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周軍緩慢移動到距離太啟軍陣地前三百米處忽然停了下來，緊接著其軍陣後忽然響起一陣嘹亮的號響，玄周軍陣中一陣騷動，衝鋒開始了。

狹窄的山谷谷道內，數千玄周軍滾滾而來，鱗甲甲片嘩嘩聲和腳步摩擦草叢的聲音混雜在一起，頗有種千軍萬馬的撼天動地之感。

太啟軍士兵們雖然因為修築胸牆有些疲乏，渾身也是汗津津的，但他們面對這震撼的玄周軍衝鋒卻絲毫不見慌亂之感。

軍製改革後，雖然各團內補充了不少新兵，但其中半數都是征戰了一年的老兵，如此場面見過不少，自然都沉的住氣。

“抬起擊錘，準備射擊！”

隨著各連連長的一聲令下，各團士兵紛紛將手中燧發槍的擊錘抬起，並且倒上了擊發火藥。

老兵操作嫻熟，動作行雲流水，但在老兵身後的新兵卻都有些緊張。

有些新兵在打開火藥壺傾倒黑火藥在擊錘下時，因為手抖，灑了不少火藥在外面。

數千玄周軍的衝鋒很快到了一百五十米范圍內，他們幾乎將太啟軍士兵面部的表情都看的一清二楚。

萬文也有些驚訝，玄周軍居高臨下發動強勢衝鋒，按理說這些布衣士兵自然會膽怯，但不知為何，他在太啟軍士兵的臉上卻沒有看到一絲慌亂之意，反而使得萬文有些不安。

“士氣如此之高?”萬文放下望遠鏡，策馬前行，追上了前面的李虎臣。

“李將軍，是否可以派騎兵衝鋒一波?”萬文問道。

李虎臣騎在馬上，聽萬文這麽說後，只是搖了搖自己肥碩的大腦袋，“萬大人，騎兵居高臨下衝鋒自然更有威懾，但一來我們的騎兵皆是沒有鎧甲的輕騎兵，二來他們修築了胸牆，騎兵無法在這樣狹窄的地形突破堅固的防禦陣地，倒下的馬匹也會把路口堵得一塌糊塗，影響後續的進攻。”

李虎臣雖然肥頭大耳，但終究是有些領兵打仗的才能，一下子點出了太啟軍胸牆的關鍵所在。

他說完後，看到萬文神色不愉的沉默著，便又說道:“大人，如今我們發起衝鋒，只有一股作氣才能攻下敵陣。”

萬文點了點頭，忽然道:“李虎臣！”

“末將在。”

“你親自領督戰隊，在其後督戰，就是前面死光了，也不準退一個回來！”

“是！大人！”

萬文之所以有些擔心，一方面看到太啟軍胸有成竹的樣子，另一方面是聽說過北峽谷軍慘敗的過程，即是被太啟軍一種莫名其妙的聲音很響的武器擊敗。

剛才哨騎試探時，他聽到的炒豆子般的聲響應當就是北峽谷逃兵所說的武器，畢竟沒有正面領教過，這讓萬文多少有些不安。

此時的玄周軍前鋒衝鋒勢頭很猛烈，已經進入了太啟軍陣前一百五十米范圍內，前鋒部大約有一千人左右，因為速度快已經與中間部拉開了數十米的距離。

因為正面狹窄，他們只能保持道路通暢，連停下來射箭的空隙沒有，按照平常該在陣後掩護進攻的弓箭手還遠遠掉在後面，被中路軍擠得不得上前。

這時，一陣刺耳的劈裡啪啦聲響起，太啟軍陣前冒出了層層白煙，而緊接著衝鋒在最前面的數百玄周甲兵瞬間倒地。

太啟軍的陣地堵死了整個山谷口，玄周軍只有狹窄的正面空間衝鋒，而正面正是太啟軍火力最強的部分。

十個團的火槍同時開火，自然殺傷力強大。

還未等玄周軍前鋒回過神，第二輪槍響又緊隨其後開始了。

玄周軍前鋒又如同韭菜一般倒下了數百人。

如此一來，

還未踏入敵陣前百米距離時，玄周軍千余前鋒已經死傷過半。倒在地上的士兵們又將後面告訴奔跑的士兵絆倒，一時間整個玄周軍的衝鋒勢頭被打的凌亂了起來。

好在李虎臣帶著督戰隊及時趕到，連續砍殺了數個準備逃跑的玄周軍士兵後，瀕臨潰散的前鋒軍陣才重新穩了下來。

這時，中路軍也補充了上來，推動著前面的甲兵又不得不向前跑去。

太啟軍陣地上的第三輪攻擊稍稍慢了點，因為前兩批都是老兵以及老兵帶著的新兵，第三輪則純粹是新兵。

第二輪射擊結束後，新兵們才忐忑的抱著燧發槍，稀稀拉拉的來到胸牆前，將燧發槍架在牆上，心驚膽戰的等待著射擊命令。

“瞄準！射擊！”

隨著連長們的命令，新兵紛紛按照訓練狀態，扣動了扳機， 因為過於緊張，扣動扳機的新兵們有些還閉上了眼睛。

“混帳！誰要你們閉上眼睛的！訓練時候都是這樣教的嗎?”連長們自然發現了有些士兵射擊時的狀態，惱怒的吼道。

這批新兵原本就是獸潮時期緊急招募的，當年攻打北峽谷軍時，雖然上了戰場，但卻沒有參加一線廝殺，甚至一槍未開。

不過因為車明的指揮失誤，使得太啟軍損失不小，這些新兵們對於戰場的記憶裡，只有從北峽谷牆斷口處源源不斷抬出來的傷病和屍體。

這給他們留下了極其負面的記憶，沒有見證過太啟軍的勝利，只見識了戰場的慘烈。

易高明也有些無奈，他也明白這些問題都是戰鬥信念的塑造方面，靠訓練無法修補，只有親歷過勝利，才能給這些新兵們重新樹立起信心。

雖然第三輪射擊有些問題，但因為齊射，仍對玄周軍士兵造成了不小的傷亡。

僅僅三輪射擊，太啟軍就打出了近萬發子彈，而最精銳的玄周軍前鋒也損失殆盡，尤其是李虎臣的板甲親兵，一時間只剩下那偷偷準備側面襲擊的一百人了。

尋常進攻遇到如此大挫，必定會鳴金收兵重整旗鼓，但萬文和李虎臣心中明白，若是不能一鼓作氣突圍出去，那麽他們便不再有機會了。

於是，李虎臣咬著牙，揮動著手中的軍刀催動玄周甲兵們繼續衝鋒。

玄周軍也有些懵，他們也算得上是久經沙場的老兵，如此莫名其妙的境況還是第一次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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