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天明道:“她的情況有些複雜,如果做開顱手術或許還有一線希望,但是那個危險性很大,成功的幾率低於百分之一。”
甄海鑒焦急地問道:“那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宋天明沉吟道:“如果不做手術,全靠她自身吸收,也不是沒有可能痊愈,但那是個漫長的過程,如果三個月內她還不會醒過來,就會成為植物人,到那時就算是神仙也沒有辦法了。”
甄海鑒整理了一下情緒,道:“那宋醫生,如果手術需要多少錢?是不是要她的家屬簽字?”
宋天明帶著疑問道:“你不是她的家屬嗎?”
甄海鑒尷尬地搖了搖頭。
宋天明道:“如果手術成功的話,她的手術費外加術後恢復,至少需要三十萬。但是,必須要有她的直系親屬簽字我們才能為她做手術,或者你能證明你就是她的親屬。”
甄海鑒本來是有一些心理準備的,但卻沒想到事情會如此嚴重,此時腦子裡“嗡嗡”作響,直到宋天明說“你回去好好考慮考慮吧”,才拖著沉重的腿向病房走去。
甄海鑒剛走到病房門口,就聽到一個女人的哭嚎聲:“你別打他!”
甄海鑒全身一顫,立刻推門進去,見於海龍正氣勢洶洶地攥著拳頭,對臨床怒目而視,臨床的老婦人則坐在床上,那猥瑣男躲在老婦人身後瑟瑟發抖,那聲哭嚎聲也是從老婦人口裡發出的。
於海龍正在氣頭上,也沒理會甄海鑒,而是指著猥瑣男罵道:“你他媽活膩了!看我不把你手剁下來!”
甄海鑒連忙上前抱住於海龍,問道:“怎麽回事?”
於海龍氣哼哼地道:“媽的,剛才趁我打了個盹兒,這個垃圾偷偷摸了……你女朋友,多虧我沒睡實,不然便宜都讓他佔完了。”
甄海鑒氣往上湧,勉強克制住激動的情緒,問道:“摸哪兒了?”
於海龍沒好氣地道:“自己看!”
甄海鑒向床上望去,女孩仍蓋著被子,隻一雙腳從被子裡露出來,便走過去,輕輕將被子掀開一點,見女孩身上仍是穿著住進醫院那晚的衣服,一條修身的休閑褲,一件淡黃色的T恤,並沒有一絲凌亂,心放下不少,轉頭對猥瑣男道:“你摸她哪兒了?”
猥瑣男顫著聲擠出一個字:“腳。”
甄海鑒又看向女孩的腳,女孩當晚是光著腳穿著一雙休閑鞋,是隋欣幫著把鞋脫下來的,只見女孩的腳纖纖細細,光潔如玉,就連指甲也修剪得一絲不苟,宛如一件雕塑品,的確太美了,讓人看了忍不住就想抱在懷裡把玩。
現在知道猥瑣男只是摸了女孩的腳,甄海鑒不由得長出一口氣,對於海龍道:“算了。”
於海龍罵了一句:“操!你真能忍!”
甄海鑒對猥瑣男厲聲道:“這次算了,再有下次真就剁了你的手!”
猥瑣男嚇得沒敢出聲,倒是老婦人對甄海鑒千恩萬謝。
另一張床上的患者和陪護見沒熱鬧可看了,又遇上於海龍凌厲的目光,忙都縮回頭轉向一邊。
甄海鑒料想猥瑣男暫時也不敢再對女孩做什麽了,便將被子為女孩蓋好,拉起於海龍向病房外面走,嘴裡說道:“出來我和你說點事。”
往出走的時候,於海龍還沒忘記瞪了猥瑣男一眼,嚇得猥瑣男一陣哆嗦。
出了病房,在僻靜處,甄海鑒把醫生的話對於海龍敘述了一遍。
聽過甄海鑒的敘述後,
於海龍擔心地道:“這下麻煩了。” 甄海鑒和於海龍是無話不說的朋友,和他說這些一是能吐出心裡的鬱悶,二是想聽聽他的想法,問道:“你怎麽看?”
於海龍沉吟道:“三十萬不是個小數目,你拿得出來嗎?我全部身家加一塊也湊不到十萬,倒是可以幫你湊湊,可是你想過嗎?醫生說手術成功率很低,如果手術失敗了怎麽辦?”
甄海鑒了解於海龍的經濟實力,知道他所說的都是實情,本也沒打算向他借錢,主要就是想讓他幫著想想辦法,現在聽他說要為自己湊錢,心裡很是感激,便道:“錢的事不是問題了,我已經和朱姐談過了,她可以出醫藥費,但現在的問題是萬一手術失敗了,我可就成了殺人犯了。”
於海龍微微點了點頭道:“殺人犯倒不至於,但你肯定難逃乾、幹什麽來著,那個詞怎麽說的來著?”
甄海鑒提醒道:“乾系。”
於海龍一拍腦門道:“對,乾系,你肯定難逃乾系,現在只能是找她家人。”
甄海鑒皺眉道:“是啊,不找到她家人,我連簽字手術的權力都沒有,可現在一點線索也沒有,怎麽找?”
於海龍道:“那就報警吧。”
甄海鑒猶豫道:“報警的話陶然就知道了,她還懷著孕呢。”
於海龍道:“那怎麽辦?先不說手術失敗的事,找不到她家人你連手術簽字的資格都沒有。”
甄海鑒一時也不知該說什麽好,心亂如麻。
於海龍眼珠轉了轉,道:“要不,跑吧!就把她扔在這兒,醫院也不會看著不管。”
甄海鑒罵了一句:“操!怎麽跑?往哪兒跑?跑到哪兒都會被抓到的,到時候我可就真成殺人犯了!再說了,人是我砸的,我怎麽著也得為這件事負責!”
於海龍突然笑了,道:“我就知道你是絕對不會跑的,因為你膽兒小。”
甄海鑒一擺手道:“去!這時候還拿我開心!”
於海龍笑道:“咱倆這麽多年了,我對你太了解了,你不光膽兒小不敢跑,更主要的是,你有責任感,要不咱倆也不可能是這麽多年的好哥們兒!”
這話說到了甄海鑒的心裡,的確,他有時候表面上吊兒郎當,但做事絕對認真,而且無論什麽事都講道理,有時候甚至較真到鑽牛角尖,這兩年和陶然一起生活,陶然的開朗樂觀潛移默化地影響了他,對於一些小事也不是很認死理了。
但對於大事,卻絕不含糊,目前女孩這件事,他就打定主意負責到底,無論女孩是生是死他都做好了面對的準備!
於海龍想了想,似乎終於下定了決心,道:“這樣,報警,就說是我跳樓把人砸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