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李春風問道:“那你找我來,是要我幫你對付五福堂的了?”
應笑我沒有回答,讓倒在地上的幾個人把搶燒雞的人和尹夷班抬走,把他們都趕了出去。才對李春風答道:“正是。如今五福堂來欺我潞城,我又怎能忍讓。但是五福堂高手如雲,我潞城勢單力薄,特請李劍主相助。”
李春風沉思一會,開口說道:“原來如此。你我兄弟也是過命的交情了,當年九龍山下,少浪劍主和你我三人從正東突圍,雖說打敗了許東溟,但是我們三人也都身負重傷,若非應城主帶人接應,我們三人恐怕也活不下來,死在九龍山下了。如今潞城有難,我自當相助。”
應笑我笑著謝道:“小弟多謝李劍主了。”
李春風說道:“應兄見外了。”
再一次聽到應笑我和李春風提及九龍山之戰,慕容羽和舒鴦都特別好奇。但是慕容羽剛得到李春風的認可,得到了少浪劍。想想剛才李春風要殺自己,酒仙劍已到喉嚨處,寒氣逼人,後脊梁骨一陣冷汗。若非應大俠出手,恐怕自己早已一命嗚呼了,費盡辛苦從芍藥居取來的白花白芨粉還沒有給哥哥呢。
慕容羽十分敬重李春風,不敢多說話,怕一言不慎,惹惱了李春風。舒鴦倒是年輕氣盛,第一次離開芍藥居在江湖裡走動,對一切新鮮的事物都充滿了好奇。便開口問道:“九龍山之戰是怎麽回事啊?”
雲汀解釋著:“九龍山之戰,是十四年前江湖裡天宮院挑起來的一場惡戰。”
舒鴦疑惑的問道:“天宮院,沒聽說天宮院怎麽怎麽厲害啊?”
雲汀解釋著:“那是現在,十幾年前的天宮院非同小可。”
應笑我疑惑地問舒鴦:“你們芍藥居當時也參與了,怎麽,你不知道嗎?”
舒鴦說道:“在遇到你們之前,沒聽人提起過。”
雲汀解釋著:“你七歲到的芍藥居,年紀太小,大家也就沒對你說過。我也只是聽仙子和江大哥說起過。”
這樣一來,舒鴦更加好奇了,追問道:“那究竟是怎麽回事呢?”一旁的慕容羽也更加好奇了,眼神裡透露著想聽故事的意思。
應笑我說道:“正好雨還下的大,慕容公子現在也回不了東夏園。即然你們那麽想知道,我就和你們說道說道。小二,弄點熱酒來。”
“還有那隻燒雞。”舒鴦還沒忘了那隻燒雞。
於是大家把草房裡簡單收拾了一下,給火爐裡又填了些炭,爐火更旺了,草房裡更暖了。在草房門口火爐旁邊把兩張桌子一拚,幾個人圍坐在一起。店小二給大家碗裡倒上熱酒,桌上加了幾碟小菜,就到後面忙活著去了。
應笑我笑著說道:“李劍主,這事該從哪說起呢,是從你們崇德九劍說起呢,還是從史渾閑說起呢?”
李春風喝下一口熱酒,說道:“從史渾閑和天宮院說起吧。”
“那好,那就從史渾閑和天宮院說起,有記錯的地方,李劍主你幫著補充啊。”應笑我也喝了一口酒,談起往事種種,頓時起了興致。
“十四年前,天宮院院主史渾閑也就是現在的天宮院小院主史不絕的父親,這個人武藝超群,獨步天下,想要稱霸江湖……”
火爐旁,熱酒燒雞伺候著,應笑我極有興致的說起了十四年前的故事。
十幾年前,江湖裡有大小幫派百余家,其中數西北地區的北宮門、東北地區的太陽宮、西南地區的天宮院和東南地區的福善堂最為強盛。
十四年前,天宮院院主史渾閑閉關三年後,練成了乾坤清氣功,功力大增,兩樣絕技鳳凰合德掌和樂陵劍法在江湖裡本來就少有敵手,再有乾坤清氣功摧動,更是無人能敵。 史渾閑出關之後,大量招兵買馬,不惜重金招募死士,又網絡結交江湖高手,與饒樂府最大的錢莊雁門錢莊莊主金麟、西南地區邊垂小城星城的城主張雲錦、紫草塢的大公子許東溟交好。從此在整個西南,史渾閑仗著金張許史四家的結盟,便橫行江湖。
又有史渾閑的兩個師兄相助,大哥鄷太阿武藝高強,單論劍法比史渾閑有過之而無不及;二哥鮑俊逸文武兼修,智謀過人,為史渾閑謀劃戰略。史渾閑如虎添翼,定要乾出一翻大事業,於是不斷開拓地盤,從此超過了太陽宮、北宮門和福善堂的成為了江湖裡的第一大幫派。
十四年前的秋天,九龍山上天下聞名的鑄劍名士崇德大師性命垂危,想在離世之前,為自己鑄好的五把寶劍何求劍、灼華劍、酒仙劍、龍翰劍和少浪劍找到主人。於是在江湖裡發下求劍令,引來了各城各派的江湖豪傑聚到了九龍山下。
經過三天的甄選,崇德大師仍沒有選中人。後來,人越來越多,超乎了崇德大師的預想,這樣一個一個的選,崇德大師實在是精力不夠。便停了幾日,選在第七天,開了個求劍大會。
到場的人物三六九等,魚龍混雜,有北土城城主蒙自若和妹妹蒙夕煙、潞城城主應如是和應笑我兄弟、廣陽城城主燕雙飛、北宮門的掌門人北宮周祿和兩個弟弟北宮孝臣北宮文臣、福善堂的福滂洋和長子福穰、天宮院院主史渾閑和鮑俊逸、芍藥居主人帶著女兒芍藥仙子和大弟子江岸、紫草塢的大公子許東溟、以及各大莊主、各位俠客、江南的、塞北的、東海的、西域的,除了太陽宮的閔宮主沒來,其余的該到的不該到的,有名的沒名的,都在。
就連之前求劍沒得到劍的,也都沒離開,想親眼看看這場江湖聚會。
大會開始,首先每個到場的人簽下求劍令,標明自己想要求的一把劍,每人只能求一把,承諾事後不爭劍,不搶劍,不盜劍。
然後由崇德大師的弟子尚學主持大局。第一個挑的是酒仙劍主。共分三關,第一關,試酒,每個求酒仙劍的人上台飲酒三壇,不醉的人,通過第一關,再考第二關。第二關是試劍,由尚學使用崇德大師的太息劍,求劍人使酒仙劍,能與尚學交手五十招不敗的,進入第三關,劍術拙劣的,就被淘汰。
最後只有北宮孝臣、李春風和江岸三個人,在尚學劍下走過了五十招,成功進入第三關。
第三關是試心,尚學把三個人請到了內堂,由崇德大師向三位提出問題,北宮孝臣、李春風和江岸分別作答。
過了片刻,年長的北宮門的北宮孝臣先走了出來,面無悅色。又過片刻芍藥居的大弟子江岸也出來了,雖說空手而歸,卻無失落之意。這時,場外的所有人都在期待著這位江湖劍客李春風。過了一盞茶的工夫,尚學先走了出來,所有人都把目光看向尚學,等著尚學說話。接著李春風走了出來,手上拿著酒仙劍,真是春風得意之極。
尚學開口道:“各位朋友,各位英雄,家師剛才已經把酒仙劍給了李春風,即日起,李春風就是這酒仙劍的主人了。”大家紛紛投了羨慕的眼光。
給酒仙劍找到主人後,下一場就是給少浪劍找主人。看了一眼求劍人的名單,有三十多位。因為崇德大師有言在先,少浪劍隻傳年輕人,所以各城各派青俊之士多求少浪劍。
第一關,是試劍。求劍者使少浪劍,尚學使太息劍,能與尚學交手三十招不敗的,可進入下一關。
一群青俊俠士,年輕氣盛,熱血方剛,可是武藝出眾者少,大多只在尚學的劍下十余招便敗了。後來,年輕的廣陽城城主燕雙飛三十招內未敗,進入了下一關。潞城城主應如是手下第一猛將陽群也順利過關,北土城北邊的永泰莊莊主傅長沙也勉強過關。
最後一人,年輕俊美,英姿激昂,取過少浪劍,也不答話,飛身一躍,與尚學打鬥起來,劍法之狠厲無情,在年輕人裡少有。尚學也用心鬥起來,使出屈心抑志十三式與之相敵,想著先守上幾招,待到時機,一招製勝。
這屈心抑志十三式,尚學使的確實厲害,把自己身體周遭,防守的密不透風。對方一時攻不進來。突然對方一劍奔著心窩刺來,又劍鋒忽轉向大腿,尚學急忙招架。對方騰空而起,使出一招【強上層樓】,接連三劍,刺向小腹、咽喉和眉心,甚是危險狠毒。尚學和各位高手反覆交手,確實累了些,使出的劍稍慢了一些,勉強擋住了前兩劍,第三劍看著是擋不住了,身體順勢往下一坐,雙腿盤成歇步,把太息劍朝對方腳下一點,試圖躲過第三劍。
對方把劍微微上挑,錯過眉心,腳上使力輕踮太息劍,一個前翻,翻到了尚學的身後,揺晃幾步,踉蹌的差點沒站穩,手上的少浪劍也險些掉到地上。這才隻過了二十招。
年輕人嘴上揚起笑意,停住身子,沒有再鬥。在場的許多人開始討論著,這年輕人劍法如此凌厲,也不過就在尚學劍下撐了二十招,站都站不穩了,有什麽好得意的。
這比場比劍,幾位高手,卻看得明白。一旁的燕雙飛也感到驚訝,此人劍法遠勝於我啊。尚學一轉身,從地下站了一起來,收起寶劍,上前施禮道:“多謝公子手下留情,在下輸了。”
此話一出,有看明白的發出的驚歎,也有看不明白的人發出的疑惑,總之,場下是更熱鬧了。
崇德大師在上面看的清楚,對此人的表現是欣賞有佳,能勝不勝,敗卻非敗,劍法綿延,尤如大江東去,劍法變化,尤如暗流湧動,劍法凌厲,尤如大浪滔天,年輕氣盛,傲而不驕,狂而不猖,正該是這少浪劍的主人。
於是走出內堂,將年輕人叫了過來,當場便把少浪劍傳給了這位年輕遊俠。少浪劍,也找到主人了。
經過一天的比試,現在天色已晚,明月出了東山。酒仙劍和少浪劍都已有所屬,接下來是給灼華劍挑選主人。崇德大師有言在先,此劍不傳男子,只有女子才能使用此劍。想要這把劍的女子,走上場來,各各英姿颯爽,不讓須眉。
想要得到這把劍的人,同樣有三關要過,第一關是試劍。求劍者使用灼華劍,尚學使用太息劍,在尚學劍下十招內不敗的,可進入第二關。
雖然只有十招,但是能在尚學劍下撐過十招的女子卻真的不多,一共只有九人進入第二關。
第二關是試才,各位女子分別展露才藝,題詩填詞、擬書作畫、撫琴擊鼓、下棋計數皆可。
最後芍藥仙子以畫取勝。提筆就畫,片刻之間,一幅《桃醉圖》即成,只見一樹桃花,開的正豔,桃花叢中一段桃枝上長著一個葫蘆,不知是掛在上面的,還是生就結出來的果,葫蘆旁的一朵桃花最是綻放,幾片花瓣從這朵桃花上掉下,飄在空中,空中的幾滴雨直直掉下,卻不見風,萬物皆靜,就像是桃花自己醉了酒一般,讓人拍手叫絕。
知春裡的桃夭夭以詩詞取勝。抬頭望了一眼將升高的明月,月光皎潔灑在芍藥仙子的《醉桃圖》上,看著芍藥仙子畫的桃花,便聯想起了自己。於是提筆揮毫,行雲流水,在《醉桃圖》旁用行書提了一首五言絕句。但見字跡,離方遁圓,映帶安雅,不遲不速,神勢皆足,不說詩提的如何,隻這行書的造詣,已經是世間的極品。再看詩曰:天邊一汪月,飛流浴美人。雨送寒冬盡,桃醒恰春分。好詩配上好畫,堪稱一絕。
北土城的蒙夕煙向來不喜歡花草,隻愛練武,學成琴瑟,卻也把音樂化成了武功。看到芍藥仙子和桃夭夭因為桃花出盡了風頭,心中不快。於是向尚學借得古琴,撫上一曲《瀟湘水雲曲》,前兩段“洞庭煙雨”和“江漢舒清”,輕柔飄逸,十分應景,各位俠士聽的非常愜意,頻頻稱好。
前兩段結束,琴音突變熱情奔放,從樂譜第二章“江漢舒清”直接跳到了第八章“寒江月冷”,俠士們聽後頓時心中一緊。突然之間,蒙夕煙用上力氣一拔琴弦,挑斷一根,斷弦射向《桃醉圖》,將《桃醉圖》切成兩斷。
一旁的桃夭夭不樂意了,飛身一躍,跳到場中,想與蒙夕煙爭論。而芍藥仙子因為和蒙夕煙交好,了解蒙夕煙的性格,沒有發怒。
桃夭夭與蒙夕煙兩人剛剛交手,鬥了三五招,不分上下,兩人對了一掌,各自分開,又要再鬥。這時北土城城主蒙自若攔住了蒙夕煙,上前向桃夭夭致歉,帶回了蒙夕煙,訓斥了兩句。
見北土城城主親自道歉,桃夭夭也不再鬥了。各位江湖人士想要看的好戲,又沒了,頗有些失望。場面並不和諧, 尚學想要上前圓場,此時在天宮院院主史渾閑身後走出一人,年過三十,氣質風韻,傾倒一眾英雄。正是史渾閑的夫人唐西子,也是鄷太阿和鮑俊逸的同門師妹。年輕時與師兄史渾閑交好,結成夫妻,兩人齊眉舉案,相敬如賓。
唐西子走上前來,幾句話圓了場,獻上自己的才藝,坐在剛才蒙夕煙用過的琴前,信手拔弦,接著第二章“江漢舒清”繼續往下彈奏第三章“天光雲影”,接著第三章,又彈第四章“水接天隅”,第五章“浪卷飛雲”,第六章“風起雲湧”,第七章“水天一碧”,第八章“寒江月冷”,第九章“萬裡澄波”,第十章“影涵萬象”。《瀟湘水雲曲》十章彈奏完畢後,站起身來,整頓衣裳,施上一禮,又退到天宮院的隊伍裡。整個過程,讓在場的各位俠士如癡如醉。
於是芍藥仙子、桃夭夭和唐西子三人,進入了第三關,試心。
三人走進內堂,去接受崇德大師的問題考驗了。在場的人紛紛開始猜測起來,有說芍藥仙子的畫好的,有說桃夭夭的詩好的,有說唐西子的琴好的,爭論不休。過了會工夫,桃夭夭帶著灼華劍出來了。尚學宣布:“各位朋友,各位英雄,家師剛才已經把灼華劍給了桃夭夭,即日起,桃夭夭就是這灼華劍的主人了。”
場下爭論一片,有說好的,有說不好的。無論說什麽,也改變不了這結局,該賀喜的賀喜,該惋惜的惋惜。因為除了當事人,沒有人知道崇德大師究竟問了什麽問題,也沒有人知道崇德大師為什麽把劍傳給他們幾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