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敬業的追悼會結束之後,柳元昌向李靖遠傳達了一個意思,此次的洪水災害引起了省裡的高度重視,省委各位領導對於災區的百姓十分關注,並在省委常委會上討論決定,將給予災區每家每戶一千元的補貼,作為災後重建之用。 李靖遠聽到這個消息歡喜不已,災後重建目前乃是整個青遠縣的頭等大事,他正為資金犯愁,沒想到省裡這麽快就做出了批示。柳元昌帶來的好消息並不止於此,他望著一臉激動的李靖遠:“靖遠同志,鑒於此次洪水災害所造成的慘重損失,經市委各位常委討論決定,將給予災區每家每戶五百元的補貼,錢是少了點,可市裡的財政情況也較為緊張,剩下的就靠你們這些地方來解決了!”
李靖遠的表情顯得有些激動,盡管這其中做作的成份居多:“我代表所有受災群眾,感謝領導們的關心,感謝組織上給予的無私援助!”
柳元昌對李靖遠的態度還是較為滿意,他點了點頭道:“靖遠啊,災後重建刻不容緩,受災的群眾遭遇到這麽大的磨難,現在我們能做的就是給他們一個家。鄭書記和陸省長已經明確指出,務必保證每一分錢都要花在百姓們的身上!”
李靖遠重重地點了點頭。將市委書記柳元昌送走之後,李靖遠就在縣一招接待了平安鎮黨委書記王天野,對於王天野的到來,李書記並沒有絲毫的意外,可當他看到王天野身後的陸遠,不由露出了一絲疑惑,不過轉眼間他就明白了,李書記的嘴角噙著一抹冷笑,好嘛,王天野你個犢子,竟敢跟老子玩心眼。
王天野絲毫沒有察覺到李靖遠的不悅,他的考慮很簡單,自己跟李靖遠畢竟還沒到推心置腹的地步,在李書記的眼中,或許自己就只是個不入流的小角色,帶著陸遠,依他跟李靖遠的關系,或許可以進一步爭取。
王天野顯得很拘束,這個在平安鎮可以呼風喚雨的男人在面對李書記的時候,就像老鼠見了貓一樣。與之相比之下,陸遠就顯得很隨意,他望向李靖遠的目光裡並沒有太多的尊敬之意。
李靖遠目光掃向二人:“天野,小陸,你們坐啊。”
陸遠大大咧咧地坐在了沙發上。王天野眉頭一挑,拚命地衝他使著眼色,乖乖,這李大老板還沒坐,你居然就直接坐下去了。官場之中,拜會領導的時候,領導為了彰顯自己的平易近人、和藹可親,首先就會邀請你入座,而這個時候他卻還是站著的,一個有經驗的人在聽到領導這句話的時候並不會馬上坐下去,而是等待著領導落座以後,才會坐下,這也能間接表明你對於領導的尊敬。在王天野看來,陸遠已經犯了官場大忌,李靖遠必定會不悅,可當他的目光望向李靖遠的時候,卻沒有看到絲毫的變化,李大老板仍是一臉的和藹可親,讓人有種如沐春風的感覺。
李靖遠當然不會跟陸遠計較,這並不是李書記大度,而是忌憚於這廝的真實身份。李書記坐在了主位上,望著一臉卑躬屈膝的王天野,心底微微有些不屑,這家夥雖然具備一個政客的世故和圓滑,卻缺少一個一把手的大氣,管理一個鎮子或許沒有問題,但想要站的更高卻是不太可能。
王天野自然想象不到李書記居然會給了他這樣一個定義,如果讓他知道由於自己的過度討好,讓李書記看輕了他,恐怕腸子都得悔青。
李靖遠衝他招了招手,道:“天野,坐啊,站著不累啊?”
王天野訕訕地笑了笑,順勢坐在了陸遠的旁邊。
就當王天野猶豫著該如何開口的時候,李靖遠問道:“天野,受災情況統計的怎麽樣?洪水退到哪裡了?所有的房屋建築是否全部被衝毀了?老百姓的暫居之地和生活方面解決的怎麽樣?” 面對李靖遠一連串的問題,王天野很快就冷靜了下來,伸手就要錢在李書記這裡明顯行不通,他醞釀一番,徐徐說道:“李書記,上河村和下河村的百姓大部分安排在鎮子裡的群眾家,另一部分暫居在鎮政府臨時搭建的塑料棚裡,所幸是秋季,這方面問題不大,至於生活方面的問題,一部分是鎮政府直接提供,而另一部分是其他村的鄉親們提供。”
王天野回答的不卑不亢,完全是據實以報:“至於受災情況,可以說是全軍覆沒。房屋、糧食、牲口,全沒了。大水倒是消退了不少。”
李靖遠的眉頭皺的很深,即便是親眼去看過,他仍然是難以相信情況居然已經糟糕到了這種地步。
李靖遠不說話,王天野也不好開口,原本醞釀了很久的一番措辭,這個時候竟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求助的目光掃了掃旁邊的陸遠,陸遠眼神何其靈敏,察覺到了王天野的目光,他本不想說話,這本就不是他的責任,可王書記既然帶著自己過來了,就一定要發揮自己的作用,雖然在心中並不太把王天野看在眼裡,可不有句話叫做:縣官不如現管。
陸遠道:“李書記,我們王書記這回帶著我過來可是向你求救來了,鎮裡這兩年的發展也不景氣,財政方面也緊張的很,還請領導們多多幫助一下!”陸遠在說這句話的時候並沒有多想,他說的也是事實,可聽在王天野的耳朵裡,卻是使得他那張老臉隱隱有些發紅,麻痹的兔崽子,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我們是來要錢的,你直接說明鎮裡財政緊張不就行了?拐著彎惡心老子是不?
李靖遠聽到陸遠的話,不由覺得有些好笑,這家夥還是太年輕,說話不經過腦子,當著王天野的面說平安鎮經濟發展不景氣,不也就間接打他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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