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布滿碎石的道路上,一對衣衫襤褸的母子緩緩地走著,小男孩差不多10歲左右,他還沒有理解他們為什麽要離開原本的小屋,在原來的小屋裡他還能吃上酸菜,現在他已經吃了好幾天的飯團了。
“媽媽,我們為什麽要離開啊!我累了,我不想走了,我們回去吧。”鬼修一搖了搖母親的手,他忍受不住了,睡在路邊的感覺讓他很不舒服,晚上又被蟲子叮咬,還要擔心大風……
“乖!修一,再忍一下,等我們到了都城就有好吃的了。”媽媽抱著鬼修一,摸了摸他的頭,“媽媽也是不得已才離開,有壞人要害媽媽。修一,媽媽被壞人傷害時你會怎麽辦呢?”媽媽看著修一,刮了刮他的鼻子。
“壞人?我會保護你的!你是我最好的媽媽。哼!如果有壞人在,我一定會打的他們屁滾尿流的!”鬼修一舞了舞自己的小拳頭。
“真是小勇士呢!”媽媽拉著鬼修一繼續走著,“真希望你快點長大啊!快點長大啊!”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只是輕張嘴巴,自言自語道。
一望無際的貧瘠,龜裂的傷痕布滿這片大地上,滿地的沙石和塵土似乎在宣判這片土地的死刑,在這片顆粒無收的土地上卻生活著上萬的人們。饑餓是常態,為了生存,所有人必須拚上必死的覺悟,不然就成為別人的口中之食。
“媽媽,這個人是死了嗎?他為什麽會死呢?”鬼修一指著路邊的一具腐爛的屍體說道,屍體的胸膛已經空了,身上的肉大多被什麽東西啃咬過了,尚在骨上的肉卻被肉白色的蛆蟲給霸佔了。
“嗯,沒有東西吃就會死。所有啊!修一,媽媽給你的飯團你要好好珍惜喲,要是以後你想吃都吃不到了。”媽媽說。
“嗯,我會好好吃的。”鬼修一帶著哭腔,“他看上去好可憐!媽媽,為什麽他們沒有飯吃啊?死了就是這麽恐怖嗎?”鬼修一不敢再去看路邊的那具屍體。
“因為太陽公公太想出來了,他不讓烏雲妹妹出現,所有沒有下雨啊,然後土地沒有雨水的滋養,就不願意給我們糧食了。”媽媽有意避開了後一個問題。
果不其然,鬼修一轉移了注意力。“太陽公公好可惡啊!那為什麽城裡的人有東西吃呢?”鬼修一還記得媽媽說城裡有好吃的東西。
“太陽公公經常幫助我們,太陽公公和烏雲妹妹都不能出現太長,大水會衝走莊稼,我們同樣也無法收獲糧食。”,媽媽看了幾眼鬼修一,“城裡人因為他們將多余的糧食存在家裡,沒有吃的時候就可以拿出來吃。”
“好耶!我也想以後這樣,有自己的莊稼,每天都可以吃上好吃的,我也要把東西分給那些沒有吃的人,讓他們也能過上幸福的生活!”鬼修一有些興奮,剛才悲傷的情緒被他忘的一乾二淨了。
“傻孩子!”媽媽又摸了摸鬼修一的頭,在夕陽下,兩人的身影不斷拉長,有些單調,但更多的是悲涼的無奈。
鬼修一又看見一具屍體了,他已經不知道看見多少具了,從一開始的害怕、難過,到現在的無感,但他還是不敢靠近去看看那些屍體的慘狀。“媽媽,前面有著寺廟,我們今天晚上就去裡面睡吧!”
媽媽有些猶豫,鬼修一趕緊說道:“外面的風刮得我好難受,總是要繞這麽遠去樹下睡。媽媽,你不要怕,有壞人我會保護你的!”鬼修一拉著媽媽向著寺廟走去。
“好好,修一你會保護我的。”媽媽依然還是不放心,
這座寺廟她注意到了,現在饑荒四起,大多數寺廟都沒有僧人了,到時山賊喜歡用來作為盤踞地,但願無事吧!這裡許久沒有聽說有山賊了。 來到寺廟,鬼一修看著破敗的寺廟空蕩蕩,只有一尊無頭的大佛樹在大殿,佛像的身子也布滿裂痕,頭部的斷裂感更是明顯,像是有人敲碎的。
“媽媽,為什麽……?”鬼修一還沒說完,媽媽就已經知道他要問什麽了,“應該是有人不滿意上天的行為,記恨佛的不作為吧。”
“哦,是不是這也是這座寺廟沒有人的原因?”鬼一修又好奇的問到,“你真是一個好奇寶寶!”媽媽笑著,還沒有等他說完,“誰說沒有人?”幾個身著破爛的衣服的男人進來了破寺廟。
媽媽驚恐地著了幾個男人,全都面黃肌瘦的,看上去營養不良的模樣,但幾個人大男人欺負她們母子二人是戳戳有余的。
“對不起,對不起,打擾了!”媽媽拉著鬼一修向寺廟外面衝去,但之前說話的男人見勢拽住了鬼一修,將他從母親身旁拉了過來,“今天晚上我們幾個有些冷,不知道,你能不能賞臉給我們一點……”幾個男人意味深長地笑了起來。
媽媽停了下來,看著幾個男人,有些哽咽,她不知道該怎麽辦好了。
“不準欺負我媽媽,你這個壞人!”鬼一修大吼道,想掙脫那個男人的手,緊迫之下他使勁咬向了男人的手。
但男人痛苦地松開了手,但同時也來了一個巴掌將鬼一修扇倒在地,鬼一修滿眼金星,還沒有結束,幾個男人便開始對他拳打腳踢。鬼一修隻好抱住頭部,蜷縮在地。他的意識開始模糊了,只聽見他的母親大哭的聲音……
睜開眼睛,還是那間破舊的寺廟,鬼一修感覺自己腿腫了,有些艱難地站立起來,沒有看見媽媽,她在哪裡呢?四處走了一圈,鬼一修邊走邊喊:“媽媽!媽媽!”,沒有人應答,似乎就他一個人。
“媽媽,我會保護你的!你快出來!壞人已經走了!”鬼修一有些嘶啞地吼著,沒有人應答,鬼修一抹了抹眼睛,“你也走了嗎?好吧,我在這等你!”哭著說完這句話之後便坐在原來的位置。
他覺得時間是如此漫長,似乎以前都沒有感受到這種情況,也許、也許還有一個盼頭,一個希望,鬼一修時不時走出寺廟,來到道路上,來複地走著,“媽媽會不會回來找我了。”“難道媽媽到了大都找到好吃的了?”鬼一修一直都在喃喃自語。
他其實已經知道媽媽為什麽失蹤了,他還想壞人會不會放他離開……為什麽壞人不把他帶走呢?只有媽媽現在怎麽樣,他不敢想象,他只希望媽媽能活著,“不要死啊,死是很可怕的。”在饑餓和痛苦之中,鬼一修倚在無頭佛像旁睡了過去。
鬼一修猛然地驚醒了,剛剛他聽見了狼的吼叫,現在是半夜,以前他和媽媽都會找來一些木頭生火,用來驅趕野獸,他負責找木頭,現在……他又想起他的媽媽了,想到這裡又情不自禁的陷入痛苦。媽媽,你還好嗎?
鬼一修抱著自己的膝蓋,眼淚又不斷地流了下來,他恨自己,無能保護媽媽,恨自己任性,想要來到這種破寺廟。想到這裡,他站了起來,看著這座無頭佛像,“呸!”鬼一修眼睛通紅地向外面走去,他不想再待著這裡了。
既然媽媽已經不會回來了,他再待下去也沒有意義了,他討厭這個地方,他討厭那些欺負媽媽的人,他討厭……自己。
來到道路上,這條坑坑窪窪的道路不適合晚上趕路, 還沒走一會,鬼一修就摔了一跤,手掌就被道上的小石子擦破了,有些疼痛,用衣角擦了擦,現在一個人了,要堅強!鬼一修給自己打了打氣。黑夜的來臨還很漫長,一切都是未知,他不知道接下來的生活該怎麽辦,他也無法想象明天的食物。
孩子的世界只有簡單的一點,他要去找到母親。
太陽的光芒已經開始灑向世界,黎明的晨光升起,尤其是那一刻,當天邊暈染一片金黃時,讓人感慨!鬼修一望著天空,傻笑了一會,“今天太陽公公又不讓烏雲妹妹出來了嗎?”太陽升起時也讓他看到了雙手和膝蓋許多擦傷。“加油啊!修一,你能行的,馬上就有飯吃了。”
沒有飯吃這是一個問題,鬼修一饑腸轆轆地走在路上,路邊還是單調的土黃色,沒有農田,沒有溪水,遠處有一群似乎在爭執什麽,鬼修一離開小道向那邊走去。
“這是我先發現的,你別想碰!”“明明是我先看見的,你給我滾開!”“在沒有水就沒命了!”十多個人為了爭執小坑中半桶不到水開始打來,一個瘦矮的男子站在坑窪前死活不讓,然後被一群人圍上去,不知道是捅了第一刀,反正瘦矮的男子已經倒在地上,鮮血已經染紅了黃色的大地。
鬼修一驚恐地看著眼前的一幕,那個瘦矮的男人是死了嗎?鬼修一沉默不語,繼續開始沿著道路行走,他現在想要找一些東西吃。
他看見了一個小屋,裡面亮著燈,應該有人在裡面,鬼修一走進了那間小屋,希望能夠討要一點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