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爾的眼神同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藍色的瞳仁裡仿佛有蒼白的月色。

“很好，拉維。”

他放下水杯，低頭打開抽屜，從中取出幾張訂在一起的文件紙推到吳拉維面前。

“從今天起，你便正式從皇后分局異能刑偵隊的凶殺組，轉到特別行動隊，這是調職文書你簽一下字。”

拉維接過卡爾遞來的鋼筆，

“為什麽要簽字?”

“裡面有幾條關於行動的保密協議，這是上面要求的。我也簽了，我個人不是很在乎，覺得只是走個程序。”

拉維翻到第二頁那幾條協議的地方看了看，確實用語相當的簡單寬泛。

他簽好遞交回給警司。

卡爾扶了扶自己的眼鏡，接著說道，

“同時，作為對你三年來傑出工作的認可，以及對你實力與潛能的重視，你的警銜也被提升到警佐(Sergeant)。”

他又取出一張印有新約市警局鷹徽標志的硬紙給拉維，是官方的晉升狀。

“這個你自己收好就可以了。”

然後卡爾起身過來，拍了拍吳拉維的肩膀，

“今晚你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我明天或者後天會把任務開始的地點、相關目標的資料、當地可以用到的線人等信息，用電郵發給你。”

拉維也站起來，輕微躬身對他點頭，

“我知道了，長官。”

這時卡爾從他警裝的內側衣兜拿出一件東西，遞到拉維身前。

在他的右手掌心，是一顆藍色的、鵝卵狀的小石頭。

“【月亮】進化的事情，這次沒有時間和你說，不過既然是同伴，也是你的新上司，還是要盡可能地先幫助你一點。”

拉維接過這小藍石頭，手上的神經一觸碰到它，便感到一陣顫抖著的幽冷氣息。

卡爾說明道，

“這是我打磨出的【月尋石】，能夠探測到現實和異境中，一切與【月亮】路徑相關的事物，前提是與這些物體或現象接近到一定距離范圍之內。但是，高於你階位能力可應對程度的事物，你便只能感受得到其存在，而無法看到。”

“……就是說，比如我現在是晉序9，那麽超過這個能力水平的東西，我便看不見，是這個意思吧?”

“對。”

現在卡爾站在身旁，吳拉維更能感覺到他身上散發出的，奇怪的疲倦氣息。

……目前還不好多問吧。

“這次去南方，【月尋石】應該可以幫你找到些，你下一步向晉序8進化所需要的東西。在你進行任務中，如果什麽時候我們都有時間，我可以和你通話交流，關於我們【月亮】升華的知識。”

“十分感謝，長官。”

卡爾抬起右手輕擺了幾下，

“不用這麽拘謹生分了，以後直接叫我卡爾，或者老板吧，哈哈。”

“……好，那我先回去了，卡爾。”

拉維開門正要走出，忽然想起什麽，轉過身來問他，

“老板，我的車在之前……辦案時，放在了港區碼頭的停車場，我現在……”

卡爾直接揮揮手說，

“你去樓下把車牌信息和具體位置寫給後勤科，就說你馬上要參加局裡的行動抽不開身，他們會派人去取的。我這裡會把你的警號和許可登記進裝備與車務系統，你然後直接去車庫領一輛新的便可。”

“謝謝老板，我走了。”

吳拉維下到一樓，給後勤科留了之前那輛車的信息記錄，就去了右翼側樓後方的分局車庫。

他把自己的警員身份號碼提供給車輛管理員，系統裡已經有了卡爾給他的新的領取警車許可。

“那邊的A排到C排，隨便哪輛都可以，鑰匙都在儀表台上面。”管理員告訴他。

拉維過去看了看，開了一輛黑色的警用SUV出去。

從皇后分局後門出去，看了下時間，還有五分鍾到九點。

他撥通凱瑟琳的電話，

“嗨，你完事了?”

“嗯，你是叫到車回公寓了嗎?”

“沒有……出租車司機們好像都還沒上班，叫車軟件也找不到人，我隻好回房間了。”

“嗯，沒關系，我剛從局裡拿了車，你等我過去接你。”

到了虎門幫的大樓，凱瑟琳已經帶著房間鑰匙在一層的入口大廳等他。

吳拉維找到一名穿著老虎刺繡夾克的幫會成員，把鑰匙交給了他，

“幫我和傑森說一聲，謝謝他的幫忙，有時間我會來找他喝酒。”

“沒問題，吳警官。”

“對了，我的那些從芬裡斯島來的朋友，還在你們這裡?”

“是的，不過外面的情況好轉，他們好像開始收拾，準備離開了。”

“唔，知道了。”

拉維想了想，決定一會再和盧克電話聯系， 現在就先不上樓去見他們了。

他和凱瑟琳出門上車向西開去。

城市快速道路上，車輛還很少，夜風中疾馳，他們隻用了十五分鍾多一點，便達到曼旗花園球場附近凱瑟琳所住的公寓。

進屋後她打開起居室的燈，黃色光線溫和得令人感到舒適。

凱瑟琳一跳坐進沙發裡，長呼一口氣，

“家……溫暖的家，怎麽感覺好久好久沒回來過了。”

“因為……發生了許多事吧，而且你已經進化、不再是過去的自己，和全新的感覺也有關。”

吳拉維坐到她的旁邊，酒後的倦意湧上來，閉上雙眼休息。

“我有點醉了，先瞌睡一會……”

她打了個呵欠，迷迷糊糊地靠過來，頭枕在他的肩膀上，很快打起微鼾。

拉維把頭斜靠在沙發的軟墊上，用手機設置好鬧鍾，自己也在不知不覺中昏沉睡去。

………………………………

……周圍全是血色。

為什麽?這不祥的鮮紅……

似乎進化之後，夢中的感覺也變得非常清晰、真實。

夢裡的視線可以移動，吳拉維試著向左邊看去，那裡的血幕後面，像是有什麽東西。

隨著他的目光落在其上，那層血紅色緩緩向兩旁散開，露出後邊的一道……

漆黑的漩渦。

三個人影，很快從這漩渦的中心走了出來。

前面的兩個人並排走在一起，他們踱步到吳拉維的面前。

看清楚了這兩個人的臉，他心中劇震，意識頓時發熱像是要激動得燃燒起來。

想要大聲呼喊，夢中的自我卻張不開嘴，發不出任何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