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子言頓時覺得毛骨悚然。
雖說拉斷雙手的罪魁禍首是他……
但這屋子的主人已經被火化,按道理此處不該再有遺體。
在後面的小陳突然探出頭來,指著那具遺體面部,道:“這是蘭井縣的張康大夫,他怎麽會死在這?”
“你認得?”
肖子言抹了一把額上的冷汗,虛驚一場。
小陳點頭道:“他是第一個進圖曉村的大夫,正巧是丁大人差我我引他來的,所以就認得他了。”
肖子言仔細檢查了那具屍體,對小陳說道:“他是被人毒死的。”
小陳道:“何以見得?”
心中暗暗讚歎:短短片刻,就能查出死因,這是何等本事?
即便心中知道百蟲谷醫仙的弟子,能有這樣的本事也不奇怪。
肖子言指著屍體的喉結處,道:“他的喉部有輕微發黑的表象,是被人喂了慢蝕性毒藥。”
他伸手拉開屍體的褲腿,屍體雙腿有明顯的脫節。
他歎了口氣,續道:“雙腿被人生生折斷,關在屋內,門外被上了鎖,他很想打開門逃出去,卻到死都沒有辦法做到。”
清允淡淡道:“他可能都忘了這是外開門,往裡拉自然是拉不開的。”
肖子言駁回一句,道:“就算知道又怎樣呢,外面可是上了鎖。”
清允怒道:“你是不是故意跟我過不去?”
肖子言道:“沒有,只不過是你說的不對。”
看著這對師姐弟起了爭執,小陳隻得在一旁默默搖頭。
常聽人說,越有本事的人,脾氣越古怪,這句話一點都不假。
“你這個傻蛋!”
清允沒有饒過肖子言的意思,噘著嘴對他拳打腳踢,惹得肖子言連連躲閃。
肖子言突然意識到了什麽,伸手抓過她的手,做出個安靜的手勢,低聲道:“你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
清允隻當是肖子言耍她,生氣地踩了他一腳,道:“放開我!”
肖子言吃痛,放開了她的手,思緒片刻間飄到清允的手好軟這件事上。
他甩了甩頭,他確實聽到了什麽奇怪的聲音,而且越來越近。
清允這時候也聽到了什麽,不再打鬧,喃喃道:“好像有什麽東西,正在朝著這裡靠近!”
小陳不知道兩個人在說什麽,他們說聽到了聲音,可他只聽到他倆打鬧,除此之外,什麽都沒有聽到。
小陳道:“我出去看看。”
小陳轉身出了門,一下子就傻眼了。
屋子前面不遠處黑壓壓的聚集一大群人,並朝著這裡緩步前行。
定睛一看,卻發現了異樣。
這些人臉無人色,耷拉著腦袋,垂著雙手。
就像是一群受人訓練過的猴子,正在地上尋找東西。
可能是感覺到了正在尋找的東西就在眼前,它們的頭突然抬了起來。
見到了小陳這個活人,眼睛裡更是冒出一道光,似乎就像是看到了它們的食物一般,嘴裡竟還吐出那尖銳的獠牙,在月光下更是顯得瘮人。
十丈、五丈,它們的速度超乎想象,根本不是常人能有的反應速度。
小陳哪裡見過這一幕,身體早已木了,眼看著它們的撲向自己。
“進來!”
千鈞一發之際,肖子言伸手拉住小陳的肩膀,一把抓了進來。
清允隨手把門重重關上,落下門栓。
這些怪物似乎並沒有放棄,
能聽到門外重重的撞擊聲,但門板還算堅固,一時半會它們也衝不進來。 小陳心有余悸,癱坐在地上,一個字咬著一個字,緊張道:“這裡的村民怎麽變成這幅模樣了……”
肖子言扯開口罩,神色凝重,回答道:“我現在算是明白了,這圖曉村哪裡是蟲毒?這是攝人的巫術,這一切,發生的事,分明是有人故意為之!”
清允心中不平,道:“太過分了,這些敗類,拿百姓的性命開玩笑!”
肖子言只是聽師父講過,但從沒接觸過,對此並不了解很深,便問清允道:“師姐,你了解巫術麽?有什麽解決的辦法……”
清允道:“這是毒窟行屍一脈的蟲蠱巫術,以蠱蟲作祟,進入到人體內,從而做到縱人的目的,爺爺隻跟我提到過有這樣一種殘忍手段的巫術。”
肖子言苦道:“那就是目前還沒有辦法咯?”
清允點了點頭,有些失落。
這時候,門再也承受不住數以千計的人力,一下子倒塌下來,肖子言暗叫不好,拉著清允和小陳躍上房梁。
好巧不巧,肖子言的頭扎進了陳年蛛網堆中,剛想抱怨些什麽,就見清允擺手示意。
清允似乎想到了什麽,提醒道:“屏住呼吸,這些毒人都是通過呼吸尋找人的。”
密密麻麻的身影竄入屋子裡,將整間屋子擠得滿滿當當。
這些人都是這村子裡的村民,有男人、有女人、有老人、有孩子, 但他們此刻都不再是人。
他們將地上那具屍體撕碎,但很快就丟棄一旁,因為那根本不是他們在找的東西。
肖子言和清允有深厚的內力支撐,閉氣一時並不是件難事,但對於小陳來說確實是件不容易的事,不一會就已經滿臉通紅。
此刻再也支撐不住,大口呼起氣來。
那些毒人一下子將目光移向上方。
就在這時,只聽到“扣托”一聲,什麽東西掉了出來。
原來是一個毒人撿起張大夫屍體的藥箱把弄,誰知把藥箱打翻了。
肖子言竟認得那個毒人,就是那村口的牛二!
這群毒人眼睛睜大,突然嚇得四散奔逃,仿佛是碰到了十分害怕的東西。
一個比一個跑得快,在裡面的一時半會鑽不出去,開始撞牆,那堅硬的石牆竟被用頭砸出一個窟窿來。
肖子言驚呆了,擔心這群毒人去而複返,用手勢示意要清允和小陳先不要下去,他先下去看看。
“你小心點!”清允低聲點頭應允。
肖子言跳下房梁,決定先把頭上的蛛網處理乾淨。
環顧四周,也沒什麽特別東西,毒人剛才如此害怕,到底是什麽原因呢?
漸漸的,他把目光移到了那個藥箱裡,白色的粉末散落一地。
難道那些毒人是害怕這個東西?
他蹲下聞了聞,似乎這個味道很熟悉,好像在哪裡聞到過。
他突然意識到了什麽,心中暗叫不好:那個孕婦身上也有同樣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