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頭,人類的骨頭。
是股骨下段內側踝和收肌結節!
因為父親是骨科醫生,他對人類骨骼解剖了解的很深入,觀察了幾下就判斷出了這是哪一個部位。
這是膝蓋的重要組成部分,也是人體最堅硬的骨頭。因此也是最難以被火化的部分。
也就是所這個灶台下曾經焚燒過一個人,不不不,也許是一具屍體。
他們默契的把一部分摻入白色粉末的柴灰和找到的一部分髕骨放心事先準備好的透明袋密封放好。隨後站起來,班懷忽然心有所感向上望去。
這個房間的房梁正中掛著一條繩子。底部被人割斷,折成幾截掛在房梁上。
胡瑜與他一起抬頭仰望,心情複雜地說,這就是第二個驚喜。
蘇和順說,這個房子的女主人是自殺的。會不會就是在這裡上吊的呢。
推門進去,一個身材苗條的女人吊死在廚房正中。這個畫面能讓所有人後背發冷。
這根繩子的存在好像就是為了提醒所有走進這棟房子的人,這裡曾經死過一個可憐的女人。
可這有什麽意義呢?班懷一時想不明白。
“哦對了,老胡,我發現了這個。”班懷拿出放在懷裡的紙條。仔細看才發現這是一頁練習本上撕下來的。他們展開,上面是五個略顯稚嫩的字體。連起來卻讓人不寒而栗:
我在地窖裡
是誰寫的?應該是個孩子。
胡瑜第一反應是回去對比一下那四個孩子的筆跡。然後,與班懷共同生出一個疑問:地窖在哪?
南方地下水豐富、且氣候溫潤一般不需要挖地窖。這個紙條的意思是這個棟房子——或者這座村子周圍有一個或者不止一個地窖?
而且“我”在地窖裡這個描述就很有意思。這張紙條大概率是書寫之前現從本子上撕下的,表面整潔疊的有棱有角,平平整整被夾在語文書裡,且字體雖稚嫩但端正,可不想是誕生在地窖裡的產物。
況且這又不是鬼故事,那麽答案只有一個,這張紙條暗示他們去尋找地窖。
可那問題又來了。那個書包藏在床與牆壁的夾縫裡,這並不隱秘。村民們把這棟房子的家具全部搜刮乾淨沒道理發現不了一個書包——之前班懷還認為村民們對讀書學習不感興趣,這個結論很容易推翻。那個雖然舊了但還是能看出價值,即使是用來裝磚頭,書本用來當柴火也是很好用的。
可是它就端端正正的被塞在角落裡,就仿佛是故意讓人找到他一樣。是想提示前來查案的警察嗎?
他們會從陳慶生手裡得到線索,從四兄妹口中得知大允山蘇家有問題才來調查的。是誰這麽未雨綢繆呢?
是那四個孩子?聯想到這稚嫩的筆跡……不不不,胡瑜搖搖頭,甩掉了沒有根據的猜測。
突然間,一聲女人的尖叫打斷了他們的思考。他們按住放有重要證物的黑色挎包快步走出去。
院子裡蘇和順正在毆打一個衣衫襤褸的女人,被兩個年輕警察緊緊攬住。
班懷大聲呵斥:“你幹什麽?!”
蘇和順下了一跳,抬起來的腳和巴掌虛虛的放下,一臉的扭曲:“警察同志,你們不知道。這女瘋子是個掃把星,我兒子婚禮就是她給攪黃的!我這個恨那,一個沒忍住。抱歉了哈,給你們看笑話了。”
他對別人說著抱歉,粗魯的瘋傻女人拖起來:“給我起來!回家去,別在這丟人現眼!”
女人哆哆嗦嗦的的站起來,
她衣衫襤褸,頭髮蓬松,離著老遠胡瑜也能聞到一個難聞的臭味。她嘴裡嘟嘟囔囔的,班懷掏了掏耳朵,隱隱約約聽清了一點。 她不斷地重複著:“死人了死人了死人了死人了死人了死人了呵呵呵死人了死人了死人了死人了……”
其中夾雜著幾乎不會被人察覺的低笑,讓人頭皮發麻。
蘇和順推了她一掌,“快走!”
女人踉蹌了一下,仿佛受到感應似的回頭望了院子裡的警察們一眼,忽然低聲笑起來,什麽也沒說,就這樣離開了。
胡瑜問:“她是誰?”
蘇和順一拍大腿道:“是村尾碩子家的傻媳婦。自從碩子死了以後就瘋瘋癲癲的。”
男人死了?胡瑜點點頭,這符合女人口裡呢喃的內容。但她好像不是很為此難過的樣子,反而很開心。難道是精神分裂的症狀?
蘇和順望了望陰雲密布的天,說道:“同志, 天色也不早了。您不去家裡吃點?”
胡瑜看了看表,現在下午兩點,爬山最少需要兩到仨鍾頭,高速路還要一個多小時。回去肯定得天黑了。
他們也知道,蘇和順是下了逐客令了。
今天在這裡發現的東西,每一件都叫人心中發寒,他們需要回去好好整理一下——尤其是灶台下的那堆骨灰!
得知他們要走,蘇和順露出遺憾的表情。可惜的是整個村子也沒什麽拿得出手的東西便拉著媳婦孫子一起把他們送出村子。
胡瑜看著他家孫子健康的黑黢黢的臉一眼,道了句“再見”轉身跟上大部隊。
一段枯燥的山路,帶著其他人檢查村西頭的王兆偉說著他們這段時間裡的見聞。
“村最西頭有個山村小學,是山裡唯一的學校。有一個老師,不到二十個學生。其他村的學生必須翻山越嶺才能進來。”
“這個村的村民好像在害怕什麽,絕大部分連門都不會開。頭,我覺得這個村……很陰森。很多鬼故事都是這麽個背景。蘇和順不是還說有個蘇茂典媳婦自殺了嗎,這個有可能……”
“打住打住,快你媽的閉嘴!停止你的封建迷信思想!”
他的同事們揮揮拳頭堵住了他要講鬼故事的嘴。
胡瑜的思維卻散發開了。他在想,萬一是有可能的呢?即使不是鬼,萬一是人的恐嚇呢?
想想在台下被燒成骨灰的屍體,人有時候比鬼可怕多了。
不知不覺,山路走了一半。他們逐漸沒什麽力氣說話了,一門心思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