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魔看向鎧星,似乎在向他耀武揚威,得意道:“不要急,等我玩死了你的師弟。而後,就輪到你了。”
“這是?”
聲音是鎧星發出來的,語中此時卻充滿了不可思議與驚詫。
就好像這裡發生了什麽變化。
“嗯?”
血魔扭頭過去,立馬眉頭緊鎖。
手中抓著的那個少年,似乎已經變了一副模樣,一頭黑發,竟在空中立起,眼冒紅光,裂嘴露出一口森森白牙。
血魔暗叫不對勁,此時想要扭斷他的脖子,卻發現肖子言皮肉如鐵,再難掐入半分。
“在我血魔面前,裝神弄鬼?”
血魔咬著牙,身上黑氣瞬間爆發出來。
隻當是肖子言使用了什麽邪術,想著一定要將其殺死,這番已經動用了“殺意邪魔功”的十成功力。
就算是一位八階高手站在面前,也自信能夠將其灰飛煙滅。
身上那衝天而起的黑氣,猶如黑色的火焰,將這一片區域徹底籠罩。
原本想著憑借著此時“殺意邪魔功”的威力,足以匹敵陰魔、陽魔,卻不想今朝卻用來對付一個毛頭小子。
鎧星歎了口氣,不忍再看,這麽強大的力量,世間又有幾人能抵擋得住?
不料,就在此時,血魔五指牢牢禁錮的手掌突然被震開。
此時的肖子言自然也不是肖子言。
他眼裡的紅色血光竟壓製住了血魔身上的黑氣,同樣的一具身體,現在看來卻好像有著傲然於世的霸氣。
一般人是萬萬不會有這樣的氣質。
此刻,他竟開口說話,聲音似乎能洞穿一個人的身體,極具穿透力。
肖子言冷冷道:“你叫血魔?身上這可憐的魔氣,也敢自稱魔?”
血魔身體不住的顫抖,好似聽到過這個聲音,低吟道:“你是魔尊……魔教教主狂狷!”
肖子言似乎聽不見他所說的話,只是嘴角微微上揚。
鎧星看著眼前的一幕,黑色氣體籠罩的四周,轉瞬間變為了血一般的紅色,如夢似幻,令人難以接受這是現實。
隻覺得一股熱流襲來,頓時失去了知覺……
當一切歸於沉寂。
他再醒過來的時候,眼前隻留下一堆殘軀血肉。
他一度以為,只是自己做的一個夢。
但他很快就發現,並不是夢,而是真實發生的。
當他環顧四周,只有肖子言躺在原地,孫浩與血魔卻已經不見了蹤影。
肖子言身上的衣服被血染紅,嘴角還掛著一絲血肉。
鎧星自然會猜當時發生了什麽,卻又不敢胡亂猜想。
他兩指在肖子言臉頰兩側一搭,打開唇齒,口腔裡塞滿了肉,濃重血腥的味道在口中彌漫,他熟悉這味道,是人肉,從人身上割下來的肉便是這股味道……
難道說……
鎧星不敢再想,因為他覺得自己似乎知道了些什麽。
眼下,或許也只有師父能給他答案了。
“阿嚏!阿嚏!”
鎧星沉浸在思緒裡,久久不能平靜,就連聽到肖子言打了個噴嚏,他也躲閃不及,肖子言口中殘肉全部噴射到了他的臉上。
“師兄,你下手也忒殘忍了吧!”
肖子言抬起厚重的眼皮,環顧左右,場面血腥,他捂住了口鼻,不想再看。
就連自己的嘴裡也滿是腥味。
他的記憶從血魔扼著他脖子的那個時候,
便已經斷了,仿佛只是很舒服的睡了一覺。 於是就以為,是鎧星從血魔手上救下了自己,並將其碎屍萬段。
在他的心裡,他的這位師兄,就像是說書老頭故事書裡的主角,能將任何事都化險為夷。
鎧星恍惚地點了點頭,回答道:“是啊,誰讓他想害你呢,當真該死!”
像他這樣的人看穿一個人是否說了謊,不是件困難的事情。
看著肖子言一無所知的樣子,他終於知道,為什麽師父要將他留在百蟲谷。
他很明白,在師父許可之前,這個秘密現在還不是讓肖子言知道的時候。
……
肖子言站起身來,突然心中“咯噔”一下。
他意識到了不對勁,他雖然並不是什麽武學造詣很深的高手,但自己的身體狀況還是能辨別的。
肖子言伸出手,橫揮一掌,掌力全無,他大驚失色,朝著鎧星呼喊道:“啊,師兄,我身上一點內力都沒有了!”
他對鎧星無疑是抱有希望的,他很希望鎧星能過來告訴他,這只是他的錯覺罷了。
但他很快從鎧星的眼神中知道了真相。
他是個聰明人,卻很想糊塗一番。
多麽希望自己什麽都不懂,什麽都不知道……
“這天殺的!”
他怒吼一聲,彎下腰拍打地面,掀起地上的土塵,宣泄心中不快。
鎧星打算告訴他已經沒有內力的事實,帶著安慰的話,鄭重道:“你還年輕,一切都還可以重頭開始, 不是麽?”
“我已經十六歲了!欺辱過我的人,說不定都已經在白雲山上練就了絕世的武功,我真覺得自己很可笑……”
肖子言的頭很痛,雙腿發麻,跪坐下來,哭喪著臉,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
仰望天空,強忍著淚水。
他一向樂觀開朗,即便是在白雲門被袁未劍出言譏諷,他也沒有現在的這種情緒。
可現在,卻真的就是萬念俱灰,似乎再也看不到人生的希望。
他用心努力的練功提升內力,花了很長的時間心思,好不容易才達到六階境……
想著能成就一番事業,讓曾經瞧不起自己的人好好看看:我是個天才!十六歲便已突破六階境……
再一次回到現實,此刻內力全部煙消雲散,已不複存在。
更可笑的是,人卻安然無恙的活了下來。
鎧星走到他面前,撫摸他的頭,安撫他的情緒,低聲道:“想哭,便大聲哭出來吧,師兄不會說出去的。”
肖子言把頭埋在鎧星袖旁,嚎啕大哭一場,哽咽道:“你一定在笑話我,世上哪裡還有第二個人像我這麽蠢,辛辛苦苦練了那麽久的內功,出谷一趟,回去就沒有了……”
的確,論誰遭遇了肖子言這樣的經歷,大概,都不能很快接受這個現實的。
鎧星聽到這,“噗嗤”一聲憋不住,笑了出來,苦道:“你說話能不能不要那麽搞笑,真不是我想笑的。”
出門一趟就沒有了……
“哈哈!當真好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