門在外,叫我藍和就好了。我想那老丈應該是方家莊管家方福,我故意說了條錯路,自然是為了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