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饑腸轆轆的一天,又是果不飽腹的一夜,鬼修一繼續向前走著。一路上他看見了許多各式各樣的人,有活著的人、死去的人、麻木的人、掙扎的人,還有死去的人、吃人的人。
鞋子已經爛了,那一天給那個抱嬰的婦女挖墓時已經開始之後,他的草鞋已經不能在承受過多的力量了,腳跟的繩帶已經松動,昨天晚上為了躲避一匹狼的追趕,鞋子徹底爛了。一匹狼啊!也許是被其它狼遺棄的老狼……總之它已經垂暮之年了。
懷揣著這般想法,鬼修一看見了道路停下來到一輛馬車,他從來都沒有見過馬,更別提如此奢侈的用馬來拉車了,也許是他的眼界過於狹小吧,他隻覺得馬車的裝飾像那些大人物身上穿的錦衣上面花紋一樣秀美,又帶著精致的紋路。
這一點是哪位大人物的馬車,鬼修一想要去討要一點飯,也許好心的大人介意他這一點糧食,他在路上聽那些婦女說大人物每天穿著天仙下凡留下的衣服,喝著天山雪蓮榨成的汁液,日日歡歌笑舞,住著華麗的宮廷,每盤珍饈佳肴只會品嘗一口。
馬車旁還有4個護衛加一個車夫,為首的那個護衛穿著一身紅色的甲胄,而其他人都穿著普通士兵的甲胄,看起來極為平凡,他們幾個都背著一個大大的框子裡面似乎裝滿了東西。
馬車夫應該是一位家臣,身上穿著一套和服,腰上還別著一把武士刀。身上的衣服背後有一個和馬車一樣的花紋。
“能給我一點飯嗎?我已經好幾天餓肚子了!”鬼修一睜大自己的眼睛,努力想要裝出一副可憐的模樣,但那個紅甲護衛完全沒有看他一眼,只是在警戒著周圍,“去去去,小屁孩不要靠近這裡!”其他幾個護衛拉著鬼修一準備把他往外支。
鬼修一無奈,隻好乖乖的和他們離開。他想不明白自己是哪裡出了錯誤?這時候馬車裡面傳出一個悅耳的女聲:“讓他過來。高尾君,給他一點食物,我們的面餅還有一些就給他一些吧。”
那位叫高尾的家臣猶豫了一會,“公主我們已經沒有多少食物了,前往京都的路上還很遙遠,要經過蘆葦、高雄、阪洲好幾個地方,現在我們才剛剛開始上路。萬一遇上什麽山賊,卻怕路途更加遙遠,公主你要是餓著的了,屬下罪該萬死!”
“高尾君,給他點食物。我不會餓的,快給他!”悅耳動聽的聲音似乎有些惱怒,像小女孩一樣抱怨。
高尾大助下馬車,走到一個護衛旁,護衛放下下背上的框子,從中拿出來兩塊面餅,“小子,算你走運!我家大人發話了,還不快跪一下,謝謝大人!”
鬼秀一看著框子堆滿的食物,不禁有些異動,心曠神怡地想象,趕緊跪下,頭貼著地,喊到:“謝謝公主殿下!”
兩塊面餅被丟在鬼修一的頭上,鬼修一起身撿起了兩塊面餅,抓緊一塊就往嘴裡塞,面餅有些大,他頓時被哽住了。
鬼修一瘋狂的咽了好幾口,才將面餅咽下去,那些護衛看著鬼修一的模樣,頓時笑了。剛才青的發脹的面目配上狼吞虎咽的表情,實在是沒有看看如此饑餓的人。
鬼修一現在已經得到食物,他決定繼續上路,但不知道路怎麽走。從剛才那個話可以聽見,他們似乎要經過許多都城,也許可以跟著他們一起走。
但想到剛才那個家臣的態度,也許他只能在後面遠遠的跟著,想到這裡鬼修一決定往後退一點。
還沒有走幾步,
一支箭突然射在他的腳下。鬼修一趕緊朝劍射來的方向看過去,他看見了一群拿弓箭的賊人。 向後看過去,已經有一個護衛被正中頭顱,倒在地上,背上的框子裡的面餅也一同灑在地。
紅色甲胄的護衛高聲大吼,“保護公主殿下!”,抽出腰間的長刀,雙手持著蓄勢待發,拉開架勢。他擋在轎子的前面,似乎再用肉身來抵擋住劍刃的射擊。
那位家臣則小心翼翼地從車廂中扶出了一位嬌美的女子,大約15歲左右,身上穿著華麗的裙子,看著方豔動人,但現在卻滿是驚恐的神情,在高尾大助的攙扶之下躲避在馬車下,正面抵著那群山賊。
紅色甲胄的護衛已經被射好幾劍了,但依然強撐在前面,他不斷的砍下飛來的箭隻,但還是無可奈何,其他的護衛此時早已倒地了。
該死!看著眼前的場面,他內心想到了一種可能,普通的山賊哪裡會有這麽多的劍隻,他們的行蹤被泄露出去了。
死死地抵住下一波衝擊,最終還是無奈地跪了下去,失去意識……
高尾大助看著眼前衝過來的山賊,語氣沉重地和公主說:“這是你父親的意思,對不起了,公主殿下!”然後抓著小玉禮子的手,走出了躲避的馬車。
小玉禮子滿臉淚痕,“父親真這樣說的嗎?”她沒有看眼前越來越近的山賊,只是盯著高尾大助的眼睛,想要從中看出什麽來,這個從小就一直陪伴在她身旁的人。
高尾大助沒有說話,山賊已經包圍了他們,他們已經無路可退了,高尾大助看著小玉禮子,有些沉默,然後撥出自己腰上的刀,自刎而死。
看著倒在地上血泊中的高尾大助,小玉禮子掩淚抽泣著……
鬼修一趴著地上,閉著眼睛,沒想到還有這樣的場面,他在看見劍射過來時就講那個人的身體掩在自己身上,隻祈求那群山賊不會發現他。
山賊的秩序很好,似乎經過訓練一樣,小玉禮子的臉色蒼白如雪一樣。這哪裡是山賊,分明是一群士兵。父親為什麽要這樣做,現將自己許配給那個京都聞名的浪子,又做出如此一般的行為。
此時她多麽希望有一個勇士挺身而出,來拯救她,帶著她遠走高飛,離開這裡。她不想和那個浪子聯姻,即使他的父親是大納言。她也不想被這群人擄走,不管是那種下場,她都不願意。
黎明劃過破曉,當紅暈染過雲彩邊緣,猶如小女嬌羞般的粉嫩臉頰,顯得光彩奪目,又帶著獨有的羞澀感,令人怦然心動。
小玉禮子的視線中出現了一個男子,一身蓑衣加鬥笠之下是一套黑色的戰甲,看上去英姿颯爽,小玉禮子心中燃起了希望,也許他就是那位英雄,但是隨即她就開始失望了,男子似乎沒有帶任何武器,赤手空拳地,看上去沒有任何反抗之力,即使他身上的裝備看上去精良無比。
那群山賊也注意到了那個男子,“莫等閑人,退下既往不咎!倘若再向前走來,吾輩將揮刀相向!”其中一個山賊喊道,可能他是這裡的領隊,他的手臂上系了一根紅色的繩子。
央殤看著眼前接近幾十人的山賊,沒有理會,依然先前走起,這是他恢復一點力量以來第一次進行的空間斷層,沒想到跳落錯時間線了,他本來聽說這裡的武士刀文化十分流行,本來想找一把刀來玩一玩,隨便看看一位老朋友,現在不到回到那個年代了,這裡這麽貧窮。
系紅繩的山賊向央殤指了指,後面的人便領會了意思,除了幾個抓住小玉禮子的山賊,其他都換上弓箭開始向央殤射擊, 小玉禮子的已經不敢看了,她閉上了眼睛開始祈求佛神的保佑,而鬼修一則是偷偷睜開眼睛看看那個男子怎麽樣了。
咻!一隻箭射進了央殤的腦袋,他的鬥笠都被打穿了,山賊一會此時笑成一片,停止了射擊,抓著小玉禮子的山賊此時更是嘿嘿地抓著她的臉,讓她的視線強行盯著央殤,“這就是你期待的勇士嗎?笑死我了!看看,看著他一箭就射沒的樣子!多麽滑稽啊!”
“繼續射擊!”系紅繩的山賊此時也抬起了他的弓,拉了一個滿月。其他人看著他嚴肅的模樣,也知道情況可能不對,也開始拉弓射擊起來。
央殤頓時被射成了篩子,正面已經都插滿了箭隻。也只有頭上還算完好,僅僅只是一隻正中頭心的箭,起碼還算完好,其他地方都已經看不來人形了,系紅繩的山賊送了一口氣,是他自己想多了嗎?
然而沒有等他反應過來,那個男子又完好的出現了,而且依然還在走著,系紅繩的山賊已經有些害怕了,拿出自己的武士刀,想男子衝前去,然後一群山賊都跟隨他一樣,舉著刀向男子砍過去。
但還沒有到眼前,男子突然消失了。“妖怪!妖怪!”不知道誰先說了一句,其他人都開始顫顫巍巍,顯然沒有勇氣再戰了。
小玉禮子的眼睛泛起激動的神情,滿臉微笑地看著眼前的蓑衣男子,仿佛自帶光亮一樣,在夕陽之下光彩奪目。抓著小玉禮子的山賊此時已經嚇破了膽,惶恐地摔在地上,“妖怪!妖怪!不要吃我!”滿臉驚恐地捂住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