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麽我需要捎你的理由嗎?況且，我還有工……”

  凱瑟琳轉身打斷了他，

  “你不想知道，關於那漩渦的事情嗎?還有，我正在了解一些揚克家族的隱情，如果你也感興趣的話……”

  吳拉維不禁又抬了下頭，然後很快說，

  “……上車吧。”

  轉上495號乾道，他重踩油門，車速飛馳起來，雙向車流都比較稀少，不久後眼前的城市樓群便開始密集。

  身旁傳來凱瑟琳的清甜香水味，不知不覺間，胸口六芒星的溫熱降了下去。

  他側看一眼，她那雙有些攝人心魄的綠眼瞳，正在自己臉上遊移。

  “那漩渦……”

  “是眾神們自身蘇醒、即將降臨的征兆。”

  凱瑟琳在一半接上了他的問話，眼裡有興奮異光。

  “便是上位者們?”

  “是的，我就正在緊緊追索祂們的痕跡。那個漩渦，是還遙遠的異變作用於自然而產生的現象。”

  早上氣溫還涼涼的，現在便忽然悶熱起來，吳拉維打開了車內空調。

  “你是有異能之人吧?凱瑟琳小姐……”

  她爽快地點頭說，

  “那當然。不用在我名字前加上小姐，聽起來好生分，拉維。”

  凱瑟琳說著，把披散在胸前的長發挽到了腦後。

  ……可就不到一小時前，我們還是陌生人。

  他咳嗽了一聲，接著問道，

  “你想要追尋神的痕跡，還來了解揚克他們的事情，我猜，凱瑟琳你也是想成為升華者、走上晉升之路?”

  她開心地、帶著點媚態地笑起來，

  “是老比爾告訴你這一切、給了你指引嗎?哈，不錯，我也一樣……而且已經接近我所需的晉序9配方了……”

  凱瑟琳瞳中露出些許癡狂，和比爾對他述說時的眼神很像。

  吳拉維手輕輕摩擦著方向盤，思忖片刻後問她，

  “那麽，你看起來深鑽研了相關歷史……你也知道自己路徑的卡牌象征嗎?”

  她這時盯著拉維的臉，眼神閃爍間，瞳色發生了變化。

  原本晶亮的青綠逐漸加深，透出一層沉墨色澤，其中還混有幾縷暗紫。

  她從風衣的口袋裡，掏出一張紙牌，背面烏黑，她翻過來將正面呈給吳拉維。

  他接過牌，放慢些車速，一邊瞟著前方的路，一邊瞧向牌上的圖繪:

  畫面與【月亮】的風格筆法完全一致，正中一個身著璀璨華袍的美麗金發女性，身披大紅加冕禮服、頭戴銀色王冠，手持權杖站立在一張王座前。

  她面前是堆在血泊中的金幣與寶石，還有一排半跪著的騎士。

  其下文字也是斜體近古曼文，牌名為【女皇】。

  同樣以一句格言作的注語是，

  【我們的女皇陛下，是我們進步與偉大的標志，即使是寶石，也沒有她的光芒耀眼】。

  右下角的羅麥數字是“XV”，序號為15。

  “女皇……”

  吳拉維看完後把牌遞還給她，雙眼繼續專注盯著前面的高速路。

  “你也有一副命運卡牌嗎?怎麽樣獲得它們呢?”

  “在知曉了人類可以升華的事實後，只要去尋找鑽研遺落的異端古代著作、禁忌歷史秘冊等，其實並不難找出這整副牌的線索，然後將其還原製作出來。”

  凱瑟琳輕輕彈了下紙牌背面，發出低澀顫響。

  “哈，不過我這一副，自然比不上老比爾那樣的富豪所用的精美昂貴材質。你還沒有見過所有21張主牌吧?有空我可以給你看。”

  “每一副牌都一樣麽?”

  她聽拉維這麽問，噗嗤一聲笑出來，

  “警官，你去賭場，就算用料不同，每副撲克牌的製式規格難道還能不一樣?命運卡牌也是一個道理。”

  吳拉維無語，苦笑一下說，

  “我以為，這種超越現實之上的東西，也許不會符合常理。”

  凱瑟琳瞧著他的目光中，那些暗紫色在閃動。

  “拉維，在演講堂時我就異感到了你，那時老比爾還沒告訴你這些吧?”

  ……和她相遇相識，怎麽感覺也不是偶然。

  他不想被動，反問道，

  “怎麽?你也預感到了我，可以成為一起助力的……夥伴?”

  凱瑟琳指尖搔著自己鼻頭，聲音和眼神驀地都有點飄忽，

  “可能……是這樣吧。你給我的感覺，真的很奇異。”

  說著，她開始注視他的胸口、心臟所在的位置。

  吳拉維立刻心生警惕，不過沒感到凱瑟琳要做任何動作。

  她能覺察到這上校六芒星麽?

  “聊聊你提到的揚克家族隱情吧。”

  凱瑟琳不再看著他，轉頭扭向右邊車窗。

  “喂，就算給你們新約警局當線人，也是有報酬的吧?難道白提供情報的嗎?”

  她柔美的側臉曲線勾出動人輪廓，唇角俏皮地翹了起來。

  “不是說就捎你這一程作為交換嗎?”

  拉維看著車前路牌，下一個出口就進入皇后區東部了。

  “只能換來個開頭……你不會真這麽吝嗇吧?”

  凱瑟琳故作驚訝地回過頭來。

  “……那你想要什麽?”

  她掏出手機看了看說，

  “都一點多快兩點了，還沒吃午飯，請我一頓吧。”

  吳拉維斜看她一眼，微微有點驚愕。

  就這?

  凱瑟琳嘿嘿地笑，此時她眼瞳顏色，恢復成了正常的碧綠。

  “不要小看一頓飯呵，吳拉維警官……”

  她有意無意地向他臉頰吹氣，拉維頓感一陣滑癢。

  “……那你想吃什麽?”

  吳拉維問著， 同時拐下了高速乾道出口，眼前是一片林蔭幽謐的街區。

  他們現下所到的是皇后區最靠東的貝塞社區，環境治安都是比較好的，並保留了不少西尤羅帕殖民風格的建築。

  “我知道，這附近有一家很不錯的希月地中海餐廳。”

  她給指著路，轉入一條安靜雅致的小街，那餐廳就在這街道的拐角。

  拉維把警車停在道旁梧桐樹下，一邊的黑藍長方鐵櫃就是計時停車收費器。

  凱瑟琳一下車，就摸索著衣兜說，

  “等下，我這正好有零錢硬幣。”

  吳拉維忍不住哼笑，轉身就走向餐館，

  “你什麽時候見過警察泊車要買停車票的?”

  凱瑟琳乾笑一聲，有點尷尬，手插在兜裡跟上了他。

  走近這地中海風的餐廳，黃色燈光從內透出，映著玻璃窗上的各色菜品招貼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