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時分,陸之航幾乎是與妻子林青紅同一時間趕到醫院,望著風塵仆仆的妻子,陸之航歉意道:“青紅,這兩天辛苦你了,跑來跑去,工作都給耽誤了。”陸之航的歉意是發自內心的,一向事業心極強的妻子為了他和兒子忙裡忙外。 林青紅將額前一縷散亂的發絲梳理到耳根後,柔聲道:“之航,你說這話,還有沒有當我當陸家的媳婦?這不是身為妻子應該做的嗎?你老是這麽見外,弄得我很惶恐,咱們夫妻之間何必要分的這麽清楚呢。”
陸之航心底閃過一絲暖流,鄭重道:“我對不起小遠他媽,以前忙工作忙事業,她病了我也沒有時間去照顧,更對不起小遠,他長到二十多歲,我這個做父親的連一點責任也沒有盡到,你放心,這種錯誤我不絕對不會再犯,以後我一定會好好照顧你和小遠,盡一個丈夫和父親的責任!”
林青紅抿著嘴笑道:“你一直是一個好丈夫,小遠現在不是也理解你了?我們一家三口快快樂樂的過日子,得享天倫之樂。”
夫妻二人懷著愉悅的心情來到三樓病房之時,卻是一個人也沒有看到,兩人找到值班護士一問,她們居然也不知道病人去了哪裡,陸之航雙目一瞪,就要發火,林青紅扯了扯他的衣袖,小聲道:“小遠可能和他的朋友們出去了,你別擔心,小遠應該沒什麽事,大概是呆在病房裡悶,所以就跑出去透氣。”
陸之航無奈道:“真是胡鬧。”正在這時,他的電話鈴聲響了起來,陸之航接通電話,沒多久又走了回來,嘴角蘊含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林青紅疑問道:“是不是小遠打電話過來?”
陸之航搖頭道:“國忠的電話,他正在過來的路上,一起來的還有秦副省長、紀委書記付正滔和一些同事。”陸之航這句話說得很隨意,聽在林青紅的耳朵裡卻是有種特別的感覺,她嗅到了丈夫身上隱隱散發著的那股自信的味道,看來肯定出了什麽事,林青紅乃是省一所重點中學校長,智商不低,以陳國忠與丈夫的關系,他會來醫院是合情合理的,但何以會勞駕常務副省長秦松林、紀檢委書記付正濤等一些省內大員過來?
陸之航說道:“得趕快把小遠這孩子叫回來,一群叔叔伯伯來看他,他卻不知道跑哪裡去了。”
接到父親電話的時候,陸遠與梁文斌陪著兩名女孩正享用著午餐,當聽說父親的同時要來看自己,陸遠不敢怠慢,當即放下碗筷,就要離開,梁文斌匆匆結了帳,盡管他很想跟著陸遠去見見這些省領導,走走關系,可一想到父親平常的教誨,立馬把這個念頭給掐滅了,他跟李珊提出了告辭,陳唯由於不放心陸遠一個人回去,就自告奮勇的送他去醫院。
陳唯跟著陸遠上了出租車,她坐在陸遠的旁邊,望著微微有些激動的陸遠,陳唯不解地說道:“你看起來有些緊張?”
陸遠搖頭,一臉鄭重道:“我不是緊張,是激動。”
“激動什麽?”
陸遠一臉理所當然地說道:“馬上就要見到那麽多省委大官,能不激動嗎?”
陳唯不禁莞爾,嫣然笑道:“以陸叔叔的級別,你平常這種級別的人還少見嗎?”
陸遠搖了搖頭,沒有說話。二人火急火燎地趕到醫院三樓,就看到陸之航夫婦站在門口,陸之航看到快速跑來的兒子,微微皺眉道:“你這身體還沒好利索就往外跑,不小心感染了怎麽辦?”
陸遠訕訕地笑了笑,不知該如何作答,
善解人意地陳唯連忙說道:“陸叔叔,你不要怪他,是我非要拉著他出去陪我逛街,是我不對……”其實這點小傷對陸大官人來說簡直就是不值一提,依稀記得大清朝會,陸大官人一次與八王爺麾下第一高手動武,雖險勝一招擊殺對手,可在交手過程中,他的腹部被對方的利刃給刺穿了,還不是隨便纏一塊布條,火速跑路? 林青紅看著二人,嘴角浮現了一絲笑意,似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著旁邊的丈夫念叨:“看看,多合適。”
陳唯準備離開,林青紅卻是叫住了她,笑道:“小唯,你多留一會,你爸爸一會就過來了。”她拉著陳唯進了病房,在兩個年輕人的身上看來看去,低聲跟著丈夫說著什麽,引得陸之航也在打量二人。
並沒有過去多久,病房外就傳來了腳步聲,來的不僅僅有常務副省長秦松林、政法委書記陳國忠、紀檢委書記付正滔、省公安廳廳長梁天正,還有著省委宣傳部部長趙偉季、省委副書記劉志遠等,凡是具備列席省委常委會的眾常委,除了省委書記顧天成與省組織部部長陳向年以外,其余悉數到場,甚至包括一些沒有躋身常委會的副省長,十幾位在整個蘇北舉足輕重的人物來到醫院無疑引起了不小的轟動,但院方出了院長匆匆過來打聲招呼就離開之後,在沒有一個人過來打擾,這是整個蘇北最高的圈子,並不是什麽人都有資格插足進來。
陸之航親切地與每一個人握手答謝,這種場面即在他的意料之中,又超出了他的預料,他猜測會有著一批省委大員會過來探視,只是沒想到會來的這麽齊全,他一個個的向躺在病床上的陸遠介紹,這是出於禮儀,陸遠也很乖巧地叫著“叔叔伯伯”。
多數人只是問候幾句之後,就放下禮品提出了告辭,他們過來只是為了表明一個態度,意思到了就行,多逗留反而會顯得太過世故,效果就會適得其反,陸省長把一個個送出病房,最後整間病房內就只剩下了陳國忠與梁天正。陳國忠望著垂著腦袋,略微害羞的女兒,笑呵呵的說道:“你這丫頭當初不是說連見小丫鬟的興趣都沒有,這會怎麽留在這裡不肯走了?”
陳唯咬了咬嘴唇:“爸,您這是說什麽呢,哪根哪呀,不理你了。”說著別過頭去,心裡卻是美滋滋的。
陳國忠看著躺在船上的陸遠,突然一臉嚴肅道:“小遠,我跟你爸已經商量好了,把我們家小唯許給你,你小子先別偷著樂,我告訴你,整個蘇北想當我陳國忠女婿的沒有一個團,起碼一個加強營是有的,以後你要是敢欺負我女兒,我可不給你爸面子,該怎麽收拾就怎麽收拾。”
“噗!”
正在喝著開水的陸大官人突然劇烈的咳嗽起來,咳的面紅耳赤,口水四濺。林青紅連忙拍著他的後背,關切道:“慢點喝。”陸大官人總算是領教了這位“黑麵包公”的強勢作風,一屋子人都跟著笑了起來,就連陸之航也不禁失笑,這個老同學多年來還是一點變化都沒有,想到什麽就說什麽,一根直腸子,這件事他還沒來得及跟兒子溝通,這廝就迫不及待的說了出來。
陳唯一張臉羞得通紅,急道:“爸,你胡說什麽?你再瞎說,我以後都不理你了。”
陳國忠一向嫉惡如仇,一輩子從未忌憚過誰,唯獨對這個女兒一向是寵愛有加,視為掌上明珠,見女兒真的有些急了,當下連忙道:“好好好,。我不說了,哈哈,我寶貝女兒害羞了!”
觀察著陳唯的表情,陸遠突然有了股不妙的感覺,莫不是這姑娘真對自己產生了情愫?這可不是個好兆頭,陸遠並不否認陳唯是一個難得一見的好女孩,要相貌有相貌,內涵也不差,只是來到這個陌生的時代尚沒有多久的陸大官人並不想在這個時候談論感情,盡管現如今的他已經改變了不少,但有些東西並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打破束縛, 性格上的孤僻,他是一個不想有著太多牽絆的獨行者。
陸遠覺得有必要說明自己的態度,可該怎麽說,太直白難免會傷人自尊,略一思索,計上心頭,陸遠看向陳國忠,認真地說道:“陳伯伯,小唯是一個好女孩不假,可我已經有女朋友了,恐怕沒這個福氣做你的女婿……”他突然聯想到了柳佳彤,反正自己幫過她,借用一下她的名字,來做個擋箭牌也沒什麽大不了。
陸遠的話語剛剛落下,整間病房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陳唯一張臉突然變得很恍然,有不解,有失落,有不甘……
陸之航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他與陳國忠在酒桌上定親,當時也只是一句話玩笑話,直到現在恐怕兩個大人也沒有當真,可通過觀察,陸之航幾乎可以肯定,老陳家的姑娘對自己的兒子有些意思的。
足足安靜了一分鍾左右,陳國忠突然哈哈大笑了起來,看著陸遠說道:“那只能說你小子沒福氣了,我們家小唯可是打著燈籠也難找的女孩,以後你就慢慢後悔去吧。”他也在觀察著女兒,所有人都以為這是個粗枝大葉的男人,卻不知道這何嘗不是陳書記處事的一種姿態?
陳國忠看著女兒,隱隱有些心疼,可在這個時候也不好出言安慰,只怕是越說越加劇尷尬的氣氛。陳唯突然說道:“我有點不舒服,就先回去了,陸遠,你好好照顧自己。”她與陸之航夫婦和梁天正打了聲招呼,就一個人走出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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