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

　　吳立謹禮貌地點頭微笑，他知道在南疆的任何東西，都要花更多的代價。

　　所以，能吃飽就行。

　　這時候，那個男人一手酒杯一手酒壺，不依不饒已經坐了過來。

　　“你，不厚道。一共兩個人，點這麽點東西，就要佔掉老板一張桌子，待會來的客人可就沒地坐了。我，也不好意思，一個人佔一張桌子也總歸不太好。”

　　“那便拚一張桌子吧！”

　　肖子言覺得有理，所以回答的很快。

　　吳立謹看了肖子言一眼，剛想跟那個男人說:“吃完就走，怎麽那麽多事，要你管什麽?”，但此刻也只能咽了回去。

　　“還是這位小朋友聰明。”

　　男人突然笑了，轉而對著老板道:“老板，幫我把我那一桌菜搬過來，謝謝！”

　　老板做了苦力，或許心中還是喜的，這意味著多坐一桌客人，賺一大筆錢。

　　待好酒好菜都搬了過來，聞著那撲鼻的香味，肖子言眼睛不由得直了。

　　男人似乎注意到了，示意道:“隨便吃，我一個人也吃不了這麽多。”

　　“謝謝...不知道哥哥怎麽稱呼?”肖子言見他面容清秀俊朗，看似年紀不大，便叫了聲哥哥。

　　“哦...我叫鎧星，你呢?”

　　“我叫肖子言，那鎧星哥哥，我就不客氣了！”

　　肖子言動筷子，好像根本不在乎兩個人只是初次相識，至少對他的第一印象不錯。

　　“其實，我挺好奇的，你不怕冷麽?就穿一件單衣...”鎧星問道，解心中疑惑。

　　肖子言笑著答道:“不冷，我前不久生了怪病，病好了以後就不怕冷了。”

　　“那還真是個怪病，我倒也想得這病，至少可以不用在大寒天裹得像個粽子。”鎧星與他閑聊道。

　　“子言，莫要與人多言！”吳立謹瞪了鎧星一眼，對他並無好感，提醒道。

　　肖子言有點不明白，為什麽吳伯伯在東臨和藹可親與人很好相處，在南疆就好似變了一個人似的?

　　鎧星聽完隻得苦笑，低聲說道:“你知道，為什麽我非要和你們坐一桌麽?”

　　“因為你心思不純。”吳立謹嘴下並不留情。

　　鎧星微微搖頭，說道:“是是，我心思是不純，但還是救了你一命。”

　　“哦?救我一命，此話怎講?”

　　吳立謹見他神色認真，不像是開玩笑，覺得奇。

　　“等另一夥客人來了，我再與你講。”

　　……

　　掩著厚厚棉布簾子的門，突然動了動，寒氣“嗖嗖”地從外面鑽了進來。

　　這一方小天地裡，多了三個人，增添了幾分嘈雜。

　　是三個男人，各持刀劍，身材最為矮小的一人背著黃布包，樣子十分警惕，裡面的東西顯然很重要。

　　他們在空桌上坐了下來，其中一位身材魁梧、方臉八字眉的中年人，環顧了下四周，招呼在櫃台的老板，大聲喝道:“兄弟，好酒好菜都給我們上了！”

　　“好嘞！”

　　老板自然也是有見識的，這三人一看便是不好惹的主，不敢怠慢，酒菜很快便送了上去。

　　吳立謹抬眼望去，認出了其中一人，倒不是與其相熟，卻是在朝廷的懸賞通告上看到的。

　　“三目鬼”薛齊，天生異相，頭頂有一塊醒目的胎記，在澄州一帶連犯命案，此番出現在這不是他還能有誰?

　　那三人在酒桌上各自吹噓自擂，

等幾杯酒下肚，更是豪氣千雲，談論起那些江湖上刀頭舐血的勾當，好似沒有旁人一般。　　那矮個子拍了拍擺在桌上那黃布包，大笑道:“等風頭一過，便回中原去，讓那些瞧不起哥仨的朋友，好好漲漲眼，他們不敢乾的事，我們哥三幹了！”

　　薛齊那張滿臉橫肉的臉每一寸皮膚都笑得顫了起來，對著矮個子叫道:“首功當屬是你包谷空，一刀把那大財主的頭給剁了下來，當真威風極了，哈哈。”

　　包谷空擺擺手，笑道:“不是俺包谷空謙虛，我不過撿了個便宜。首功那還得是雄大海大哥，以一當百，那趙員外手下養的二十個五階武者全都擋不住，這是何等本事?劍法之快，就算是曲蕭才親來，也不一定做得到吧?”

　　“兄弟們，吹過了，吹過了！”

　　那魁梧中年人聽得想笑，嘴都咧開了，他沒有另外兩個兄弟那麽會講，但聽到他們這麽誇耀，即便知道是假的，心中也是高興。

　　又覺得實在假了些，不過用劍殺了幾個人，就跟那號稱無敵天下的劍神一般比較了?差距應該還是有的，就是不大罷了。

　　包谷空舉杯大笑，但很快，舉起酒杯的手停住，眼睛裡多了一個人。

　　門口不知道什麽時候，飄進來一道人影，黑衣鬥笠，只露出那幹練的短須，顯得神秘。

　　手裡是一柄黑魚皮鞘的長劍，單手結實有力地握著，顯然是位使劍的高手。

　　老板笑著小跑迎上去，道:“歡迎小店，只是這兒沒有余座...能否稍坐片刻...”

　　話沒說完，被那黑衣人把人直接丟了出去，重重撞在牆壁上，登時暈厥過去。

　　“我是來拿一樣東西的。”他的目光盯上了近門的桌子， 不偏不移。

　　雄大海笑道:“閣下看著我兄弟三人，莫非我們身上有您要的東西?”

　　黑衣人淡淡道:“寒月劍。”

　　雄大海微笑著搖搖頭，道:“那是曲蕭才的東西，我們哥仨拿頭去偷他的佩劍?”

　　黑衣人嘴角上揚，道:“曲蕭才自五年前封劍退出江湖，將寒月送給了他的朋友天廬居士。自年前天廬居士病死於白馬道，寒月劍幾經流轉，最後被南都府首富趙員外花高價買下。”

　　雄大海聽到這，眉頭緊鎖，不禁伸手去摸放在一旁的佩劍。

　　黑衣人續道:“為了得到寒月劍，趙家三十五口，盡數成了你們三人手下的亡魂，我講的明白了麽?”

　　聽到這，坐在雄大海對面的薛齊一柄鬼頭刀攥在手中，忍不住了，站起來指道:“寒月劍能者居之，你若有本事，為何不自己去取?”

　　黑衣人大笑道:“南都就在朝廷腳下，縱然可以拿到劍，也犯不著惹一身麻煩。其實你們一夥人殺人搶劍甚好，我還得感謝你們把劍送到南疆來。我現在就算殺了你們，也不過是替朝廷除掉幾個禍害！”

　　“殺了他！”

　　雄大海知道了他的來意，一聲低喝，掀桌而起。

　　“就憑你們?”

　　黑衣人手一抖，黑魚皮鞘落下，亮出一柄亮銀色的長劍。沉勢撩劍，劍氣閃出一道寒光，桌子如一張薄紙，一分為二。

　　鎧星瞟了一眼已經看呆了的肖子言，悄悄喝了一口酒，低聲讚歎，道:“七階劍士，劍法當真是很高明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