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的學校,後來的母校。
此時此刻陳逍遙駐足在宏偉的學校大門前,看著上面的字,感慨萬千。
如今的他就好像是嫁出去的女兒,無形之中有那麽一點抗拒波動,在無言之中對上了所謂的暗號,做一個幕後黑手,卻不得不要面對這一長串悲傷的聲音,他不知道這是誰人的悲哀,只知道自己此時無法心安。
此時此刻的學校大門前,已經有不少學生正在來回折騰。有些學生滿懷信心,以笑臉迎人,想來此次高考一定考得不錯啊。而有的學生低頭或者別過臉,不敢和熟悉的人對目和說話,不是因為他人有多麽可怕,而是怕自己受更重的傷。
失敗乃成功之母,但是作為失敗者,曾經的傷卻是永遠都存在的傷痕,時間無法抹去,一直都會隱藏在內心深處,也許疼沒了,但是傷疤還在。
陳逍遙邁著忐忑的步伐走進了校園,此時的校園是如此熟悉和陌生。滿懷著離別傷感的樹葉也依稀掉落,在學子常走的校道裡隨風飄動,可能是風的頻率過了低落,特別傷感的畫面永遠沒有在最恰當的時候出現,因為它總想著秋後回憶。
高三(16)班,所在位置的是在教學樓的四樓右樓道最左邊的一個教室。
這是陳逍遙高三畢業的所在的班級,在全國各地的畢業班裡,一個很普通的班級,普通的人情味,普通的師生情,同學情,還有再普通不過,也沒有儀式的畢業。
此時教學樓已經全部開放,原先作為考場封閉起來。如今高考已過,考場變回了教室,人卻不再是原先的人了。
許多同學有說有聊地走上教學樓,而有些同學卻沉悶地走上教室,不言不語。
畢竟,高考落榜了,回校,只是一種另類的懲罰吧!丟臉也認了。
陳逍遙走到高三(16)班的門口,教室裡已經有不少同學已經到了。他們隨意坐在教室座位,或者相互吹捧得意,或者沉默寡言。千萬不要小看那些沉默寡言的學生,說不定人家分數考得比你還高,所以不要比較,說不定傷的總是自己。
陳逍遙走進教室裡,目光隨意掃了一下教室。隨後目光一停,他邁出步伐,走向了第一章靠窗的末尾位置。
末尾的位置已經坐了一個人,有些憨厚的他此時正在趴在課桌上的做個最後的青春夢,可能他以前太過乖巧,沒敢在課堂上睡覺,所以今天是高中最後一節畢業課,睡一會,體驗一下從所未有的感覺,不枉青春此行。
陳逍遙走到他的位置,總是少不了和其他同學寒暄幾句,或者微笑致意,雖然只是不經意的微笑,誰知道未來什麽時候還能再聚了,因此給予微笑,他並不吝嗇。
“趙尚勇,你昨晚幹什麽去了,現在睡個啥啊?”陳逍遙走在末排,粗魯地拉開桌椅,大力地拍了拍椅子上的灰塵,然後隨性地一屁股坐下,然後再來一個驚恐地拍掌,拍在正在睡覺的人了肩上。
“哪個混蛋拍我,想死啊!”趙尚勇迷糊之中被人拍醒,情緒瞬間爆炸,還未看清人便驚魂未定地大聲地罵了一句。
這一聲吸引了不少同班同學的注目,不過司空見慣地看了幾眼之後便繼續他們的朝思暮想,促膝長談高。畢竟最後一次聚了,得抓緊時間進行。
“淡定,是我啊!陳逍遙”陳逍遙再次輕輕地拍了拍趙尚勇,仿佛在安慰一個迷路的小孩一般,語氣可謂是表演極致。
“不是我說你,最後一次回校就睡覺,
難道你生無可戀了嗎?”陳逍遙看著他,開玩笑地道。 “去去去,你才生無可戀,昨晚熬夜玩遊戲,可能人一高考完,人就開始飄了,玩得太晚了。”趙尚勇揉一揉眼睛,正色地回答。
“趙尚勇啊!別玩太多,有害身體。”
“得了吧,好不容易熬出頭來,終於可以徹徹底底地玩一場,不玩盡興,多對不起自己啊。”
“你厲害。”陳逍遙稱讚一下,說完之後,又緊接著向他豎起大拇指。
“對了,你高考考得怎麽樣?準備考哪裡啊?”趙尚勇回歸到正題,可能此時大家都少不了彼此的關心和問候,而這個問題,是必考題,也是個必答題,躲不掉的現實。
“考得不好,估計涼了。”陳逍遙收斂了臉上那隨性地笑容,又道:“這次成績不理想,估計沒本科上了,專科的命。”
“趙尚勇,你考得怎麽樣?你肯定比我考得好。”
“考得一般吧!我比你考得好一點,我剛剛上了本科。”趙尚勇聽到陳逍遙實際情況,只能謙虛地說道。
“沒辦法,成績已經成定數了,再怎麽努力,也是徒勞。”陳逍遙說完,心中不由得泛起陣陣苦澀。
趙尚勇識趣地沒有接話,只是輕輕地拍了拍陳逍遙的肩膀。
隨著時間的推移,教室裡慢慢地坐滿了人。同班同學齊聚一堂,沒有劇本安排怎麽去告別,只是大家往班級裡一坐,人齊了,比什麽都重要。
可惜,總是有幾個人會缺席這一場好像不太重要的告別賽,即便在現場,記憶也都停止在這裡。從這裡大家都要各奔前程,沒有機會,也不會再有機會回到像以往那樣過完暑假還可以回校上課的時光了。
沒有了老師的諄諄教導,沒有了高三那一份緊迫之感,沒有同學的朝夕相處的時間了,時光一去,再也永不複返,等待著他們的只有未來的種種經歷。
此次的回校,不過是志願前的一個環節。實際就是回來領兩本志願書,然後大家按照自己的意願填寫。
很快,班主任紅光滿面地走進了教室。想來這次他們的班級考得理想,本科達標率超標,班主任的獎勵肯定少不了。
陳逍遙的班主任是一位有著地中海的中年男老師,普通裡帶點口音,他是從高二便開始帶他們這個班級,他為人還是挺敬業與樂業,雖說陳逍遙沒有得到他的期待和培養,但是畢竟師生一場,祖師重道永遠站在第一位。
等到班主任走到門口,班長帶頭起立,喊了一聲:“起立。”
“老師好。”同學們不用刻意表演,仿佛就好像以前他們正常上課般的上課前的儀式。
“同學們好。”班主任下意識地停下腳步,隨後邁入教室,走到講台前,和藹可親地回了一聲。
這畢竟是高三(16)班最後一次集會了。也是最後一次整齊的開個散場班會。
接下來就是班主任發表許多豪言壯舉的時候,看著熟悉的面孔,看著即將奔向大學的同學們,班主任仿佛已經習慣了這種離別的待遇。
“……同學們,老師再次只是多說多講幾句,不管你們當中考得好與不好,都需要好好選擇自己的人生,好好努力地走好自己的人生路,未來的你們都是祖國的花朵,國家的棟梁,老師希望大家在大學裡好好學習,做優秀的人,做不辜負自己的人。”
“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在這個即將離別的時刻,我在此祝願大家前途似錦,未來可期。”
“老師不舍求什麽,大家有時候回來母校看看老師就好。”
班主任煽情演講完之後,便安排班長給大家發志願書,然後深深地再次望著一批青澀的面孔後,別過頭,邁著大步向前走出了教室,回到了辦公室。
離別的時候是平淡如水,沒有很多波瀾在心裡泛動。
陳逍遙領到了書,和幾個熟悉的同學寒暄幾句後,便與趙尚曾一同離開教室,向樓下走去。
在經過三樓的樓道的時候,趙尚勇突然間想要上廁所。
於是,陳逍遙陪著他在三樓上了一個廁所。
上廁所的地方,需要經過高三(6)班,一個很純淨的念頭在趙尚勇腦海裡呈現。
他走得很慢很慢,透過高三(6)班的窗戶,有一個活潑的倩影出現在人的視角裡,他的目光瞬間有些呆滯雜亂。
陳逍遙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心中瞬間明了。
那個女孩, 趙尚勇認識,陳逍遙也認識。
而那個女孩和他們曾經在高一是同班同學,只是在分文理的時候,女孩選擇了文科,他們選擇了理科。
這種命運,仿佛天注定一般,令人窒息和無奈。但是他們都不後悔。
趙尚勇喜歡她,女孩並不知道。
如今畢業已至,該如何選擇呢?
他雖叫趙尚勇,可是他在這個方面沒有選擇勇敢,只是選擇沉默。
如何選擇,並沒有錯,如果一定要給它按個罪名,那一定得判個無期徒刑。
……
路程很短,但是前行的速度卻慢的驚人。趙尚勇卻不想讓她見到一般,刻意避開她的目光,在她的目光觸不到的地方裡,深情地停留。
這次上的廁所有點長,但是陳逍遙還是默默地陪著他,陳逍遙知道趙尚勇靦腆和憨厚,不會太交流。作為他的同桌,陪著他,這樣他才有更多時間做一下他內心想要做的事情,比如看久一點喜歡的女孩。
“趙尚勇,畢業了,你不跟她說一聲啊?”等到上完廁所回來,再次走到高三(6)班的時候,陳逍遙輕聲地問了一下他。
趙尚勇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把目光再次向她投注過去。
一分鍾,三分鍾。
時間仿佛靜止了,連喜歡都被封禁了起來,再無瓜葛。
“走吧!”趙尚勇叫了陳逍遙一聲,然後把目光收回,頭也不回地向樓下走去。
陳逍遙默默地跟上,沒有回頭,隨著他一同離開,離開青春最美好時刻。