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求推薦票。) 郭天明不敢置信地盯著郭敬業,把所有人都轉移走,那山上的人該怎麽辦?難道就這麽讓他們自生自滅?郭天明搖了搖頭:“郭縣長,山上還有幾十戶人家沒有撤離下來,我已經安排人上去了,清理堵塞路段也正在進行,現在我們撤走,他們怎麽辦?”
郭敬業看著郭天明,搖頭道:“天明同志,我現在不是要跟你商量該怎麽做,而是,我要你按照我的要求去做。”身為一縣之長,郭敬業散發著不怒自威的氣勢。
郭天明雙目之中充斥著失望之色,同時也閃爍著一絲決然:“郭縣長,對不起,我不能按照你的意思來辦,我絕不會放任他們不管。”他這番話說的相當之堅決,即便郭敬業是縣長,也休想在這個時候以命令來調遣他。
“郭鎮長!”
郭敬業加重了語氣:“滂沱大雨不止,隨時隨地有著引發山洪的危險,你難道就忍心看著兩村這麽多村民置身險境?必須馬上組織撤離,這是縣委討論決定後的結果,同時我們也向市裡做出了匯報,得到了市裡的應允。郭鎮長,你身為鎮黨委副書記,也是一名久經考驗的老同志、老黨員了,這其中的利害關系還分不清楚?”
郭天明為之語塞,不可否認郭敬業所說,還是有道理的,他一心隻想著把山上的村民轉移下來,而忽略了一個更大的危險,郭天明抿了抿嘴:“郭縣長,可如果現在把所有的人都撤走,山上的人該怎麽辦?他們的安全,誰來保證?”
郭敬業道:“這不是你該操心的問題,你現在的任務就是把所有村民轉移出去。”
郭天明搖頭道:“如果縣裡不給出個合理的解決方案,我們是不會撤走的。”郭天明有自己所堅持的底線,就算郭敬業可以放棄山上的那部分村民,他也絕不會放棄,他甚至打定主意,就算是豁出去這個副鎮長不做了,也不會妥協。
郭敬業皺眉道:“天明同志,你這是拿上千條人命在賭博。”他對著身後的上尉軍官招了招手,上尉三步並做兩步走了過來,郭敬業緩緩地說道:“分出一隊人去上河村,挨家挨戶敲門,務必在一個半小時以內把所有人聚集到村口。”
上尉說了聲“是”,小跑著來到排列著整齊隊伍的武警官兵前:“一排目標上河村,跑步前進。”上尉跟著一個排的隊伍向著上河村火速前進,一行人很快消失在雨夜裡。
高一山看了旁邊的童慶方一眼,郭敬業與郭天明距離他二人並不遠,所以先前的對話被二人一字不漏的給聽了個清楚,高一山壓低聲音道:“老童,你怎麽看?”
童慶方雙手挽在背後,皺眉道:“我們上河村沒有孬貨。”簡單一句話,卻十分鮮明地表露出了自己的想法,上河村沒有孬貨,那就意味著絕對不會就這麽逃走,童慶方身為一村之長,在整個上河村有著絕對的話語權,甚至可以說,在上河村范圍內,他甚至要比一個縣委書記、市委書記更具威信,他既然沒有明確地表示要讓上河村所有村民轉移,那即便是調一個機械師過來又有什麽用?
高一山跟著點了點頭,他與童慶芳一樣,都是本村土生土長,生在這裡,就算是百年之後,也要埋在這裡,他如果現在帶著剩余的村民撤走,而棄山上的村民於不顧,將來即便不愧疚死,也會被別人的唾沫星子淹死。
郭敬業衝身後剩余的武警官兵打了個手勢:“挨家挨戶敲門,爭取在上河村村民趕過來之前,
把這裡所有人都轉移走。”他低聲衝旁邊的郭天明道:“把下河村村支書叫過來。” 郭天明的目光看向高一山,高一山往前兩步,端正姿態道:“郭縣長,我就是下河村村支書高一山。”對於這個縣長,高一山還是表現出了足夠的尊敬。
郭敬業點了點頭:“高支書,情況你也了解,我就不多什麽了,馬上組織安排人撤離吧,我們現在所做的就是為了搶時間。”郭敬業語氣平靜而淡漠,對於一個小小的村支書,他不需要故作深沉,也不需要端架子。
高一山緩緩搖了搖頭:“對不起,郭縣長,你的要求我做不到,在青雲山上的鄉親們安全撤離下來以前,我們下河村全體村民九百六十多口子人,一個也不會離開。”高一山語氣平淡,波瀾不驚,即便是面臨對一縣之長,這個雄霸一方的村支書也能保持淡定。
郭敬業眉頭一挑:“高支書,你的意思就是不願意服從組織的安排?身為一名黨員,你的黨性原則哪裡去了?”
高一山不動聲色地道:“我是一名黨員,也是一個國家幹部,我時刻牢記黨的綱常,以一名優秀黨員的準則來要求自己,現在,山上的鄉親們隨時面臨著生命危險,我們是他們唯一的希望,如果我們逃走了,就是對他們的不負責任。”
郭敬業道:“高支書,我們應該以大局為重,上河村和下河村加起來將近兩千多人,現在的首要工作應該是如何把他們安全的轉移出去,你這樣彷徨猶豫不決,最後害的是誰?”
高一山突然像一頭獅子一樣暴怒了,他面目猙獰,怒吼道:“你所說的大局感無非就是轉移這大部分人,然後放棄山上的那一部分,你能這樣選擇,可我們做不到,你問問他們願不願意就這麽逃走?”高一山指了指聚集在村委會門前的下河村村民:“鄉親們,你們願意這個時候撤離走嗎?”
“不願意!”
整齊而激昂的聲音響徹而起,郭敬業一張臉氣的鐵青,他何嘗不想連著山上的村民一起轉移走?可所在的位置決定了他的視野,無法一點一滴都兼顧到,現在瓢潑大雨越下越大,隨時都有山洪暴發的危險,當然是能救一部分是一部分,這也是縣委討論後的結果,他只是個執行者。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若是有可能郭敬業一定會選擇將所有人一起轉移走,可時間明顯已經不允許,氣象台也發出了通知,此次引發山洪的幾率非常之高,他別無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